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藍。
非常藍。
這裡不會有夜晚來臨,不停發光發熱的強烈陽光下,聽得見海浪來來去去的聲音。
月光仔細聽著這些聲音……
「……」
坐在堤防上叼著棒冰看海。
海灘上可以看到美雷與泉穿著泳裝,大聲嬉鬧著在玩打西瓜;離她們有段距離的沙灘上豎著一把陽傘,封•解咒師兄弟躺在那兒,讀著海之家裡擺著的人類社會相關書籍。那本書的書名似乎叫做《劍術千鈞一髮》,是本描寫幕府末期的小說。儘管怎麼想都不覺得看這種書可以學到人類社會的知識,不過月光也沒義務告訴他們,所以決定置之不理。
他以冰冷的眼神看著其它幾名學生會幹部,點點頭小聲沉吟:
「唔。」
附帶一提,他們已經通過了〈軍方〉所準備的所有強化課程。
從來到這裡的那天算起,到了第二十九天,泉學會了怎麼想都覺得派不上用場的初級咒術,用以打倒一隻簡直像潮蟲一樣弱小的怪物之後,所有人的課題就此宣告完成。
之後到現在又過了四天。
也就是說,他們來到這裡已經第三十三天了。來這裡的日期是七月六日,所以現在大概是八月七日吧。
只是話說回來,這個空間里不會有夜晚來臨,所以他們對日期沒有什麼感覺,於是月光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查看上面的日期。
手機的日期的確顯示著八月七日,除非這個空間里的時間流動情形異常,否則現實世界的日期多半已經進入八月。如果真是這樣,學校里的其它學生應該都已經放暑假了。
「……」
但他們還待在這個世界。
還繼續待在這個被結界封住的奇妙海邊。
理由很簡單。
因為鐵那個笨蛋沒回來。
如果他沒記錯,指令書上寫了離開這個空間的條件就是當整個學生會的總戰力達到一定水準,就會開始最終考驗,通過考驗就可以離開。本來應該是這樣,然而……
「……」
月光轉過身去,目光望向海之家,接著喃喃說道:
「鐵死了嗎?」
如果他死了,就必須在沒有他的前提下提升整個學生會的總戰力,否則最終考驗就不會開始,也就無法離開這裡。
再不然就是……
「……得找出自力突破結界的方法啊……」
但即使選擇這個方法,對魔法與結界有著最高深造詣的就是〈上古魔法師〉賽托希梅亞。然而在鐵回來之前,她應該不會想離開這裡。
也就是說……
「只能乖乖等笨蛋回來了啊。」
他這麼喃喃自語。
接著他回到海之家,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可樂,接著再拔出一根放在冷凍庫里的棒冰,走上二樓。
他走進那間和室。
賽托希梅亞待在這間和室里,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鐵離開的那扇紙門前。
他對她說了聲:
「喂,要喝可樂嗎?」
她搖搖頭:
「不喝。」
「棒冰呢?」
「棒冰我也不吃。」
但月光仍然踏進和室,將可樂與棒冰丟到她身旁說:
「也好,你想吃的時候就吃吧。」
她沒有回答,但月光也不在意。
希梅亞只是一直看著紙門。
月光看了問道:
「那個笨蛋還沒回來?」
「嗯。」
「乾脆我們過去接他……」
但她搖搖頭說:
「我解析過了……可是這扇紙門沒有通往任何地方。」
「你這麼說,意思就是……」
「嗯。大兔去的訓練場似乎已經跟這裡隔開了。」
「是嗎?」
「嗯。」
「那就只能等了?」
「嗯。」
她點點頭,以擔心得快哭的表情注視著這扇紙門。
月光低頭看看她的臉,接著又看看紙門。
這時賽托希梅亞說了:
「……我還是……還是應該自己教育大兔才對……要是我沒有在〈軍方〉的威脅下屈服,即使知道會被殺也不交出大兔……跟他兩個人一起逃到天涯海角,那該有多好……」
月光看了賽托希梅亞一眼。聽來她似乎曾經遭到〈軍方〉威脅。之前月光就覺得事有蹊蹺;她對鐵那麼痴迷,但之前要跟鐵分頭行動的時候卻未免答應得太乾脆。
想來〈軍方〉多半是跟她說他們會教育大兔,要是不交出大兔,他們就殺了他。
的確很像〈軍方〉會做的事。
「……」
月光眯起眼睛,咬了一口棒冰,接著說:
「又還不確定鐵已經死了。」
「可是,可是也未免太久……」
但月光打斷她:
「要是學生會幹部死了,〈軍方〉會通知我,所以鐵應該沒死。」
他這麼一說,賽托希梅亞就看著他問道:
「是這樣嗎?」
這當然是謊言。〈軍方〉從未這麼說過,但月光仍然點點頭說:
「對,所以你不要太擔心,鐵還……」
這時眼前的紙門突然動了。
賽托希梅亞見狀立刻起身,一臉快哭的表情大喊:
「大兔?」
月光也微微一笑,正想說一句「你這個蠢材也未免回來得太晚了」。
然而……
「……」
他吞回了這句話。
因為當紙門拉開,從門後出現的人並不是鐵。
站在那兒的是黑守。他戴著帽子與圓框眼睛,臉上掛著弔兒郎當的微笑。
月光看著黑守問道:
「……總算大駕光臨啦?讓我們等這麼久,你到底打什麼……」
賽托希梅亞不等他問完,同時間道:
「大兔呢?大兔在哪裡?」
她以快哭了的聲音這麼問。從鐵離開以來已經過了三十三天,也難怪她會這麼不放心。
月光也看著黑守問道:
「好了,那個笨蛋人在哪裡?」
黑守看了他們一眼。只是這麼一個動作,就足以看出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不,其實這點早在除了鐵以外的所有學生會成員都已經完成所有課題,〈軍方〉卻沒有任何通知時,就已經看得出來了。
即使課題已經結束,要做的事情還多得是,但〈軍方〉卻沒有強制他們去做,只是彷佛忘了月光等人的存在似的,對他們置之不理。
對此月光問道:
「……出事了,是吧?」
黑守聽了後露出一副傷腦筋的表情笑了笑。賽托希梅亞見狀就要上前逼問黑守,但月光拉住她的手。
「放開我!」
她這麼大喊,但月光不放手,而是對她說:
「賽托希梅亞,你冷靜點。憑我們的實力還打不贏這傢伙。不過我會好好問話,鐵到底怎麼了,出了什麼事,這些我都會問清楚,所以你冷靜一點。」
她望向月光,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怯懦,怎麼看都不像是讓全世界忌憚的魔女。
月光點點頭要她放心。
黑守揚起眉毛說:
「哦~~集訓的成果已經顯現出來啦,你開始對部下領導有方……」
「閉嘴,我沒問你這個。」
「是嗎?」
「就是。」
「那你想問什麼?」
「你明知故問。鐵在哪裡?為什麼從這裡出來的人是你?原本回來的人應該是鐵,然後開始最終考驗,不是嗎?」
月光這麼一問,黑守又露出一副傷腦筋的表情說:
「這個嘛,其實出了點意外。」
賽托希梅亞聽了後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月光繼續問下去:
「意外?什麼意外?」
「〈軍方〉對鐵同學改造得有點過火,結果場面失控……他跑出了〈軍方〉的實驗區,就這樣不見蹤影……」
他說到這裡,就聽到賽托希梅亞大喊:
「我殺了你!」
說著就要撲向黑守,黑守則從懷裡拿出小刀,準備擲向賽托希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