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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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無策。
不知何去何從,指的應該就是我現在的狀態。
獃獃愣在黃昏時熙來攘往的人群之中,望著鳩子的背影漸行漸遠,我陷入無邊無際的茫然無措。
——請少爺從今天起,和鳳杏奈交往。
畢竟她說了那麼一句話……
重逢以來,她的言行舉止總是出乎我的意料,讓我始終處於窮於應對的狀況,而這次的這一擊則為其中的最佳傑作。讓我不禁猜忌,她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性癖好,能從讓我始料未及的行為中發現人生的意義之類的。
我有一段時間還以為鳩子會否決讓佐藤同學加入學生會,可能是因為她太喜歡我,無法做出理智思考的徵兆……不,應該說我不久前就是如此推測,並因此沉浸在快樂之中。但我現在只想回到數分鐘前,好好痛扁自己一頓。得讓那天真的孩子徹底記住,世上哪有這麼美妙的事情。可惡!她難得稱讚了我一下,讓我以為我們終於要朝那個方向發展了,結果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我平和島隼人的春天,仍然藏在濃濃的霧靄之中,遙遙無期——
好了。
遭受打擊後的懊悔不甘到此為止。
繼承平和島財團,並攻略鋼鐵女孩鳩子、娶她為妻可是我的遠大志向,豈能因為這種程度的打擊而有數分鐘的一蹶不振?不,即便是短短几秒鐘也不行。若是這樣,想獲得鳩子的認可根本是痴人說夢。現在立刻重新振作,擬定最佳策略,才是企圖繼承財團的我的應有作為。
好,來思考一下。
有嚴重虐待狂傾向的教育負責人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身為學生,我該如何應對?
大腦全速運轉。
我全力驅使自己的神經突觸。根據過往的經驗,去思考如何作答才能得到鳩子的認可,同時滿足我的欲求。
「你要在那邊愣到什麼時候?」
走在前面的鳩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我。
臉上仍掛著銅牆鐵壁般的撲克臉,讓人看不出內心想法的她表示:
「難得我今天格外開恩,打算以鹽漬小魚乾犒賞少爺,以慶祝你能往下一個階段邁進了。那可是鹽漬小魚乾喔。是灑鹽巴在沙丁魚上,經過曝晒處理,讓味道凝聚在一起的鹽漬小魚乾!是炭火燒烤能讓它的脂肪滴落,看起來汁多味美,些許的魚腥味讓人不禁食指大動的鹽漬小魚乾大人喔!難道少爺對鹽漬小魚乾大人有什麼不滿嗎?」
「呃,沒有。」
我回過神來,連忙追上鳩子:
「完全沒有那回事。鹽漬小魚乾很好吃,我很喜歡呢。」
「是嗎?可是你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很開心。」
「沒啦沒啦,不是那樣。鹽漬小魚乾讓我感到很開心。」
「是嗎?那請你將這句話以具體的行動表現出來。」
「具體的行動?怎麼做?」
「嗯,我想想。好,請你以即興的俳句,表現出你對鹽漬小魚乾大人的情感。」
「俳、俳句?」
「辦不到嗎?那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給你的犒賞也就扣下了。」
「呃,等等。這個嘛,嗯……『鹽漬小魚乾,每每思及其魚香,肚子咕嚕響』……這樣子可以嗎?」
「嗯,即使我的要求有點無理取鬧,你想的這俳句倒還可以,但這樣的表現還是構成不了對鹽漬小魚乾大人的歌功頌德。看來對少爺而言,想品嘗鹽漬小魚乾大人似乎還是早了點。」
「呃,等一下,沒有這回事!我真的很喜歡鹽漬小魚乾,內心對它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啊!」
「我決定將少爺今天晚餐的主菜,從鹽漬小魚乾變更成熟魚乾。」
「這也太奇怪了,這評價有失公正。」
「但我要給你的可不是一般的煮魚乾,而是已經被萃取精華,拿去做味噌湯湯底的煮魚乾。」
「那個已經不叫煮魚乾,而是湯底的余渣了吧?那種東西的終點一般應該是垃圾筒而不是嘴巴吧?」
