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表 密斯堤卡的圖書館【列尼伍斯】
就在莉潔從亞連希亞西部啟程前往東方的時候,以妮娃為首的一行人,已經踏入了密斯堤卡公國的首都利比利亞。
永世中立國密斯堤卡公國,是一個不與任何國家結盟,自己發展出其獨特文化的國家,在亞連希亞大陸上極其稀有;首都利比利亞,是密斯堤卡最自豪的要衝。
利用從亞連希亞東北部最大的菜莉裘爾河引來的河水打造的五層城壕、座落於每個方位的高塔,以及絕對稱不上厚,但卻施有防護魔法的城牆——整座城市被設計成所有的建築物都能成為大軍的屏障。
在東有加薩拉王國,西有啰格那克,南有塔隆王國這種較不利的地理位置下,還能貫徹永遠中立的基礎,正是「知識不可受任何人掌控」這個密斯堤卡公家的傳統。
密斯堤卡雖然不與圍繞著她的三個國家締結同盟,但也貫徹了絕不攻打任何國家的意念,因此長年皆得以免於戰禍。
然而,那種高尚的精神,對黑夢魔王的僕役——夢魔是無效的。不與任何國家起爭端,不與任何國家結盟的這件事,反過來說,也就是就算密斯堤卡陷入了什麼危機,也不會有任何國家伸出援手。從這個角度來看,在面臨夢魔之災的此刻,這個國家的處境可說十分危急。
列尼伍斯等人抵達利比利亞後,便在距離首都中心有點距離的旅店「蠟燭亭」投宿,放下行李後,稍事休息。
利比利亞是一個藝術性很高的城市。用裁切成四角形的石子鋪設而成的道路、形狀有如一對情侶在紅月與藍月之上牽著手互訴愛意的路燈……等,由旅店房問看出去的街景,井然有序,難怪雅希蘿說許多著名的吟遊詩人,都以這個城市作為創作歌曲的題材。
「先說好,我可不去那個圖書館喔。」
阿爾瑪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說。
「咦,為什麼?」
在隔壁床上和阿爾瑪一樣仰卧的妮娃問道。
「因為這個國家對盜賊很嚴厲啊。如果只是單純入境倒還好,但要是做了什麼事又失敗的話,很可能連命都沒了。假如真的有必要,那我也沒辦法,但在那之前,我不想做出任何會讓我的樣子被輕易記住的事。」
妮娃把嘴巴埋在棉被裡,只用眼睛望著阿爾瑪。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了……」
妮娃頓時垂頭喪氣。妮娃非常努力地扮演嗯她所不熟悉的隊長角色。能來到這裡,都是因為她始終懷抱著「一切都是為了救卡納克」的強烈意念,不過長途跋涉所造成的疲勞,仍不免顯現在臉上。
「那,列尼伍斯,你現在可以陪我去圖書館嗎?」
正在脫鍾甲的列尼伍斯嚇了一跳,把視線轉向妮娃。
「我是沒關係啦,可是你——」
「沒關係!畢竟現在不趕快著手調查不行啊。」
妮娃雙手撐在床上,用濕潤的眼睛拜託列尼伍斯,不知為何,那姿態竟充滿了魅力。列尼伍斯嘆了口氣,在長褲與襯衫外面,加上了一件賽連迪亞的正式服裝——裝飾著紅色刺繡的長袍,繫上腰帶,再把短劍插在腰問。
「……我知道了,我陪你去。」
「謝、謝謝你。」
妮娃撐起沉重的身軀,理好捲起的裙擺。列尼伍斯對著和妮娃一樣疲累而閉著眼睛的阿爾瑪說:
「喂,阿爾瑪,別睡覺。你和雅希蘿一起去打聽索恩的下落啦。」
「啊——?為什麼?好麻煩喔……」
阿爾瑪睜開雙眼,帶著非常不情願的表情望向列尼伍斯。
「那太好了,我也正想去酒吧呢。」
雅希蘿把弦弓靠在牆上,看著阿爾瑪。飄然垂落的水藍色頭髮,散發出半精靈特有的魅力。
「欽,阿爾瑪——去酒吧應該可以吧?跟我一起去嘛?」
長到腳踝的長裙,加上微微隆起的胸部,雖然身體還只是個小孩,卻有種奇妙的妖艷感。
「唔……好吧,如果是去酒吧的話,應該可以吧。」
「哇,好高興!」
雅希蘿開心地張開雙臂,接著拍了一下手,阿爾瑪便紅著臉從床上爬起來。列尼伍斯和妮娃交換了一個視線之後,異口同聲地朝阿爾瑪說:
