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放學後,學治樓四樓,戀愛心理研究會的研究室里。
這間研究室一般被稱作「Love Labo」。在我打開房門時,房間的主人獅堂吹雪已經在裡面了。
她挺直腰桿坐在沙發上看文庫本。這女孩只要不開口,外表倒也像個認真的文學少女。
嗯,她此刻在看的書是——我偷瞄了文庫本的封面一眼。
書名我沒有看得很清楚,不過好像是本輕小說,封面畫著色彩繽紛的畫。
獅堂平日的涉獵極廣,從學術、美術、宗教、法律等艱澀書籍到漫畫、輕小說之類的輕鬆小品,都在她的閱讀範圍中。我前陣子還曾看到她專心地看著一本陳舊的遊戲攻略本,我實在不懂只看攻略本有什麼意思。
為了避免干擾她的閱讀,我只輕輕道了聲「嗨」,然後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啊,趁我還記得,趕快設定一下。
我自口袋取出智慧型手機,迅速操作某個APP。
做好必要的設定後,我再次將智慧型手機收回口袋裡。
此時我歪了頭表示疑惑。
若是平常,管家六連晶兄會像是老早就掌握我的行蹤一般,立刻送上一杯茶給我。可是今天直到現在,她都還沒露臉。
獅堂的桌前擺著一個茶杯,不過裡面的茶她已經喝完了。六連兄沒有再來幫她把茶補滿這一點也很奇怪。
彷佛看穿我正在想什麼,獅堂聲音冰冷地對找說:
「六連今天不在這裡。」
「她今天早退?」
「不,是我派了另一個任務給她。」
獅堂隨意合上文庫本,將它放在沙發上。喂,不夾書籤會不知道自己讀到哪了吧——之類的提醒對她而言沒有必要,因為她不用書籤便能直接記住頁數。我沒有智慧型手機的話,連自己家裡的電話也有可能忘記,兩相比較實在是天差地遠。
獅堂有些不耐煩地撥了撥她的黑色長髮。
「聽說有個叫佐寺翡翠的風紀委員想抓你的小辮子?」
「是啊,她對我下戰書,說要讓我『走投無路,只有退學一途』,弄得我在校內總覺得有雙眼睛不時盯著自己。」
佐寺同學似乎是為了不讓我有為非作歹的機會,總是待在遠處監視我。
話說回來,她的跟蹤其實都很明顯。佐寺同學的外貌實在太過性感,不管待在哪裡都會引起周遭男同學一陣騷動。就像看海鳥群眾在哪就能找到海里的魚群一樣,拜那群鬧哄哄的傢伙所賜,佐寺同學人藏在哪裡,其實我都一清二楚。
「被風紀委員盯上實在不太好,畢竟你可是有著『犯法王』稱號的男人。」
「等等,我何時犯了什麼法?」
「像是社會秩序維護法、青少年健全教育法羅。你想想,你不是有全身赤裸上大街,一見到放學回家的女童就想讓她看些髒東西的傾向嗎?對不對?」
「雖然你用很可愛的口氣問我『對不對』,但我還是要強調,你說的統統都是錯的。」
「附帶一提,我有時會沉浸在全身赤裸上大街,讓大家看見我不檢點模樣的幻想喔。」
「我會替你向所有我想得到的神祈禱,保佑你不要因為犯法而遭逮捕……」
「總而言之,你這個人本身就不幹凈,一定會被抓到把柄,所以身邊陰魂不散跟著一個風紀委員會很麻煩。」
在獅子神學園,校方賦予風紀委員很大的許可權,尤其在學治樓更是擁有莫大的權力。
學治樓——正式名稱是「學生自治樓」。樓如其名,是一棟完全由學生經營管理的校舍,學治樓發生的所有糾紛一律交由風紀委員仲裁。據說他們的許可權甚至大到可以依據校規對學生處以退學處分。
「如果事情發生在校園內,我還能拜託爺爺把事情壓下來。」
「也是,就連我在畢業典禮上劫場,最後也只是寫寫悔過書就了事。」
「可是如果在學沽櫻被逮到不純潔異性交往的證據……事情就會有點麻煩。因為即便是學園的理事長,也很難插手這邊的事,所以我才派六連出去辦事。」
我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問她:
「你到底派她出去做什麼?」
「我要她對佐寺翡翠進行調查,試著掌握她的把柄。」
獅堂的嘴角揚起,露出有如反派的不屑笑容。
「我對其他學生沒什麼興趣,就連同班同學對我而言都只能算是布景的一部分,別班的學生我更是幾乎都不認識。即便如此,佐寺同學這個人我還是多少知道一點。她真的很優呢,我指的主要是身體。」
「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我們班上的男生在談論一個很下流的傳聞,說她八成是表面扮演正經八百的副風紀委員長,私底下卻以那妖艷的身體誘惑了不少男人。」
這個傳聞我也聽過。
傳聞的內容是——佐寺翡翠是一名很嚴苛的風紀委員,不論犯的校規有多輕微,統統逃不過她的法眼。但她私底下卻是夜夜笙歌,每晚都和不同的男人過夜。
我還曾聽過班上那群混蛋說:「希望有天我也能拜託佐寺同學幫個忙!」幫個忙……幫什麼啊!
