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對身邊人物的疑惑。」
不安的女高中生
「其實是殺人魔……沒有啦,怎麼可能!」
含淚的女高中生
「……或許我一點都不重要。」
低著頭的女高中生
「比起我,說不定他更重視千種……」
臉紅的女國中生
「說不定,學姊也對我……!」
臉色鐵青的女高中生
「說不定……是跟蹤狂……」
冷眼旁觀的男高中生
「那不是疑惑,是既定事實。」
1
當場蹲下,輕輕撥掉有理身上的雪。
強忍即將奪眶的淚水,試著抱起有理時,愛從旁阻止。
「不可以亂動,或許殘留著重要的證據——」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你要我把有理扔在這種地方?」
「不過,這是查出兇手的線索啊!」
「是你——」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吞下差點說出來的話語。
吞下「是你設的局吧?」這句致命話語。
愛抬頭朝校舍窗戶示意。
「每扇窗戶都沒開,也沒人去過樓頂。這不是自殺,是某人策劃的,所以……」
我從有理身體下方抽回手。愛說得沒錯。
我戰戰兢兢,朝她被毀容的臉蛋伸出手。
有理……你死了?你又死了?
自責的情緒滿溢而出,幾乎壓垮我。因為這是我的錯,我明白,這是「不當的日常」。
傍晚,我之所以到樓頂「冷卻腦袋」,是因為看到愛而感到疑惑。
愛理所當然般來上學,出現在我們的社辦,而且我擁有記憶。雖然只是片段,卻擁有愛加入「喪女會」的記憶。
我一邊注意愛的舉止一邊配合她。
因為——這或許是愛的期望吧?
或許愛期望和我們共度日常,想和我們在一起。
我想儘可能陪伴在愛的身旁更久一點、更近一點……希望她陪伴我。
有理因而遇害。動不動就踢人、一點都不率直、個性粗魯,卻只把我當成重要的人——這樣的她遇害了。
「……進去吧,不然會凍僵。」
愛像是關懷般這麼說,我內心剎那間噴出火焰。
我喜歡愛的心意沒變——不,正因為喜歡所以更無法原諒。
你為什麼做出這種事……?
讓自己復活,進入「喪女會」。為什麼不肯這樣就好!
(————?)
此時,一段恐怖的論理公式浮現在腦海。
如同天翻地覆的強烈暈眩感襲擊我。
我該不會——有著天大的誤解?
(……花輪迴,冷靜下來吧,並且變得狡猾吧。)
即使這個「靈感」錯誤,也應該預留一張安全牌。
我背對愛沉靜地開口:
「抱歉……愛先進去吧,讓我……向有理告別。」
「……明白了。」
愛憐愛般撫摸我的馬尾,然後回到校舍。
我做個深呼吸,將已經感受不到冰冷的硬質空氣吸滿胸腔。
接著我輕輕覆蓋在有理上方,以親密戀人的姿勢低語。
有理,對不起。我沒保護繼妹。
不過請聽我說。這是很重要的事。
我自己這麼說也不太對,但我的「告別」說得毫無要領可言,即使有理還活著,肯定也聽不懂。
不過,這將成為我們重要的伏筆——成為希望的「種子」。
包含懺悔、祈禱與心愿的話語,我持續講了五分鐘以上。
回過神來,體溫融化的雪再度結冰,使得運動服又冰又硬,連室內鞋裡面都濕透,腳趾失去知覺。
回到校舍,愛用雙手握住我的手,挪到她胸口為我加溫。
「……好冰。」
愛哀傷地閉著雙眼。我觀察愛的神情,虛弱地詢問:
「愛,你對這個事件有什麼想法?」
「……好難受。」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愛居然會直接說出這種懦弱的話語。
「想到今後再也見不到大家……我就好難受……真是不可思議,我居然會像這樣……對他人打開心房。」
愛的自尊心比他人強一倍,不會對外人展現弱點。她自己也如此自覺。
所以,這絕對不是「作戲」。
「……究竟是誰幹的好事?」
愛沒回答。我進一步詢問:
「這種像是超自然現象的事情,是怎麼做到的?千種學姊當著我們的面消失無蹤。」
「別把所見的事物當真。」
——我聽過這句話。
「肯定隱藏某種機關,某人在欺騙我們。」
「……也對。總之找空絽老師商量吧?」
「不行,我無法贊成。那個人……令我有種討厭的感覺。」
「現在不是講這種話的時候。」
「你這隻像女人臉窩囊喪女的豬仔真笨。」
「女人臉比豬仔還慘?」
「不只有理……千種、繭與雛子都失蹤了,現在這間學校里只剩下你、我,以及那個可疑老師。」
「換句話說……你懷疑空絽老師?」
我明白愛的意思。我一直和愛在一起,能對大家出手的是留在校舍里的我們以外的某人。
「那個人……難道是『獵人』——」
「啊?你剛才說什麼?」
「……我沒說什麼。不提這個,逃離這裡吧。」
「你說逃,但要逃到哪裡?電車與公交車都停駛了啊?」
「去附近民宅就夠了,總比在這裡和殺人魔共處好一百倍。」
確實沒錯。雖然空絽老師不一定是殺人魔,但這裡肯定有問題。
我打開手機電源。正如預料,連一格訊號都沒有。
「看來想求救也沒辦法——不過就算求救也沒意義。」
窗外依然大雪紛飛,警車也無法正常出動。
「逃到外面吧,首先要去拿外套過來。」
愛似乎真的打算逃離這裡,我下定決心。
既然愛說要逃走,我就跟。跟隨她到天涯海角。
此時,忽然傳來某人的腳步聲。
「腳步聲——正在接近!」
愛出聲警告的同時,手電筒光線照向這裡。
閃光燒灼視網膜的瞬間,我回想起那年夏天的——耀眼陽光。
2
前往浦安的主題樂園,是一段小小的旅行。
有理昨晚似乎完全沒睡,眼圈發黑。
但她唯一具備的就是活力,露出不曉得是不悅還是興奮的故障表情說話:
「多……多久沒和你一起搭電車了?」
像是這樣。
「多……多久沒和你一起出門了?」
或是這樣,動不動就欺負我。唔~~她在施加壓力……
轉搭專用接駁車,目的地廣告牌開始映入眼帘時,有理似乎就無法繼續板著臉,眼中冒出許多的「☆」。
幸福的側臉與白哲的頸子令我看得入迷,我不斷撇過頭。
這下子不太妙……我眼裡一直只有愛,沒注意過其他女孩。不過像這樣在超近距離看她,真是驚人地——
可愛。如此心想的我,狠狠捏自己的大腿。
我在想什麼!家裡幾乎只住我們兩人,不可以往奇怪的方向在意她吧?不然今後的家族生活將會很麻煩。
下車之後,我試著保持距離前進,以免過於在意有理。
但有理不准我這麼做。
「喂!還在拖拖拉拉什麼啦!」
「是……是你太急了。天氣這麼熱,我們慢慢走——」
「真是的~~急死我了!」
有理用力把我的手拉過去,而且居然緊抱在胸前。
柔軟又平坦的神秘觸感籠罩手臂,腦內硬碟發出喀哩喀哩的危險聲音。會壞掉!記憶容量會不見!
「慢著……放開我!很丟臉啦!」
「什麼嘛,這樣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兄妹,沒什麼好奇怪吧!」
有理髮燙的臉蛋露出得意表情,有如看開般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