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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的感覺。
跳進光柱後,首先就是這樣的感覺。
緊接著身體如同綁了石頭般沉重。
很快便覺察到了自己沉入了水中。
「噗啊!」
溺水了。
完全不明自己正朝著哪個方向。
如此混亂的我,突然被拉了起來。
「腳可以著地的吧。」
「沒事吧,社?」
我在黑惠與金惠的協助下總算是站了起來。
這兒是公園的泉池。
當然腳是可以夠著池底的。
「對、對不起,黑惠醬還有金惠醬。你們還真是冷靜啊…………」
「……習慣了而已。黑惠還有金惠起初也是如此。」
銀花不以為然地說。
「別說出來啊!」
「啊,又濕透了。」
我們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水池邊緣。
「總算回來了啊。」
來到路面後,妖精形態的女神已在此等候了。微弱光芒不斷從拍打的翅膀處閃出。
語氣有些平淡,但也不能說與平時一樣,因為其表情顯得有些緊迫。
「每次都要落到這個水池內,就不能想點辦法么。」
「沒辦法啊,誰讓人類無法浮空。」
「彆強人所難好么。」
聽著她們的對話,我感到了些許違和。
「……女神大人已經讓銀花們也能看到了喲。」
「原來如此。」
女神大人板著一張臉。
「要對好幾個人的視網膜進行干涉很累人的,可以的話我才不想那麼做呢。」
似乎就是這樣。
「管它呢,反正我們是回來了。不過一天掉進水池兩次,還真是無法接受。」
「是啊,趕緊回家換身衣服吧。」
黑惠打頭,我們避開行人的視線直奔黑惠醬的家。
回家的路上又聽到了強烈的剎車聲。
剎車音還未消逝,咚!又是一記巨響,一輛車迎頭撞上了馬路護欄。
周遭立刻人聲嘈雜起來,好幾個目擊者連忙打電話通知警察和醫院。
道路留下了輪胎的劃痕。
黑色的液體沿著輪胎印記將路面浸染。
「難道那是汽油?」
金惠如是說。
黑色,的確有些像。
不過天色已晚有些無法辨認…………
很快便聽到了救護車以及巡邏警車的信號聲。
「果然又是事故…………」
「……走吧。」
黑惠打斷我的話,拉起我的胳膊繼續前行。
不過,前方依舊有異變產生。
「起火了!」「這是什麼!?」「什麼燒起來了!?」
挪動視線只見大樓冒出了火光和黑煙。
許多的人都逃到了這邊。
這期間又傳出了消防車的警笛音。
「………………」
黑惠一行什麼話都沒說。
女神大人也一言不發。
但,這樣下去的話…………
「要倒塌了!」「危險!快把資材固定好!」「繩子繩子!」
其他地方——建設場地也是叫聲連天。
不一會兒,便傳出鋼筋從立架上跌落的聲響。
「沒事吧!」「沒受傷吧!?」「檢查一下框架是否傾斜,優先確認地基的安全!」
這些難道不是我的錯?
「像是沙石垮塌了。如今救護車正——」
難道不是我追求幸福,所以讓這個鎮子被災厄籠罩?
「吶,我說黑惠醬……!」
「行了,閉嘴!」
「但這些事故全是因我幸福————」
「是的。」
一陣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和黑惠的對話。
聽上去是從遙遠處傳來的話音,其聲源其實就在我們身旁。
「五百野同學…………」
她並未身著制服,而是平日的紅色大衣。
籠罩著一種非同尋常的氛圍。
「你也回來了啊。怎麼沒濕透呢?」
「別把我跟你們相提並論。」
只覺得黑惠與五百野的戰爭一觸即發。
五百野用手指向我。
「正如社所言,這些事故都是因你而起。因為你沒能維繫好結界。」
「別說那些話好么!」
「這都是事實,不是么!」
完全不懼黑惠,五百野繼續說道。
「聽好了,社。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死去的。不對,應該是整個鎮子的人全部都會死掉,然後化為一座死鎮。」
被這麼一說,我只覺得胸口被什麼刺穿了。
我只不過是想和黑惠、金惠還有銀花在一起的說。
不過看到眼前的這些事故還是讓人有些難受啊。
「社必須不幸,不然結界會無法維持下去。就無法遏制不幸之神的力量。」
五百野的視線從我們身上移開,
盯上了女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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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對吧?事件的元兇,不幸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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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強硬的語氣,道出此番責難的話。
「……誒,女神大人?」
我望向女神大人。
只見她正用犀利的目光凝視著五百野。
「我跟社提及的不幸神明,就是這位自稱女神的傢伙。結界就是為了抑制她而設立的。所以,比起說是社的錯,應該把責任歸結到她更為恰當。」
「你…………!」
「這都是事實對吧。啊↑啊↓,拯救這個小鎮的方法還有一個。就是把女神大人——不幸之神逐出該鎮就行了。」
突如其來的事實,讓我們光是理清頭緒就費了很大勁兒。
「女神大人……」
我戰戰兢兢地向她搭話。
女神大人似乎動搖了,只見她擺出副痛苦的表情。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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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再是不幸之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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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般,大聲宣告道。
金惠與銀花惴惴不安地望向女神大人。
因為自己是女神大人創造出的存在。所以會對這些很在意吧。
「啊,是的。我原先是不幸之神。不斷播撒著災厄。但現在不同了。我已經是這座泉池的女神了!」
「這是怎麼回事呢?」
「自己無法控制向人界傳播不幸的這個能力,因而被逐出了出雲。這些全是事實。我去哪裡都會遭到拒絕,於是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四處遊盪。」
回答我這一疑問的女神大人望向御神木。
「不過,這位祭神接受了我。而且還儘力處理了我的不幸能力。因此他耗盡了自身所有力量,陷入了沉睡,而我則是寄宿到那個池水中幫人實現願望。」
在我右肩上的女神大人繼續向下說,
「經過千年的持續凈化,我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存在。已經不會傳播不幸了。為報答祭神,就算是實現願望這種微不足道的工作我也要做。」
事情就是如此。
但五百野卻淡然一笑。
「無法散播不幸了?那麼,為何結界——『福音機構』還在維持呢?難道不是為了抑制你的能力嗎?」
敏銳,而帶有責備的駁斥。
不過女神大人只是搖了搖頭。
「你似乎弄錯了什麼。以前的結界與現在的結界,用途可是完全不一樣啊。以前那個的確是為了抑制我的力量。但現在的結界是為了防止那傢伙進來喲。會往這個鎮子揮灑災厄的神明!」
「————!」
也不知這一回答是出乎了五百野的意料,還是道出的事實讓她很驚訝呢……
這麼形容似乎有些不太禮貌,但現如今五百野就掛著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給小鎮帶去的幸福效果完全是附帶的。不過……把那傢伙引來的可以說就是我……所以自己並不否認那是我的錯。但,我已經不是不幸之神了。絕對不是。為了祭神的名譽,我必須否定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