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規的軍隊就是連刺刀都不統一,起碼白浩南這支M16步槍是沒有刺刀的。
那些挑出來有刺刀的也參差不齊,不少還是提著這邊本地人喜歡用的鋼片砍刀,主要是氣勢!
看準了幾十不到百米的距離,忽然鋪天蓋地的衝出去,兩百人的隊伍還是立刻在山坡上形成萬馬奔騰的威勢!
白浩南在其中被阿哩他們幾個貼身警衛團團圍住,本來按照邱澤東的請求,白浩南是不要跟隨去干這麼危險的衝鋒,但顯然這時候作為領軍人物能夠沖在其中,其他士兵就沒有半點猶豫了!
和平年代終其一生都不可能經歷這樣的亡命衝鋒!
腿上曾經挨過自己人一槍的白浩南強調得很清楚,盡量一字排開沖,先把手裡的槍彈打空了再說後面的拼殺!
其實在陡峭濕滑的山坡上剛剛衝出來,這些技術性的東西就忘得一乾二淨,眼裡只有敵人!
白浩南高大健壯的身材一下把阿哩等人撞開,一邊遠遠的偷瞄著其他方位的敵人對這邊的支援或者射擊,一邊把注意力主要放在那片山林,短短几十米其實只要衝進山林,其他地方的敵人就很難對這邊發起攻擊,只需要面對眼前這些面目驚恐的敵人了!
這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腳下的高幫戰靴踩在早上充滿露水的泥濘植被上,彷彿職業生涯里無數次衝刺上搶都沒有這次的腳下那麼用力,幾十米的距離不過就是個半場衝刺,沒有紅牌,沒有犯規要求,只有求生的慾望,強烈的求生慾望促使白浩南剛才在山頂上對士兵們反覆強調,衝進山林以後儘可能殺傷敵人,儘可能看清自己左右的夥伴,相互協助,盡量以多對少!
這時候有人在瘋狂的吶喊,白浩南卻覺得自己叫不出來,根本剎不住的身體在慣性下猛然撞撲到胸口粗的林木樹榦上,大自然彷彿是巧奪天工的設計師,千百年來早已合理安排出這些樹榦之間能夠相互平等生長的距離,紅褐色的樹榦旁邊所有晃動的身影都是敵人!
那種已經在熱帶雨林裡面穿行停留了好多時間,綠色軍裝早已變成濕透的墨綠色,和本方軍人的軍裝有很大區別,來不及感受肩膀胸口的撞擊感受,順著樹榦滑跪到地上,半跪端槍然後快速的近距離射擊!
林間的槍聲也從之前雜亂無章的慌忙抵抗,驟然加倍,幾乎所有衝出來的聯軍士兵都在半跪開槍,這是白浩南要求的必須動作,成片的半跪開槍,居高臨下不在乎是不是能夠被敵人射殺,光是這幾秒鐘內的突擊,就讓林間原本的敵人魂飛魄散,忙不迭的起身掉頭逃竄!
這種面對面的氣勢碰撞,只要有一部分退卻,很容易帶動整個同伴都驚慌失措放棄抵抗。
反過來聯軍士兵這邊任何人的眼角餘光,都能感受自己的戰友在和自己並肩作戰,感受到周圍狂呼吶喊的兇悍氣勢,自己的胸膛里也會填滿勇氣。
血脈僨張就是這個時候,彷彿平時再溫馴的人這個時候都能化身為狂戰士,白浩南感覺到自己腿上手上似乎有什麼疼痛感,但是跟自己胸口上剛才重重撞擊樹榦的感受一樣被忽略了!
輕快的掌控步槍用短點射接連打翻好幾個人,清空彈匣更換的時候,看見有戰士已經衝出去開始從敵方屍體邊撿槍撿彈匣,原本打算狠狠殺傷以後就全體撤回去的念頭在心裡猛轉,他不知道宜將剩勇追窮寇的說法,但這個時候勢頭起來了如果不抓住機會扭轉被動局面,那才是枉自冒險這麼一把。
立刻靠在樹榦上半起身高喊:「老兵往下,新兵跟著全體轉向樹林外面防守!」
說完自己就身先士卒的往下面沖,有些士兵還傻頭傻腦的也跟著跑,白浩南還推阿哩他們退回去布置:「陣型!陣型,全體朝著這邊……」說著他就轉身穿行在樹榦中一邊踢出那些屍體左右的槍械,一邊直接抓住經過身邊的任何戰士,簡單清晰的命令他們趴在哪裡:「這裡!你們幾個這裡……這裡,去那邊,再下去些!」
他也不知道正規的軍事術語應該怎麼表達這種調整,只能上手!
猛轉身的時候竟然差點被一直跟在自己腳下的阿達給絆翻!