「沒有那回事,被萃取過菁華的煮魚乾在經過曝晒後,磨成粉狀並調味一番,便能做出美味的配飯香松呢。」
「喔,是這樣啊,原來還有這種利用法,我抄一下筆記……等等,不對,現在的重點不是該如何有效利用湯底余渣吧?總之,我現在想吃的只有鹽漬小魚乾,說是被鹽漬小魚乾徹底俘虜也不為過!我的腦中已經容不下其他配菜。不管怎麼樣,我就是要吃鹽漬小魚乾!」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只是鹽漬小魚乾鹽漬小魚乾地叫著,要好好加上『大人』這個敬稱,並如實表現出你對鹽漬小魚乾大人的景仰。」
「沒問題——無論如何,我今晚一定要將鹽漬小魚乾大人納入我的胃袋之中!就算要典當掉我自己的親兄弟,或是販賣自己的內臟去籌錢,我都絕對要吃到!……這樣如何呢?」
「我還是感受不到你對鹽漬小魚乾大人的敬畏,請嘗試在鹽漬小魚乾大人加上Sir看看。」
「沒問題——Sir。鹽漬小魚乾大人,Sir!……這樣可以嗎?」
「還是不夠耶,請在我的名字前後也都加上Sir。」
「沒問題——Sir。鳩子,Sir!……呃,等一下,為什麼你的名字要出現在這裡?這和你應該沒關係吧?」
應該說,我們的對話為何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一整個沒完沒了又莫名其妙。
(話說回來……)
我的念頭一轉。
現在的互動倒算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禮物。因為在我們這樣的一來一往之間,我可以一方面恢複冷靜,並獲得思考的時間。
難道鳩子是為了我才說這些話的?不,不是吧……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鳩子,我們先不討論這個,關於你剛剛說的那件事……」
無論如何,多虧她那一番瞎扯,我已經決定好應對的方針。
我決定現在就提出一個方案,看看她的反應。
「我會和杏奈交往,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嗯?」
「我覺得她不錯,而且也是個很好的女生。只是我對她並沒有男女方面的感情,所以這種情況對我來說不太理想。但畢竟這是你給出的指示,我也不能不遵從。」
「——是嗎?」
鳩子頓了一下後說:
「你會這樣回應很正常,我並不感到驚訝。萬一少爺剛剛拒絕我的要求,我便會以你的教育負責人兼監督者的身份,在你身上蓋下沒有資格繼承財團的烙印。」
「嗯,所以我想現在就找杏奈出來,向她表示想與她交往的意思。不曉得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找她?」
「我陪你過去?」
鳩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毫米:
「你應該不是沒有我跟在身邊,就連告白這種簡單的事都不辦不到的人才對。為什麼需要我的陪同?」
「該怎麼說,大概是這件事如果能在鳩子的公證下進行,我也會比較安心吧。」
這句話其實半真半假。
請鳩子一起過去的真正目的,是想當場取得她對我行動的認可之辭。畢竟進行這種事情,真的很需要取得能夠作為日後呈堂證供的言論。
「或者說,能夠從旁確認對你而言應該也比較好吧?畢竟以教育負責人兼監督者的身份,指示我要和杏奈談戀愛的人是你,你不在場的話,也有構成瀆職的疑慮。」
「…………」
「如何?可以嗎?」
「……好吧。」
鳩子似乎沉吟思考了一會我這番說詞背後的意思,最後表示同意。
「我就接受少爺的要求。我會仔細檢視你是如何周旋、交涉。請好好奮發努力。」
「好的,我會努力奮發,沒問題。」
「所以呢?你打算何時向鳳杏奈表示與她交往的惠願?」
「這還需要考慮嗎?」
我笑著表示問這種沒意義的問題可不是鳩子的風格,並回答:
「當然是現在馬上啰,這種事情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快刀斬亂麻。」
*
於是,我找杏奈到附近的公園碰面。
「……幹嘛突然把我找出來啊?」
被我用手機找出來的杏奈,有些不開心地噘著嘴說:
「都是你啦,要我無論如何馬上出來,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