『作戰結束,隱蔽班遵從班長的指示,進行情報清查和善後工作。』
各班員戴著的無線電里,傳來了日向大人威武、溫柔、又帶點疲倦的聲音,現場的氣氛也自然變得較為柔和。
可是,隱蔽班也就只有這一刻能稍微得閑而已。作戰中的後方支援工作結束後,還有本來的隱蔽工作要處理。
「……B組……進行情報精查。剩下的人……處理大樓和現場善後工作………了解?」
「「「了解。」」」
用來作為臨時據點的卡車裡,響起了各班員的回應聲。
實際上,目前這裡只有我和通訊人員,以及部分的小隊隊長,連十個人都不到。隱蔽班的建制超過百人以上,擠不進這輛卡車裡。
再者,隱蔽班在戰鬥中也要負責其他工作。
例如避免外人靠近現場,或是在作戰行動中負責警戒工作——像這次我們就必需警戒日向大人、鈴莉大人、皐月小姐的周邊安全。另外還要和散布四周的處理班交換情報,這些都是隱蔽班的工作。
因此,這種時候班員會分散到各個地方,好比公園的廣場和日向大人帥氣狙擊對手的大樓等等。
我們隱蔽班是絕不會出現在檯面上的,這不僅意味著我們的本質是暗中湮滅異能證據。像我和某些沒有戰鬥異能的班員,萬一在檯面上碰到戰鬥系的異能者,就連能否自保都是個問題。除非在安全無虞的場所,不然十有八丸是無法自保的。
不過,現在是閉幕後。只能處理隱蔽工作的我,也能幫上大家的忙。
「班長,您要去哪裡?」
「……我也、去幫忙……。」
「! 班、班長真是太了不起了!難得您外出一趟,辛苦了!」
「……不要把我講得、好像家裡蹲一樣……」
其實我就是個家裡蹲,只是直接被點出來讓我有些不甘心。
我選擇幫忙的場所,是日向大人和敵人對峙的廣場。
那裡有彈痕和大量的足跡,總之有許多需要隱蔽的事證。不但如此,敵人直到剛才都還在那裡,難保那裡不會出什麼異狀。
「……我要、保護日向大人。」
我很清楚,這種幹勁是無用武之地的。可是,有備無患也沒什麼不好。趁日向大人還沒有回家,我也可以再多看他一眼。
「咦?班長?」
我滿懷期待地從卡車走向廣場,途中遇到了前往支援的班員。
「班長跑到外面來了!?沒關係嗎!?」
「……過、份……」
「嗚哇!?」
我火大地在班員的前方設置『封閉的小房間』讓他撞到額頭。我的異能是空間固定型,稍微被人撞到也不會移動,反而撞到的人選會疼痛不已。
大家都誤會了,我才不是家裡蹲呢。我也很喜歡在戶外玩躲貓貓或鬼抓人。…………只是,沒什麼人願意陪我玩罷了。
「不、不好意思啊,班長。我知道班長不是家裡蹲啦。」
「……知道、就好。」
我對那位不斷道歉還一臉笑眯眯的幹員點點頭,跟在他們的最後面一起行走。
眾人的話題從我的身上轉移到日向大人……
「話說回來,你們覺得剛才《族長》的做法怎麼樣?」
「卑鄙,真的太卑鄙了,居然用狙擊耶。」
「不過對方也半斤八兩吧?最後不也查出對方有動什麼手腳嗎?」
「也是啦,斥候組的有感應到不好的氣息。」
「具有『第六感』的異能者啊……他們這樣說的話那就准沒錯了。不知死活,竟敢耍卑鄙的手段。」
「沒想到《族長》能在那種條件下,想出利用異能進行超遠距離的狙擊作戰,該說他思考靈活還是很擅於出人意表呢?身居頂點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聽到這句話,我想起了日向大人在說明作戰時的內容。
處理班和隱蔽班眾人事先得知對方提出的條件後,無一不是驚訝的面容,唯有日向大人輕鬆地笑道。
『確實,對方很有可能使用卑鄙的手段。可是如果我率領部隊應戰,對方除了會說我使詐以外,更會造成雙方的全面戰爭。如此一來,我方的部隊也會蒙受不少損害,我想避免這種情況。』
因此。
『既然對方提出了規則,那我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我們不要打破規則就好啦。』
日向大人的一席話實在溫柔又寬宏,他考慮到我們這些現場職員的安危,還在不利的情況下擊敗對手。