狗子哪怕充滿了恐懼,但依舊還是跟著白浩南衝出來了,現在滿臉哀怨的滾翻,差點摔到山坡下面去,阿瑟眼明手快的撲過去把它撈起來。
原本被反政府武裝分子利用進行衝鋒靠近山頂陣地的這片坡林,現在反而成了白浩南他們的屏蔽,越朝著戰場正面樹木植被就越稀疏,只有被長期衝殺剩下的樹樁斷枝,戰士們在白浩南連拉帶推的安排下,逐漸明白了他的意圖,縱向從高處往山下趴伏開,開始對著外面那些本來在攀爬上沖的敵人開槍,特別是有些之前看見這邊突然衝下來,想靠過來合力圍剿的武裝分子現在等於晾在開闊地,站在斜坡上毫無遮擋,處在同一側面的聯軍戰士能夠好整以暇的射擊了!
白浩南自己帶著警衛連的那部分戰士衝到快半山腰,這裡都是經驗豐富最靠下的老兵,正在繼續追殺那些連滾帶爬的敵人,留下遍地的死傷者跟槍械,有些老兵已經嫻熟的翻開步槍上的刺刀開始檢查屍體了!
有人說現代突擊步槍上的軍刺根本就不適合拿來肉搏,主要目的就是檢查有沒有詐死,白浩南在場上就從來不慈悲,甚至增派人手過去協助,看著到處屍體散布的山坡,心情毫無波動的翻過肩頭的對講機來詢問整體戰場情況,本來偷襲到另側後方的李海舟看不到這邊變化,但是非常清晰正面戰場在波動:「亂了!整個在朝你那邊移動,好多人都在躲避亂跑,看來是怕你那邊衝出來!」
邱澤東沉穩的抓住機會在對講機裡面用華語、緬語和本地語言輪番高喊火力壓制!
其實基本都能聽懂華語,參謀還是激動了,連續被衝擊了幾個小時的驚濤駭浪下,終於被覓得一個機會,之前一直用各種石塊堆積的缺口,被四五名戰士合力把一架取掉支架的高射機槍搬過來只探出槍管,徹底朝著山坡下進行大口徑掃射!
一直被死死壓住的陣地上終於能放開手腳反擊了!
有了這樣強大火力的覆蓋,下面基本上只能狼狽逃命,接著其他人再紛紛探頭探身射擊,從別的角度推出另一架高射機槍,就徹底控制住了場面,成片的敵軍開始從山坡上滾落!
秋風掃落葉,可能就是用來形容這樣場景!
看著那些已經紛紛逃進山腳下密林中的敵人,邱澤東適時叫停了子彈浪費,敵人終於被打退了!
在已經無限接近肉搏戰的時候,利用兩翼的不同方式突擊,緩解了正面壓力,獲得這一波勝利,聽著邱澤東在對講機里叮囑各部分注意敵人的火炮可能再次覆蓋過來,核心陣地上的炮兵終於開始接二連三的發射大口徑迫擊炮彈,狠狠的砸在這片山地谷底,倒是把李海舟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的躲遠些。
慢慢從樹榦背後站起來的白浩南才感覺自己渾身彷彿從水缸裡面撈出似的,軟質防彈背心裏面已經完全濕透了,左邊手臂和大腿上都在滲出血跡,可自己親身指揮並經歷的這場防守戰總歸是打贏了!
起碼這一刻是贏了。
哪怕付出了四十多人傷亡的代價,還是贏了。
不管火炮還會不會來襲擊,白浩南覺得不能再留下這樣的漏洞,這個新兵營也不用再上山了,就在這附近開始重新布防吧,之前守在這僅剩幾十人的連隊更不能走,拆開分到各個新兵連隊充當骨幹,和之前核心陣地的隊伍重新調配下。
就駐守在核心陣地上的翁萊中校在電台裡面肯定了白浩南的做法,但也給了他一個私底下的最新消息,就在昨天下午,白浩南帶著新兵營正在跋涉戰線時,其他軍防區朝著翡翠原產地所在邦發起了全面總攻,因為那邊多年來有各種工程車輛進入,所以現在是全裝甲部隊衝進去的,兩個師!
也許就是得到了這個消息,孤注一擲的反政府武裝才朝著相對薄弱點的特區聯軍發起總攻,這種攻擊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只要牽制住了這些武裝,其他戰線的政府軍就能大獲全勝,特區聯軍居功至偉!
白浩南這個時候卻沒有翁萊中校的意氣風發,相當客套的配合對方的狂喜而已!
還是對著這漫山遍野的屍體念經吧!
正面戰場就算了,一轉頭阿達撅著屁股正在朝著遠處一具屍體狂吠,在這個完全沒有寵物的世界裡,狗叫的聲音顯得特別明晰,白浩南還以為那具屍體有問題,做個手勢阿哩他們就四五個人一起小心翼翼包抄過去,然後嘻嘻哈哈的從那屍體身上搜到一捆炸藥和雷管!
對於沒有技術兵種分布的反政府武裝,只能理解為這個傢伙是想抵近了爆破工事。
白浩南回想起來當初那個特種兵說過阿達這種犬經常被培養為搜爆犬找尋炸彈,沒想到它也自學成才了。
不過也對,自打來了這片戰場上,它已經經歷過多少次爆炸了,恐怕比那些專業搜爆犬還要敏感吧,想到這裡難免有點心疼的抱著它使勁揉揉希望能放鬆。
但這种放松也就是眼前,白浩南跟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