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他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大片天花板。是他熟悉的天花板。上頭裝著有圓蓋的日光燈,貼著白色的壁紙。而這白色壁紙的邊緣,還有著像是輕微臟污的黃斑。還記得自己小時候曾經害怕這種黃斑,吵著說不敢一個人睡。
看著這些黃斑。
「……」
再看看正上方的日光燈。
「……搞什麼,原來全都是夢喔?」
鐵大兔呻吟著。
接著坐起上半身,隨即頭痛欲裂。
「啊,好痛!」
他呻吟著按住頭。
「糟糕,是感冒了嗎?」
他低語,開始觀察自己待在什麼地方。但是這裡就是自己的房間,實在也沒什麼好觀察的。
房間里有張床,有張小時候父母買給自己後就一直用到現在的書桌,上頭放著手機的充電器,但手機卻沒充電。
「啊啊,手機……」
這時他發現自己的腰間有個硬硬的東西頂著,一摸才發現口袋裡放著手機。不,真正該吃驚的是他連制服都沒脫就睡了。掀開棉被一看,長褲已經睡得皺巴巴的了。
看到這些縐折……
「……奇怪,我昨天是什麼時候睡的?」
大兔開始循著記憶的絲線摸索,怎麼都想不起答案。總覺得很多事情都跟剛剛所做的夢摻雜在一起。
摻雜在那個比平常更難以啟齒,連現今的好萊塢都不會拍的奇幻風格的夢。
那個夢真的是讓人非常不好意思說出口。
跟自己有過約定的美女說喜歡自己,隔壁班的正妹頭髮會劈哩啪啦地放電,還跟學校里最受歡迎的大明星,文武雙全但個性糟糕透頂的超級英雄合力打倒怪物。
這個夢實在有點太……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
不過,倒還是挺開心的一場夢。
雖然自己最後有點太投入而丟了性命,但是對於一直找不到事情做的大兔來說,這樣的死還挺讓他心滿意足的。
他就這麼想起了自己剛剛所作的怪夢。
「……我該不會是因為不能練空手道而變得欲求不滿吧?」
就在他喃喃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痛痛痛。」
頭又痛了起來,讓他呻頤此一聲。
「啊!糟糕,好像真的感冒了。」
嘴上說歸說,他還是下了床,站起身。接著抬頭看看牆上掛的時鐘,看看上面的時刻。
現在是早上八點十分。
早上的班會時間是八點二十分開始,從大兔家用跑的只要十分鐘就可以趕到學校,所以照理說還來得及。
得用跑的就是了。
「……呼啊~總覺得有夠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著制服睡,總覺得全身都痛……」
說著他用力伸了伸懶腰,接著聞聞自己衣服上的味道,看看是不是有汗臭味。要是有臭味,就該換掉上衣,不過……
「嗯,還好吧。」
於是直接走出房間,下樓梯往客廳走去。
「媽媽,早餐呢~」
他問了一聲,但沒有人回答。
「奇怪,不在家嗎?」
去到客廳一看,一袋吐司麵包放在餐桌上,旁邊還放了一張便條紙,他拿起便條紙,上面寫著:
「給才剛上高中就徹夜不歸的不良少年大兔同學:看樣子你很晚才睡,所以就不叫醒你了。媽媽送唯香去上學,等媽媽回來再做點什麼給你吃。要是等不及的話,你就自己烤麵包來吃。媽媽回家就會問你昨天跑去哪裡玩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當然媽媽也會跟爸爸說的,知道嗎?媽媽筆。」
附帶一提,妹妹唯香頭腦很好,就讀隔壁學區有名的私立升學學校,母親偶爾會開車接送她,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母敲呆言當中的一句……
「……啥?徹夜不歸?我有徹夜不歸嗎?」
他試圖回想起自己昨天的行動。只記得自己一整天都好睏好睏,然後遙說要一起回家,但是他婉拒了,接著,在他一個人回家途中卻看到隔壁班的安藤美雷差點被卡車撞到,等等……這應該是夢裡的事吧。
「奇怪,那我昨天為什麼……」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汽車聲。聽得出母親已經回到家,開始倒車入庫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
