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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初中最後的一次文化祭。
有一項名為的企劃。
不論男女,在校的任何學生都可以參加,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衣服,差不多是這樣的一個內容。
詩乃參加了活動,並一舉獲得優勝。
那傢伙本身就很具有人氣,比賽時穿的衣服也是相當地華麗,站在舞台上最為顯眼,拿下冠軍想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既然是筱宮詩乃,自然不會讓事情就這樣結束。
她絕對會,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來。
這樣想著的我,在觀眾席上密切地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於是,便注意到了。
在接過優勝獎牌的瞬間,詩乃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前輕輕地一戳。
那個衣服上似乎被動了一些手腳。
詩乃的手指碰到的胸前的地方,有一顆小鈕扣只露出很小的一個頭,她便裝作不經意一般將其拉開。
瞬間,她的衣服便彈開似地分解開來,當場飄落。
剩下只穿著內衣的詩乃站在台上。
由於事出突然,在場的學生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光景,而她卻堂堂正正地站在那裡回望著四周,
「不愧是忍!居然能想出這樣的機關呢,啊哈哈!」
心平氣和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身為雙胞胎哥哥的我,頓時就明白了。
那是她以自己的方式開的一個玩笑。
正因為明白了這一點,我什麼都說不出來,感到全身的力氣被抽走了一般。
又來了嗎。又來這一出嗎。
你想要幹什麼我不管。
但至少,不要把我也卷進去。
在變得一片雪白的意識之中,唯有這個念頭,在腦中不停地轉動。
醒來時,情緒糟糕到了極點。
「……」
從床上支起身子的我輕輕搖了搖頭,硬是把記憶拽了回來。
這已經是第幾次回憶起那天的事情了呢。
對於我來說猶如黑歷史一般的初中時代。而正因為是最不願會想起的事情,才會格外清晰地記憶在腦海里。
結果,那個事件以而收場。
雖然我拚命向老師解釋,但最終,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褲兜里的,
成為了決定性的證據。
很明顯,不論怎麼想,這都是詩乃乾的好事,但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時候被裝入我的口袋裡的,我到現在還不知道。
「哈啊……」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馬上就要到正午了。
稍微轉變一下心情吧。
這樣想著,我伸了一個大懶腰,很快換掉身上的睡衣。
簡單吃了兩口遲來的早餐,我便在附近漫無目的地閑逛。
雖然天氣仍稍嫌寒冷,不過這個溫度正適合想一些事情。
——與澤渡同學相遇後過了一個晚上,心中逐漸生出一絲迷茫。
雖說昨天晚上趁著興奮的勢頭想著,不過經過一個晚上冷靜下來之後,總覺得踏入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區域。
女裝可能會暴露的風險,以及欺騙澤渡同學的罪惡感。各種各樣的想法,逐漸在心中膨脹起來。
現在的話,還能夠回頭。
到見面當天再爽約實在是過於糟糕,不過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時限是到今天晚上,與澤渡同學商量明天的事情的時候。
在那個時刻之前,我必須要得出答案。
一想到不論選擇哪一邊,等待在面前的現實都是十分嚴峻而殘酷的,我的內心便愈發沉重起來。
那麼,究竟該怎麼辦呢。
這樣想著仰頭望向天空向前邁著腳步——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我沒有注意到腳下的一個凹坑,被絆了一跤,失去平衡。
「噢」
而且,那個地方剛巧在街道的拐角處。
「呀!」
「哇!」
我與從另一側拐過來的人漂亮地撞在了一起。
與那個素不相識的人一起,當場倒在了地上。
「疼疼疼疼……」
似乎是膝蓋狠狠地撞到了地上,傳來一陣疼痛,我不由得發出呻吟。
不過,明明是倒在了地上,卻只有膝蓋感到疼痛,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比如說臉部傳來十分溫柔的觸感,而雙手則彷彿被棉花糖包裹住了一樣,感覺十分輕柔。
到底是什麼,這樣疑惑著,我支起身子。
「!」
那一瞬,我睜大了雙眼。
那個素不相識的人,是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黑色的無袖連衣裙上穿著洋紅色的無領毛衣,長長的頭髮紮成一束。
而我則是一頭摔倒,蓋在這樣一個女孩子的身上。
而且雙手還緊緊抓著她的胸部。
理解了發生的事情的瞬間,我的臉色立刻發青,頭腦變得混亂起來。
不過,我硬是讓頭腦清醒過來,鬆開雙手站起身。
「對、對不起!」
道歉的同時,將頭深深地低下去。
沒有絲毫辯解的餘地。
「我並沒有什麼惡意!真的是非常抱歉!」
我緊閉雙眼,表示歉意。
無論怎麼看,錯都是在我身上。
只能拚命地道歉。
雖不覺得能夠得到原諒,不過我能做到的事情也惟有道歉。
因為就算被揍一頓我也是無話可說。
「……」
在低著頭的我的前面,那個人也站起身來,輕輕嘆了口氣。
[插畫:shino_64]
「好啦,真是」
然後面向我,似乎感到有些疲倦地說道。
「我也沒有看清前面,算是彼此彼此吧。原諒你了」
「真、真的嗎!?非、非常感謝!」
由於得到了過於寬大的處理,我連聲道謝。
渾身的緊張散去,隨著吐出安心的一口氣,我抬起了頭。
「哎」
然而,身體再次緊繃起來。
目光無法離開眼前的這個女孩,只是張著嘴,愣愣地盯著她。
因為,我太熟悉這張臉了。
「澤、澤渡同學……?」
沒錯。站在我面前的,正是我昨天遇到的那個澤渡同學。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不,既然她說過了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那麼她在這裡本身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然而昨天才剛見過面,沒想到今天還能夠遇到。
我盯著澤渡同學,頭腦中一片混亂。
「……」
而看到我的態度,澤渡同學不知為何,表情十分險峻。
「……為什麼?」
「咦?」
被她用充滿警戒的眼神看著,我不由得感到疑惑。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啊」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明白了她在想的事情。
這樣啊。這也難怪。
因為現在,我的身份是。
昨天澤渡同學見到的,是小詩乃同學,也即筱宮詩乃,而不是我。
也就是說,對於澤渡同學來說,我是初次見面的人。
初次見到的人竟然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會感到警戒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澤渡同學認為我是啊。
這也就意味著,昨天我的女裝沒有被發現啊。
到底該不該為此感到高興這還真是糾結啊——不對,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那個——,我要怎樣向她說明才好呢?
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被這樣問到的話,
「因為昨天見過面了」
這樣回答想必是不行的,可一下子也想不出太好的理由。
我急得不知該說什麼好,而澤渡同學的表情則是越來越險峻,現在可沒工夫猶豫了。
哎,沒辦法了!
我下定決心,筆直地望向她。
「那個、我是、筱宮詩乃的哥哥!」
「……哎?」
「正確地說,是雙胞胎的哥哥,呢」
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