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丟下快要消失的黑惠不管,我們全都沒去學校留在家裡。我爸媽都出外工作了不會發現,不過等他們回來就會知道了吧。
「唉唷……我早上很難爬起來耶……哇,變透明了!?」
「謝謝你和預想一樣的反應啊-多虧你的好主意我才變成這副模樣。」
在上學前繞過來我家的蓮看到變透明的黑惠,驚訝得瞪大雙眼。
「小金和銀字沒事……所以是銀字和社的羈絆加深了?」
「對,他們昨天好像一起睡。」
「不行啦小社,要睡就要和三人一起睡。」
「是這個問題嗎?」
我不知道黑惠會不會就這樣消失,也可能會一直維持這種狀態……。
但這只是我自私又貪圖方便的想法。
明明黑惠在這個瞬間消失也不奇怪……。
「不過這樣一來,就能確定羈絆的強度決定存在的強度了。」
「嗯,對啊……」
我和金惠約會之後,黑惠和銀花就變透明了。
我和銀花一起過夜之後她就恢複正常,黑惠卻變得更透明。
果然是我想得太天真了。還以為羈絆強弱這種肉眼看不見的曖昧東西,不可能引起這麼致命的事態。
如今只能認為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那答案不是很簡單嗎?」
「咦?」
「小社你知道的吧。小黑也是。」
蓮看看我又看看黑惠。
「你們說不出口的話就由我來說吧,只要小黑把喜歡小社的心情全部發泄出來就好了。親下去的話或許能一口氣取回存在感喔?」
「誰做得到啊!首先,我又不喜歡他!」
「不坦率也要有個限度,不然一點也不可愛喔。再說,難道你想消失嗎?」
「就算是這樣……!」
「還是你有什麼不能老實說喜歡的理由?」
「煩耶,那種事怎樣都好吧。」
黑惠別過臉罵了一句。
「說正經的,如果你的存在感就這樣完全消失,我們可能失去與你有關的記憶喔?」
「什麼……」
「你搞不好會變成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從我和小社的記憶中消失而被忘得一乾二淨。這樣的話,等於是否定了你和小社至今為止共同度過的每一天喔?」
「會、會變成這樣嗎?」
「故事不都這樣演的嗎?」
「給我從現實角度思考啊!」
「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還談什麼現實啊。唔,也是有類似的都市傳說啦。最後只有親近的人記得他,其他人完全忘了他的存在。不過這附近的都市傳說,可沒有這種不幸的結局。」
「開、開玩笑的吧……」
「畢竟是都市傳說我也不能保證真實性,但誰也說不準小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這真的只有女神才知道了。」
接著蓮豎起食指對黑惠說:
「你們三人,可能正在爭奪有限的存在之力。」
「存在之力?」
「名稱不重要啦。簡單來說……小黑本來只有一個人對吧?把本來只有一個的東西分成三份,可能已經是極限了。換句話說,現有的存在之力不足以維持三個人的存在。」
「這樣的話,不就什麼辦法都沒有了嗎?」
「我就不說難聽話了,不管你要約會要接吻還是什麼都好,快去跟小社加深羈絆。既然加深羈絆的行為確實能維持你們的存在感,那應該是由小社來提供你們存在之力。」
「那又怎樣,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黑惠說完很快地起身跑出房間。
接著又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看來她跑出我家了。
「哎呀呀……不老實到這種程度,可以算一種病了吧。」
「…………」
「小社。實際上也得看你怎麼做,振作點喔。」
「嗯、嗯……」
「那我先去上學啰。」
「蓮』謝謝你。」
「我沒做什麼值得感謝的事啦。如果又發生什麼事再聯絡我吧。」
說完蓮就揮揮手,離開了我家。
「我去找黑惠。」
「銀花也去。」
金惠和銀花也接連離開,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也應該去找才對,因為我不希望她消失。
可是……我敢說自己下意識中沒這麼想過嗎?難道不是拒絕承認自己的卑劣和任性,才裝作不希望她消失的樣子嗎?
她追到高中來的時候,我還認真地想詛咒她呢……。
「…………」
我走出房間,離開家裡。
雙腳自然而然地走向後山。
往御神木的方向走去。
我不但翹課也沒去找黑惠,只是像這樣尋求御神木的幫助,真是不像話。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的行動居然會決定她們三人的存亡……。
我沿著後山的樓梯往上,來到御神木底下。
「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的手貼著御神木,小聲發著牢騷。
明明就不會有人回應。而且就算我說出煩惱,心理的疙瘩也不會消失。
這時一陣風吹過,捲起御神木的葉子。
「咦……?」
御神木……好像微微在發光……。
是我看錯了吧?
但是細小的光芒就像樹根吸收水分那樣,從底部端沿著樹榦往上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御神木散發的氣氛明顯和平常不同,彷彿只有這附近脫離現實世界的怪異感覺。
周遭的微風沒有停止,但我的肌膚卻完全感覺不到,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原因之一。
那細小的光芒彷彿隨時會消失……但我知道它很努力的想蔓延至整個樹榦。
然後,樹榦發出的光芒逐漸往天攀升。
『社啊……』
「咦?」
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傳出了聲音。也可能是我聽錯了……總覺得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還以為我已經習慣異常狀況了,結果還是嚇了一跳。
『聽不————再稍微————把波長————』
是想告訴我什麼嗎?那是細小到感覺很不可靠的聲音,但我知道那聲音想要告訴我什麼。
『要加深……羈絆……不能……只是等待……對方的……好意……』
聽起來像是盡全力擠出的聲音。
在這句話說完的同時御神木也恢複了原狀,好像樹根從來沒發光過。
眼前只有和平常沒兩樣的御神木。
風輕輕撫過我的臉頰,好像在暗示我回到了現實。
接著突然有一陣略強的風從背後吹來,彷彿在催促我行動……。
「不可以只是等待?」
我反覆思考腦中響起的話語。
『神座木神社的御神木寄宿著神明』這是我家自古以來流傳的傳說。
難道能實現神座木神社當主的一個願望是真的嗎?
我以前還完全不相信呢……。
明明是神社的兒子,不相信神佛也該有個限度。
雖然實際上只是我這麼希望,或許御神木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守護著不像話的我吧。
一定是我們家祭祀的神明看不慣我的做法,才出言幫助我吧。
我想這麼想的。
搞不好我老是讓御神木擔心。
「現在可不是害怕的時候。」
目前最重要的是守住黑惠的存在。
總之,黑惠不在的話就沒辦法開始。
我為了尋找黑惠先回家一趟,卻發現黑惠已經回來了。說得正確一點,是她跟金惠、銀花三人正好回來。
她們正打算走進社務所,我連忙跑起來,趕在她們進門前來到她們身邊。
「黑惠,你跑去哪裡了啊?」
「要你管……」
「她跑去那個池塘啦。」
「喂!」
「她在那邊大叫要女神出來面對,差點就被警察抓走了。」
「吵死了!」
原來如此。對了,她之前也對著池塘大叫要女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