「不妙!」
大兔趕忙拿起麵包,用嘴巴咬住,沖回房間。他要找書包,但是卻找不到。
「等等,怎麼不見了?」
說著說著,車子的引擎聲就停了。
「啊——要是現在撞見老媽,一定會超麻煩。總、總之還是趁爸爸回家之前先出門吧。」
他趕忙衝出房間,跑下樓梯。打開玄關的門就要往外沖,卻看到母親提著便利商店的提袋走向自己。
「啊,大……」
「抱歉,我快遲到了,先走啰。我上學去啦~」
說著大兔就從母親身旁跑過。
「大兔,等一下!」
背後傳來聲音,大兔置之不理,直接跑走。過了一會兒才放慢腳步,開始慢吞吞地步行。
到頭來他還是往學校走去。途中還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但是手機沒充電,沒辦法知道現在的時間。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下鐵定遲到了。
從教室後門上的小窗往裡頭看,班會已經開始了。
級任導師狩野正在對班上學生說話,一看到大兔鬼鬼祟祟地朝教室里偷看,就用手指對他打手勢,叫他先進來再說。
大兔看了點點頭,悄悄打開門。但是就算他動作再安靜,同學還是會不約而同地朝他望去。
有幾個人笑得賊兮兮的。昨天約好要一起玩電玩,平易近人的眼鏡二人組齊藤跟田中,都賊兮兮地對他揮揮手,臉上寫滿了你這小子竟敢遲到。
大兔見狀輕輕舉起兩根手指回應。
看來跟他們兩個交上朋友的記憶並不是在作夢,那麼到底從哪裡開始是作夢,又從哪裡開始才是現實?大兔一邊歪著頭思索,一邊坐上自己窗邊的座位。遙就從一旁探頭過來:
「真是的,竟然遲到,有夠不乖的~早知道我早上就去接你了。」
她說道。
大兔看了一眼她那一貫溫和的臉龐,說道:
「沒有啦,是昨天太多事情要忙。」
雖然他也不太記得到底什麼事很忙。
遙擔心地問:
「你昨天很晚回家嗎?」
大兔一臉茫然:
「呃~大概吧,聽說是。」
「聽說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嗯嗯?啊~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清楚……」
遙露出非常憂心的表情,繼續追問:
「大、大兔你應該沒有跟人打架吧?昨、昨天你說要去幫一個人,該不會是跟別人打……」
但是她話才說到一半。
「喂~鐵、時雨……你們這對情侶感情好是沒關係,不過我說話你們有沒有專心聽啊~?」
老師說道。
同學們聽了都不約而同地大笑,還有人發出令人想吐槽說未免太老套的口哨聲。
遙當場面紅耳赤,卻又莫名地顯得有些開心。
但是這一切對大兔來說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問題,是遙剛剛說的話。
——去幫人。
這句話大兔應該只有在那個非常奇幻風格的夢裡說過。
咦?這麼說來,難道那個不是夢,是現實?
「哪有這麼扯的啦?」
大兔這麼一說,導師狩野這次真的用他那戴著銀框眼鏡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接著說道:
「一點都不扯,是真的。歐洲有個小國叫做庇里牛斯王國,前幾天發生政變而亡國,聽說她就有著這個皇家的血統。她父親是日本人,所以她會說日語,但是因為都在國外長大,對日本的常識一竅不通。所以現在我才會在這裡先跟大家溝通。相信她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一定會遇到很多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情形,請各位同學好好跟她相處。」
導師說了一大堆讓他聽得莫名其妙的話。
大兔於是問道:
「咦?現在是在說什麼?」
同學們又發出笑聲。導師露出傷腦筋的表情說道:
「我剛剛還特地叫你專心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