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會談結束後,在琴音離去後的學生會辦公室里,以右京為首的第二學生會的成員們,各個不知所措。
他們就坐在位子上,明明已經可以不用待在這房間里了,卻忘了要站起來。
依照第二學生會原先的預想,琴音將會對他們提出的無理要求,舉出某些條件與之交涉。
『我接受挑戰。文件在哪裡?我馬上就蓋章。呵呵呵,隨便你們想規劃怎樣的企劃,我既不會逃走,也不會躲藏。我發誓要堂堂正正地遵循運動家精神,與你們第二學生會一決勝負!』
他們作夢也想不到,她竟會像這樣全面接受條件。
「副、副會長,學生會長說那種話究竟有何打算呢?」
一年級的學生會成員不安地詢問右京,而那個問題早已經反覆問了十次以上了。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她的回答也透露出焦躁不安的情緒。
這就證明有京自己也是一片混亂。
——面對明顯不利的條件,會長不可能什麼都不考慮就全面贊同。這其中一定有問題,所以她才能用那麼爽朗的表情,抬頭挺胸地做出宣言……
然而任憑她想破了頭,也完全想不出琴音打算如何扭轉不利的局面。
而那令她更加不安。
因為不明白所以不安。
因為不安所以更加思考。
指揮官的不安很快地也傳播給部下。
所以他們全員都驚慌失措。
——可惡,不明白的事再怎麼想也是浪費時間……
無法研判對方的意圖。
那麼該如何做?
「要做就做得徹底,讓會長不管有何計謀也無法扭轉。首先招集武裝風紀委員部隊,然後——」
右京有如鼓舞自己一般猛力站起,對驚慌失措的同伴們下達指示。
*
第二學生會發出的通知,以閃電般的速度送達各個班級。
通知的內容——
『預定在視聽教室、生物教室、地球科學教室進行運動會的分組,請各位學生於本周內的午休或放學後,至以上任一特別教室報到。』
就是以上這樣。
姑且不論事先從琴音那邊得知第二學生會企圖的夕也他們,其他學生對於這前所未有的通知,每個人都是滿腹疑問。
「這是怎麼回事?」
關於那則通知,雅紀也是感到疑問的其中一人。
「啊,雅紀沒有聽說啊。這麼說來這大概是昨天或今天突然決定的吧。」
「夕也聽說了嗎?」
「是啊,我聽琴姊說過了。今年的運動會要介成舊學生會和第二學生會,兩派進行對抗。」
「又做出這種亂來的決定啊。」
「就是啊。」
他們心想——總之去看看吧。於是當天放學後,夕也就與雅紀和櫻桃,三人一同前往特別教室大樓。
特別教室大樓擠滿了接到通知前來的學生。
而且指定的各教室都有魁梧的壯漢們,負責整頓學生們排隊的秩序,他們身穿武裝風紀委員部隊專用的山形短外褂,頭上綁著寫有『第二學生會』、一看就知道是手做的頭帶。
「嗚哇,這看來要排很久呢!」
「煩死人啦!我的信條就是與其去排隊吃美味的店,倒不如選味道較差卻有座位可坐的店啊。」
「但是不管什麼時候來都要排吧?那麼今天就辦好才不用多跑一趟。」
雅紀回答他「確實如此」,然後憂鬱地嘆了口氣。
夕也看著那樣的雅紀露出苦笑,而櫻桃則是抬頭看著他。
「……要排嗎?」
「是啊。可能會有些枯燥乏味就是了。」
「啊嗚。」
然後他們排隊排了一會兒,快要進入視聽教室的時候,身穿山形短外褂的人,拍了拍夕也與櫻桃的肩膀。
「你們是柊木夕也與櫻江櫻桃對吧?你們是在那間教室。」
「啥?」
「就說了你們是那邊的物理教室。」
「不,我想通知上面並沒有列出物理教室耶?」
「少廢話,去那邊就是了。」
被魁梧的壯漢一瞪,夕也也不想再多做爭辯。