真不愧是日向大人。他在房內說出作戰計畫時已令我崇拜不已,現在回想起來又讓我佩服得全身發抖。
我抱持這種心情朝廣場前進,到達廣場的時間比我預期的快上許多。
和我一同前來的班員,各自尋問廣場上的職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問好後快步趕往現場。
大夥離開後,就剩我一個人被留在原地…………該怎麼辦呢?我環顧四周也找不到日向大人威武的身影,連和他形影不離的鈴莉大人也不在。
「……日向大人、不在……」
『啊、《族長》去買果汁了,他說要請今天前來幫忙的職員喝飲料。班長要暍什麼?我幫您轉達吧。』
「…………我要、抹茶歐蕾。沒有的話……就柳橙汁。」
『了解,我會幫您轉達的。』
一位通訊員聽到我自言自語,跟我說明日向大人的所在地,我感謝那位通訊員的善意,再將關閉電源的通信耳機放進袖口裡。
接下來,我或許還會無意識地自言自語,那些內容可不能被任何人聽到。因為,現在的我是個壞孩子。
我走在廣場上,裡面的環境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地面的巨大彈痕被填補起來,還施加了不會引人懷疑的偽裝。工作進行到這個地步,我來現場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或者該說——身為好孩子的我,來現場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可是對身為壞孩子的我而言,我必需知道我的作戰計畫帶來了什麼樣的結果。
我穿梭在作業的班員中,很快達成了我的目的。
「《族長》果然很厲害啊。你看到了嗎?那個狙擊的距離有多遙遠吶。」
「而且他看穿了對方的陷阱,還巧妙地算計了對方吧?他真的是高中生嗎?」
「一開始聽到他的作戰計畫,我也覺得他蠻卑鄙的。伹就結果來說我們也得到了情報,雙方又沒有任何損害,他的思慮究竟有多縝密啊?」
「他的頭腦是我們無法測度的吧?萬能的《族長》可是永遠統御我們的存在呢。」
「真了不起啊,年紀輕輕卻有那種……」
「也是啦,他肩負著我們《御園》無數的性命,還率先親臨危險的現場。實在令人尊敬啊……除了尊敬我也沒有其他感想了。」
「《族長》和我們不是同一個次元的啦。當然我指的不是異能,應該說是精神面吧?」
我忍著笑意,在那些班員之間漫步而行。
走了一會,到處都能聽到讚美日向大人的對話。
那是我所企求的,對日向大人的尊敬與敬愛之情。從那些言談中可以看出,他們視日向大人為超凡的存在,不再是一個普通朋友的感覺。
「…………很好。」
我很想擺出一個勝利的姿勢,不過還是嫌麻煩而作罷。
其實那些班員說我是家裡蹲也沒說錯,我的確很懶得說話和外出活動。……出外遊玩和見日向大人是特例。
目前我只聽到隱蔽班成員的交談內容。不過,這次的事件已讓不少人對日向大人心存敬畏了。
換言之,我的作戰算是成功了。
或許不是每一個人都視日向大人為特別高等的存在,但只要有一部分的成員這麼想,就能確實改變眾人的意識。
另外,日向大人用壓倒性的實力擊敗對手,讓對方徹底了解彼此的力量和智慧的差距,獲得了無可挑剔的完美勝利。相信對方知道自己的實力有限,也不敢再來找麻煩了。
我的作戰也到此結束,圓滿落幕。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可是——
「……對不起。」
我那不如鈴莉大人的胸口,正在隱隱作痛。
日向大人是我侍奉的對象,我不能做出危害日向大人的事,我也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然而——這一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