「鋼鐵處女」這個惡質的綽號應該是來自這些傳聞吧。
「倘若哪天佐寺同學想妨礙我們的治療,手上握有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會比較方便吧?如此一來,佐寺同學也無法繼續追究我們的事情。」
我感到輕微頭疼,以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如果是一般人,應該會這麼想。
「我被風紀委員盯上了!」→「這陣子安分守己一點好了。」
可是獅堂吹雪的反應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我被風紀委員盯上了!」→「好,設法找出可以威脅她的把柄吧!」
這種思考邏輯基本上很接近黑道人士的想法。
獅堂似乎察覺我對這種做法感到傻眼,有些意外地皺起眉頭。
「我這樣做已經對她很客氣了,真要找她麻煩,我甚至可以將她趕出這個學園。我只要拜託我爺爺就好了。」
「這麼說是沒錯啦……」
「只要佐寺同學不積極妨礙我們治療,我就不打算動她。就算掌握到她的秘密,我也不打算公諸於世。」
此時,獅堂緩緩地換腳翹腿,這動作讓我感受到一種有別於佐寺同學性感的冶艷。
「要是佐寺同學真的如傳聞所描述,和多名男人發生過性關係……這種行為可能也有參考一番的價值,說不定對我的治療有幫助。」
「唔……」
我不禁啞然失聲。不過會有這種反應,也有可能是今早作的那個怪夢還遺留一些影響。
「開玩笑的,至步我不打算讓我們彼此的關係超越你與飛鳥井同學的發展。」
「刖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啦!對心臟很不好耶。」
「對不起,因為我就愛看你不知所措的表情嘛。」
臉上沒有絲毫歉意的獅堂接著說:
「獅堂家當初之所以建造Love Labo這間密室,目的便是避開旁人耳目進行親昵行為。過去我的曾祖母和爺爺也都是在這房間與治療者親熱。只要我們都待在Love Labo親熱,應該沒有被風紀委員找麻煩的機會。澤渡同學,請你像平常那樣努力做好治療者的工作吧。」
獅堂的手拍了一下,試著改變原先的談話氛圍。
「那麼我們就來治療吧。可以請你發表『本日的親熱項目』嗎?」
「好,我來之前有先想了一下。我和愛火昨天有發生一個小插曲,我不知道有沒有參考價值,不過還是先說說看——」
「累——死——了~~~~……」
時間是下午六點快七點的時候,地點是我家,我的房間。
愛火躺在我的床上,雙腳垂掛在床的一邊,我則坐在她的旁邊。她不曉得為什麼「啪啪啪」地不停拍打我的腰部一帶。
「別鬧了!你是小孩嗎!」
我的青梅竹馬身上仍穿著制服,在放學回家途中順帶晃來我家。
附帶一提,我已經先換上便服,具體而書是牛仔褲加上襯衫的休閑款式。
今天沒去Love Labo,所以我提早回來打掃一下家裡,出去買菜回來做晚餐,被妹妹嫌「不好吃啦!」便帶著微微不爽的心情放了洗澡水,叫她先去洗澡。而愛火就在這時候跑來我家。
我看著躺在床上的青梅竹馬問:
「怎麼了?你很難得會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