「抱歉,雅紀。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我們好像有特別待遇的樣子。」
「好啦,或許說了也是白說,不過系們要小心喔。」
「如果可以小心的話啦。」
夕也與櫻桃依照指示離開隊伍,來到了物理教室。物理教室前的走廊與人滿為患的視聽教室前相比,顯得冷冷清清。
「……一個人也沒有。」
「是啊。我們剛才排隊排得那麼辛苦是為什麼呢?」
他們心中帶著疑問,一打開物理教室的門後,便看見一個小紙箱放在桌子上面。
還有一名無聊到打哈欠的武裝風紀委員部隊的人。
那位哈欠男一看到夕也他們立刻說:
「在那邊的紙上寫上學年、班級、姓名,然後丟進那邊的紙箱里。」
對方漫不經心地做出指示。
紙箱上貼著一張寫有『舊學生會派隊伍』的紙。
「呃……這種做法不是應該還有一個第二學生會派的箱子才能成立嗎?」
聽到夕也這麼問,哈欠男不耐煩地揮著手說道:
「你問我我也很困擾啊。我只是接到這樣就好的指示而已。大概是第二學生會派隊伍,不需要不回家社的人吧。」
「那樣不是太露骨了嗎……?」
「反正就算有第二學生會的箱子,你們也不會丟進去吧?」
被他這麼一說,夕也稍微想了一下。
「啊,嗯,我想是不會丟進去吧。」
「啊嗚。不會丟進去。」
「那不就得了?快點寫上名字丟進去啦!」
被他像是敷衍了事般地催促,夕也與櫻桃依言在紙上寫好,丟進舊學生會派的箱子後就走出物理教室了。
然後他們在視聽教室前與雅紀會合,雅紀一看到夕也的臉就皺起眉頭。
「那做法實在很過分耶。」
雅紀如此小聲地說道。
「是啊。我覺得我們這裡也很過分……你那邊是怎樣的感覺?」
「簡單地說就是投票,把寫上名字的紙,在第二學生會和舊學生會的箱子中,選其中一個丟進去。不過有好幾個別著第二學生會臂章的武裝風紀委員在那裡監視喔?在那樣的環境下,怎麼可能投舊學生會的箱子?一般要投哪一隊不會寫在籍子上,而是該寫在票上才對吧?在投進箱子的階段,投哪邊都會被監視的武裝風紀委員看得一清二楚,這樣等於是沒有選擇的餘地,簡直就是獨裁政權下的選舉嘛!抱歉,我也沒有膽量投舊學生會的箱子。」
「嗯,太過符合預料,反而讓我想笑了呢。」
「你還笑得出來啊?這樣下去不回家社加上學生會長,你們幾個人就要和整個高中部作戰耶?」
「是啊,不過總是有辦法的啦。」
「要怎樣做才會有辦法啊……」
「……夕說有辦法就是有辦法。」
「確實啦,夕也是曾經引發一次奇蹟的男人嘛。該怎麼說呢,加油吧。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會幫忙的。」
「好,不過我也沒有打算要做什麼啦。」
夕也如此笑著說道,然後在憂心仲忡的好友目送下,走出了特別教室大樓。
躲在校舍的陰暗處窺視著高中部的喧囂,耶宵內心有些焦急。
從路上學生們的對話中,耶宵大致掌握了情況。
運動會要分成舊學生會派與第二學生會派,由兩隊進行對抗。全校學生對上不回家社與琴音這樣的構圖,那意味著哥哥的危機。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耶宵原本預期的情況是,琴音壓抑不住手下的反彈,不得不著手摧毀不回家社。
或者是武裝風紀委員部隊脫離琴音的指揮,果敢進行第二次驅離不回家社的作戰,類似這樣的進展。在她預想下,本來應該是這兩者中其中一種發展才是。
不知不覺間,因為耶宵丟出的小雪球,結果引起了雪崩。
「……這不是我的錯,與我無關。」
耶宵有如說服自己般喃喃說道,然後有如逃走一般,匆忙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