「蘿莉控。」「超級蘿莉控。」
阿爾瑪瞪大了眼睛。
「不是!不、不是那樣——」
「我們走吧,妮娃。」
「那個,因為突然——」
「走吧,列尼伍斯。」
列尼伍斯和妮娃完全無視於阿爾瑪的辯解,便走出了房間。
「不、不是那樣啊啊啊啊啊啊!」
門內傳來悲痛的哀號聲。
位於密斯堤卡中心的,是密斯堤卡大公所居住的城,以及支持著密斯堤卡大公的貴族們所居住的區域,此區被一條最大最深的城壕所環繞著。第二層有密斯堤卡中央圖書館、劇場、醫療設施等。第三層是保衛密斯堤卡的軍事設施,聳立著四座高塔。第四、五層則是一般市民的住宅區,有商業設施、馬廄等,構成城市的各種設施櫛比鱗次。從正上方俯瞰,就像巨樹的年輪一般。
列尼伍斯等人所投宿的旅店,位在所有城壕的外側,因此必須通過四道城壕,才能抵達圖書館。每道城壕各架有三座以堅固石頭打造而成的石橋,連接著通往中央密斯堤卡大公邸的石子路。
「密斯堤卡中央圖書館……希望能快點找到拯救卡納克先生的方法。」
妮娃把草人放在雙肩上,濕潤的眼眸中藏著一絲寂寞。
「對啊。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列尼伍斯只是簡短地這麼說。
「我想要儘快找出打敗黑夢的方……哇!」
妮娃被橋面石頭之間的縫隙絆倒,跌倒在地。
列尼伍斯心中一邊感嘆著「真是個容易跌倒的女孩啊」,一邊刻意將視線栘開,不去看她完全袒露的內褲,同時將手伸向妮娃。
「謝、謝謝。」
妮娃喪氣地垂著頭,握住了他的手。
雖然知道卡納克是為了回到一千年前,所以才製造出夢魔的;但卡納克的這份心愿究竟何時才會實現,就不得而知了。
也許是今天,也許是十年後。
因此,妮娃才會咬牙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圖書館。
妮娃在卡納克擔任瑪爾村的聖神宮時,就以修道士的身分,跟在他的身邊修行;而在卡納克變成魔王並消失無蹤之後,可爾歇亞女王奧麗維亞便將她拔擢為聖神官。
對列尼伍斯來說,卡納克是他就讀賽連迪亞魔法學校時就熟識的好友,更是深愛著自己義妹優莉葉的男人,因此他也很想拯救卡納克。
然而,列尼伍斯卻感受到自己和妮娃的心意,似乎有著顯著的溫差。
「欽,妮娃,你真的對卡納克那麼——?」
列尼伍斯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妮娃的雙頰泛紅,微歪著頭說道:
「是,我非常喜歡他!」
聽見她那毫不掩飾的回答,列尼伍斯不禁感到後悔,覺得提出這個問題的自己像個笨蛋。
「好,我們加油吧。」
「是!」
兩人再度繼續沿著橋往前走。
橋下湍急的水流,是從茱莉裘爾河引來的河水,水珠四處飛濺。由石頭打造的橋面和鞋底交織出的叩叩腳步聲,聽來輕巧悅耳。
「對了,妮娃你好像從很久之前,就確信能在密斯堤卡圖書館裡找到拯救卡納克的方法,你有什麼根據嗎?」
列尼伍斯問道。妮娃回答:
「密斯堤卡中央圖書館,是一個收錄了這個世界所有知識的地方,包括種族、歷史、案件、魔法、劍術書、聖劍、魔劍等等……卡納克先生所仰賴的是一種叫做黑夢的不知名力量,我想,要查出相關的資料,也只能在這裡了。」
「原來如此……那,妮娃以前有來過密斯堤卡嗎?」
「是,我有來過兩、三次。只是當時都無法接近圖書館,只能扼腕地從遠處眺望而已。」
從妮娃帶著哀傷的眼神,列尼伍斯便明白了她想說什麼。
妮娃是與陽族處於敵對關係的合族——黑暗精靈,而密斯堤卡是陽族的國度。仔細觀察周圍往來的行人,可以發現城裡的人們一看見妮娃,就皺起眉頭。尤其是這個城市裡有許多看起來像是魔法師的人,以及頭腦聰明的森林精靈,因此妮娃便更顯得引人注目。
要是早點注意到這點,就可以選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