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啊啊啊啊!
慘叫!?
真心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怎麼了!?
讓睡昏頭的腦袋急速運轉。他環顧起四周。
房間中央掛著一條繩索,上頭還掛著潔白被單。這裡是……對了,這裡不是自己房間。
接著一道砰砰啪啪的聲音使他轉頭望去。
從廁所傳來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連忙跑到廁所門旁,做好心理準備後轉動門把,門沒有上鎖。
「!」開門一看,他頓時停止呼吸。
只見一名下半身一絲不掛的陌生女孩,一屁股陷在西式馬桶中。
而她並在一起的膝蓋上還綁著一條白布。不對,那不是白布,是內褲。
一頭黑髮及肩,儘管倔強卻充滿淚光的美麗眼眸和細緻的下顎線條,這位莫名可愛的女孩子是誰?
這名女孩子這時則是用右手遮臉、左手遮住兩腿之間……
「把、把門給我關上!」
發出宛如痙攣般的叫聲。
在反射性把門關上後,真心就立刻遠離廁所。
緊接著朝理當正躺著蕾迪的床鋪望去。人不在,假面也依舊擺放在枕頭旁的柜子上。
這麼說的話……
剛剛的聲音和蕾迪非常相似。
而住在這房間里的人,就只有蕾迪和真心兩人。
擺在柜子上的時鐘,指針顯示現在才快要六點;窗帘隙縫間透進來的陽光,告訴他現在已經是清晨。
早上,一如往常地起床、一如往常地受到尿意催促、一如往常地朝廁所走去、一如往常地關上門、一如往常地脫下內褲、一如往常地想要坐下去……然後因為突發事件而發出慘叫。
流程肯定是這樣。
而將馬桶座掀起來的犯人……就是真心。
他記得自己昨晚在小便過後沒有把馬桶座放下,因為他在家裡不會這麼做。
想到了。
由於蕾迪至今為止都獨自住在這房間里,廁所的馬桶座當然也一直都是放下的,除非打掃,要不然則沒有掀起來的必要,而且也不會有上廁所鎖門的習慣。
真心回想起初次見到的蕾迪臉孔,說老實話,很可愛,下半身也……他甩甩頭,把那影像從腦海中趕走。
嘩啦啦啦啦啦的沖水聲傳進耳中。
喀啦……接著廁所門稍微被推開了一點。
從那隙縫中……
「給我把頭轉過去。」
傳來這道壓抑怒火的命令。
不敢違背的真心轉向右側。
背後則是傳來了蕾迪從廁所出來的氣息。
砰,門被一聲甩上,真心不自覺地縮起頭。
「那個……」
抱歉。正當他想這麼說的時候……
「你這個變態,」
蕾迪大罵。
「喂,喂~~叫我變態?給我等一下。」
真心不加思索轉過頭對上蕾迪的視線。
「笨蛋,不準看這邊!」
她儘管用著雙手遮臉,卻也筆直凝視真心。
「就叫你不要看了!」
從指縫之間,傳來蕾迪瞪過來的視線。
印著貓咪圖案的連身睡衣,很可愛;脹紅的臉蛋,很可愛;淚眼汪汪的眼眸,也很可愛。
明明這麼可愛,戴上假面實在太浪費了。
蕾迪就像是死心似地把雙手放下,將真面目暴露在真心眼前,豎起眉毛用強硬眼神狠狠地看向他。
「你、你這個人——」
「明明這麼可愛,真是浪費……」
真心無意間說出這句話。
「說我……可、可愛……」
蕾迪圓潤的臉蛋立刻羞紅起來,她這表情也相當可愛。
不過她隨即就恢複鎮定,用憤怒的雙眼從下方瞪著真心。
「比、比比、比起那種事情,你為什麼要把門打開!」
「問我為什麼……」
因為聽到慘叫,然後轉動門把時又沒有上鎖……
「變態!」
「喂,我是……」
「變態變態變態!」
「等一下,冷靜一點。還不都是你沒鎖門……」
「這是在怪我羅?」
「我沒說到這種地步吧。」
「沒上鎖是因為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鎖過……可是,至少也該敲個門吧!」
「因為聽到慘叫,驚訝之下我就……」
「…………」
蕾迪悔恨地咬起下唇,看來是認為自己也有不對之處吧,她沒有反駁。
真心和蕾迪之間到底是誰不對?就算想當場決定這種事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雙方都只是依照往常的行動動作,結果卻演變成這種下場。
不過這時候該道歉的。應該是本來就不該出現在泉命女子學園裡的自己才對。
抱持著這種想法的真心,深深低下頭。
「抱歉。」
「就算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
蕾迪直接丟下這句氣話。
雖然他多少有些期待對方會在道歉後有「真是沒辦法,畢竟我也有錯。」這種回答來解決這一件事情……不過看來是他太天真了。
儘管如此,也感覺道蕾迪的聲音稍微沒這麼生氣了。
因為是頂級神衣人,所以很擅長平息心中的動蕩也說不定。
正當真心這麼想時……
「已經到極限了……」
蕾迪宛如凋零的花朵般低下頭。
「極限是……」
「沒錯,到極限了。雖然因為這是紅愛小姐的請求我才容忍下來,可是和男人一起生活這種事……究竟怎麼辦才好,我完全不知道……而且雖然是紅愛小姐的弟弟,卻是個不只入侵SPA,還會闖進廁所里的變態……」
「喂、喂、喂。你對我有很嚴重的誤解喔。」
進到SPA那件事的確完全是自己不對,就算被罵變態也無可厚非,但是廁所這件是不可抗力呀。
蕾迪瞬間——眯起了眼。
毫無疑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年度票選變態」一樣,明明才認識不到半天。
「才沒有誤解喔,我只是根據客觀的事實做出判斷而已。」
「客觀什麼的去吃大便啦。」
「別說這種沒水準的話!」
「我承認我很沒水準,但是我真的不是變態。」
「變態的標籤不是光靠嘴巴就能撕掉的。你在行動上也毫無半點表現可言。」
「……無法反駁。不過,可以稍微聽我說幾句話嗎?」
蕾迪那宛如針扎般的視線真的很痛。然而真心還是不等她的許可就繼續把話說下去。
「我們可以不要這麼顧忌對方嗎?」
「?」
「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就直接說出來,能改進的地方我會改進,難以改進的地方,這個,我會努力改進給你看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總之,今後請多指教,」
真心向蕾迪伸出右手。
業餘拳賽在比賽結束時,只需要向對方選手和對方教練輕輕鞠躬就可以下拳擊台了,然而要是對方是名優秀選手,能夠堂堂正正貫徹比賽的傢伙時,真心總是會向對方要求握手。
還要再打一場喔、很盡興喔、謝謝你、這讓我學到不少、真是令人雀躍的時間。而除此之外,還包含著許許多多的意思。
「等一下,什、什麼?」
蕾迪卻稍稍退開了身子,畢竟是被她認定為變態的男人所伸出的右手,會有所警戒也是理所當然,說不定她是怕感染到什麼變態細菌。
不論她是怎麼想的都無所謂,真心絕對不會把手放下。
「只要是為了妹妹,不管什麼事情我都會去做,因此我要拜託身為前輩神衣人的你,不論是多麼嚴厲的訓練都會做給你看,可以請你嚴格地鍛鏈我嗎?為了這點,要是我們相互間有嫌隙的話,不是很難做事嗎?」
「等、等等,你也太硬來了……」
「拜託你!」
「……太一廂情願了。」
「要是你無法平息怒火的話,直到你氣消為止,就算把我當成變態也沒關係,每天向我大罵也無所謂。所以懇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