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 「情人節怎麼過?」
平凡的男高中生「一如往常。何況我完全不在意」
平凡的女高中生「就、就一如往常啊?何、何況我完全不在意啊?」
成熟的女高中生「……那是用來看的,不是用來過的喔。」
百合女高中生「這次一定要送給學姐——我自己。」
實驗狂「製作特別調配的巧克力。能輕鬆迷倒輪迴的那種。」
1
「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生或死。」
千種學姐氣沖沖地將食指伸得筆直。如同隨時會彈出泳裝的雪白隆起,順勢大幅晃動。
這句話聽起來相當反常,但我們並非身處戰場或異世界,而是一如往常的化學實習室。不過講桌前面擺著大型塑膠泳池,醞釀出些許反常氣息。
泳池是成人也能玩水的特大尺寸,直徑將近三公尺。池裡有一隻手腳被鐵絲綁在椅子上的可憐羔羊——也就是我。
「慢著……這是什麼狀況?我做了什麼?」
「這是我要問的!所以你正處於生死的界線——呃,生×死?」
千種學姐晃動著水(與胸部)歪著腦袋。
我不明所以腦袋一團亂,學姐在我面前發出「唔~~」的聲音思索。
「哪個該擺在前面呢……?記得有句話是攸關生死,但也有死生之交這種說法。話說回來,『死×生♡交』字面看起來會讓人臉紅心跳耶!」
「……呼吸為什麼變急促了?所以說,這是什麼狀況?」
「差點忘了!輪迴學弟,你要是不講真話,就會攸關生死喔!」
「所以說,要講什麼真話?」
「也不準裝傻,乖乖招供自己的罪吧,否則要處以懺悔之前絕對不停手的搔癢之刑!」
「所以我再怎麼樣都得認罪吧!」
我嘴裡如此吐槽,心想「這樣反倒是天堂」,但我絕對不是變態,是極為平凡的健全男高中生……不過,男高中生大致都有變態傾向。
動彈不得的我周圍,是一如往常的成員。
我的天使,我們這個奇特社團的社長——千種學姐。
不惜進行殘忍人體實驗的瘋狂科學家——繭,
是表妹又是繼妹,令人感覺到複雜家庭關係的同學——有理。
三人都身穿泳裝,學姐是可愛荷葉邊的粉紅色、繭是大幅露背的黑色、有理是微透膚色的白色。由於剛玩水結束,泳裝緊貼肌膚,即使講得保守一點也叫作天堂。
我臉紅移開目光,學姐抓住我的頭,硬是轉回正面。
「好啦,輪迴學弟,怎麼樣?搔癢之刑是脫掉衣服才執行哦。」
學姐帶著微泛紅暈的臉蛋威脅,白細的手指有如生物蠕動,放開我的頭伸向下腹部。
「咿……學姐請住手!你想做什麼!」
「小理,輪迴學弟的弱點在哪裡?」
「大腿。大腿內側。」
「有理,你在說什麼!不準多嘴!」
「少羅唆,變態!不準跟我講話,噁心!」
「講出大腿內側這種話的傢伙,沒資格說我變態!」
「叫作內褲哥的變態傢伙沒資格這麼說!」
「有理!那是——!」
「啊?輪迴學弟,內褲哥是什麼意思?」
「千種學姐,沒事!別抓這種奇怪的話柄!」
老實說,我摸不著頭緒。但我似乎莫名被迫得做出抉擇,而且選錯將會造成天大的後果。
學姐將會就這樣脫掉我的褲子,而且摸我的大腿內側——可以形容為我的小兄弟或是男子漢夙願的某個部位,不可能不會「變大」。
這樣很不妙。非常不妙。
我硬是讓灼熱的頭腦運轉,進行思考。
……話說,為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況?
2
放學後,班會時間一結束,我提心弔膽走向西棟大樓。
西棟是理化室或視聽教室這種特別教室較多的區域,我混在值日打掃的學生中順流而行。
校內的氣氛明顯浮躁。
今天應該是整年當中,學生們心情最難平靜的一天。
二月十四日。無人不知的情人節。
這一天肯定是戀愛高中生的「特別日子」,說不定學姐她……我也想期待這種奇蹟。
但我基於特別的隱情,不能只抱持浮躁心情。
第一個原因在於今天是「母親的忌日」,另一個原因——
我的注意力自然移向背上的書包。
書包異常沉重,重量大多來自歷史資料。「五題兩百字的申論題」這個作業,對高一的我來說相當吃力,所以我去圖書館藉資料。
不過,這只是我書包沉重的一半原因。
想到夾在資料里的「那個東西」,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
至少要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前維持平常心。只有千種學姐,絕對不能讓她察覺這個東西……
「輪迴學弟,今天真早。」
忽然傳來叫我的聲音,使我跳了起來。
千種學姐站在我身後。我現在眼中大概亮起心形的燈。
不過,我的心形光波無法傳達給比常人遲鈍兩倍的學姐。
「輪迴學弟,怎麼了?我不該叫你?」
我努力平復心情,先從一如往常的對話開始。
「千種學姐,我的名字不是輪迴,我是姓『花輪』名『回』。」
「我的名字也不是照訓讀念『Chidane』,是『Chigusa』。」
「輪迴聽起來很像死板難相處的學者吧?」
「應該說感覺很瞎。」
「你這樣稱呼我,是基於這種心態?」
「輪迴叫起來比較順口啊~~」
「這已經不是順不順口的問題吧?」
學姐對我露出如同春日陽光的甜美笑容。
「那麼,只要你用『Chigusa』叫我,我就叫你『回』♡」
唔喔!學姐叫我的名字!
以悅耳聲音播放的這段甜美聲響,我將它儲存在腦中的硬碟。
「來,叫我『Chigusa』吧,這樣你就能擺脫『輪迴學弟』這個稱呼。」
「知……知道了。那個,Chi——」
「Chi?」
「——dane學姐。」
學姐嘆出一大口氣。
「輪迴學弟真沒骨氣。」
話語之刃狠狠刺中我。
我不太甘心,像是回擊般低語:
「男生必須下定很大的決心,才能對重要的人直呼名字。」
「啊……?意思是,那個,難道……」
回擊成功。學姐頭昏眼花,臉頰羞紅。
她的雙手手指在胸前轉啊轉,好可愛,大概是在戀愛方面沒有抗性。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學姐完全沒有異性緣……
數秒後,學姐如同夢醒般恍然大喊:
「糟糕!我差點又被輪迴學弟騙了!」
「『又』是什麼意思!我沒騙過學姐!」
「連叫女生名字都會猶豫的窩囊小弟,不可能講這種像是身經百戰小白臉的話。」
「身經百戰的小白臉是最差勁的人種!至少請形容為男公關吧!」
「輪迴學弟,聽好羅?」
學姐豎起食指探出上半身,一副訓話的樣子。
「所有人心中都住著一個小白臉,」
「……又是學姐擅長的罕見論點。這是什麼意思?」
「以男生的狀況,就是希望依賴大姐姐給錢過生活的懦弱心態。」
「……以女生的狀況呢?」
「就是希望包養無家可歸美少年的慈母心態。」
「迷戀美少年卻是慈母?為什麼學姐對女生這麼寬容!」
「我……我可不是偏袒喔,所有女生天生都是慈母。」
「……不過對象只限於美少年?」
「沒那回事,只是如果對方是美少年,溫柔程度會倍增。」
「這麼計較!」
「男生也會對美少女比較好吧?」
「這……這個嘛……」
「所以『所有人心中部有小白臉』的論點QED(證明結束)!」
「嗯,原來如——慢著,不對不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