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稍早發生的事。
「……」
地點在宮阪高中的男生廁所。
月光低頭看著在隔間里坐在馬桶蓋上睡覺的美雷。明明處在這種狀態,她卻睡得十分香甜。
「呼~~呼~~」
還發出可愛的打呼聲,嘴角流出口水。
「真是的。」
月光用手指幫她抹掉口水。
「唔,唔啊唔啊。」
美雷厭惡地皺起眉頭。
月光看了看手上沾到的口水,然後抹在褲子上。
轉身朝後面一看,賽爾裘就站在那裡。他還是一樣把一個滑稽的鬧鐘掛在胸口。
時間是下午四點十五分。
距離世界消滅只剩四十五分鐘。
至於為什麼一直到這個時間都無法採取行動,是因為月光他們以為敵人會發現他們待在這間廁所,會主動打過來。
所以他們在這間廁所里架設了各種陷阱,一直在等敵人找上門。
何況他們在人力、物力上都壓倒性地處於劣勢,怎麼想都不覺得在開闊的空間開打會是明智的選擇。
也正因為這樣,他們才打算固守在這裡迎擊大兔他們。
「……不理我們?」
月光忿忿地自言自語。
當然他們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才會輪班睡覺。所以美雷現在正在睡,然而……
月光走出隔間。
結果看到不只賽爾裘,哈斯格與泉也都醒著。
每個人的表情看來都有些緊張。
已經幾乎沒有時間了。
月光從廁所小小的窗口仰望天空。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要是再這樣置之不理,世界多半會在夜晚來臨之前就先結束。
「……沒辦法,就由我們去接他吧。」
他這麼一說,泉就笑著說:
「哎呀~~真沒想到他們真的不來耶。」
月光回答:
「不,我本來就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畢竟我們也有必要去找他們,所以說不定他們根本就沒在找我們。」
「這恐怕很難說吧~~先不說大兔,但對方可是〈軍方〉跟黑守老師……會不會是我們設下埋伏的情形被發現了?」
「當然也有這個可能。」
「再不然就是,對方也在廁所外面沒幾步遠的地方設下埋伏,然後雙方就這樣一直對峙下去,不小心過了這麼久?」
「嗯。」
賽爾裘接著說:
「可是對方應該不知道我們有了新的〈預言〉,有辦法除掉大兔來改寫〈預言〉吧?那麼,他們也可能完全不提防我們,就讓時間過去這麼多……」
「這也有可能,但我們應該不必考慮這一點。如果對方沒在找我們,那對我們來說就是幸運。可是我們不能指望幸運,所以……我們要以對方設有埋伏的前提來行動。」
這時哈斯格開口了:
「也就是D計畫?」
D計畫——那是他們進行了多方面的討論與推演,擬定出來的計畫之一。內容是推演當他們必須離開廁所時能夠抵抗多久。
首先到外面。
然後〈軍方〉或大兔應該就會攻擊過來。
一旦受到攻擊,我方的戰力壓倒性不足,所以有可能三兩下就全軍覆沒。說不定會一事無成,當場全軍覆沒。
但他們為了極力延長可以抵抗的時間,所以想了很多套隊形與在外行動的方式。
而D計畫就是最專精於防禦的隊形與行動。
這是一種用來爭取時間,直到大兔來吃月光為止的陣形。
「……那我們得努力讓月光和大兔說話的時候不會有別人去礙事,是吧?就不知道可以撐住多久了耶。」
賽爾裘解下胸前的鬧鐘,隨手朝地上一扔說道:
「需要多久就得撐多久吧。如果單純就鬥志來說,我們得布下很強的結界,強到讓這鬧鐘走過下午五點以後,還能讓我們這幾個人活下來。」
弟弟聽了後吐槽:
「雖然實際上實在辦不到啦。畢竟就算靠泉腦子裡的〈天魔〉出力,頂多也只能讓我們不被〈預言〉找到——而且外面根本就沒有夫羅爾圓陣吧?我看這跳出〈預言〉的結界在外面根本撐不了幾秒啊。」
「可是啊,哈斯格。」
「嗯?」
「我不記得自己是把你培養成這麼一個還沒去做就認為辦不到的軟弱……」
「我說過有夠多次了……我可不記得我是靠你培養長大的。」
「啊哈哈。」
「而且現在應該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吧。喂,月光。」
哈斯格喊了月光一聲。
月光看了這名混血兒同伴一眼。
哈斯格說:
「我只說比較實際的數字。就是十分鐘。我跟老哥兩個人會幫你擋住〈軍方〉和黑守十分鐘,你要在這十分鐘內搞定大兔。」
月光聽了點點頭:
「沒問題,我會想辦法搞定。」
月光順勢看了掉在地上的鬧鐘。
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二十五分。
再過不久,世界就會毀滅。
「我們在四點半出去。還有五分鐘……你們幾個如果在最後有什麼話要說……」
但月光說到這裡就先停下來,轉身看了還在睡的美雷。
結果她還是流了口水。
月光走進隔間,手掌輕輕放到她頭上。他本想就這麼拉她起來,但還是作罷,只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結果……
「……唔唔。」
美雷醒了過來。她睡眼惺忪地抬頭看著月光。
「……呃,已經天亮了?」
月光搖搖頭說:
「不對,現在不是早上,早上還沒到。接下來我們就要進行最終決戰,要是沒打贏早上就不會來。所以,你該起來了。」
美雷聽了後揉揉惺忪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說:
「睡得好飽。」
是月光下令要她睡覺。畢竟她是現在這些學生會成員當中最強大的戰力,要是她不好好表現就絕對打不贏這場仗。所以月光下令要她在開打前盡量累積力量,然後她就睡到現在。
所以月光問:
「那麼,力量累積夠了嗎?」
「咦?啊,嗯!我想沒問題!」
「不過惡魔是靠睡眠來累積力量的嗎?」
美雷聽到這個問題,抬頭看著他說:
「呃,實際上並不是在睡覺,是在和體內的雷對話,告訴它們等一下要好好努力,請它們多關照。」
「唔。你這種身體還真夠白痴。」
「人家才不白痴!」
美雷一邊抗議一邊走出隔間,看了看其他成員並說道:
「大家早。」
所有人都回答「早安」。
但現在不是早上。
再這樣下去,早上將再也不會來臨。
地上的鬧鐘來到二十七分了。再過三分鐘,他們就要出去。
所以月光再度說道:
「再過三分鐘,我們就從這裡出去,展開最終決戰。在這之前,大家有沒有什麼話想說?」
學生會成員們聽了後互相交換視線。
「……」
但他們什麼也沒說。
月光歪了歪頭。
「都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他這麼問,但泉回答得非常乾脆:
「我們不是要打贏嗎?」
「……」
「那就什麼也不必說啊。當然如果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是有些話可以講啦,例如其實我喜歡誰誰誰啦。」
「……」
「或是最後好想吃個咖哩飯啦。」
「……」
「還有啊,也許是該說聲謝謝大家,可是既然是要打贏,那就不用了吧?我們應該是要打贏這場仗,把〈預言〉一腳踢開,把大兔他們也救回來,然後大家一起喝著可樂、吃著咖哩飯和洋芋片,一起說打得好累,說當時泉好活躍,好有領導魅力,超厲害的。我們不就是要這樣嗎?」
泉一臉開心中帶點緊張的表情這麼說。
時間還剩一分鐘。
處在再過一分鐘就要出去的狀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