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這是正規軍,一個主權國家的正規軍,有海陸空軍的正規軍,再差也能在技術層面秒殺雜牌私人武裝。
空地配合可能對這個國家軍隊是個高難度,但不排除這些特種兵能掌握這個美軍普遍掌握的大殺器。
又或者說,這整個所謂的來拍照宣傳任務就是個餌。
甚至再想得遠點,那位中將和少校對庄沉香提出先全面後撤,等待這邊自己打殺出個結果,穩固了後方再慢慢收復表示歡迎同意,都是佯裝計畫中的一部分,通過各種渠道,甚至在小鎮裡面可能都有對方聯軍的探子,傳遞了這個方針政策過去,讓這邊攻打首府的聯軍以為這邊真的不會在這個階段來大面積進攻,所以才有閱兵……
對的,這時候白浩南再想想那個華裔不要命的在學校門口挑釁意義大於實際用途的開槍,更像是在引誘對方上鉤!
就是要撩得對方成片大規模的出來追擊,這個時候再說特種兵們不知道今天下午在搞閱兵,就是在侮辱白浩南的智商了,只是為什麼戰鬥機不索性攻擊了那學校操場,非要引到這裡來呢?
點燃一支煙的華裔橫抱機槍放在大腿上指邱澤東:「你知道為什麼嗎?」
邱澤東凝神皺眉下馬上:「那學校……太靠近邊境線?」
華裔點頭隨手用樹枝擺了下:「攻擊航線是這樣,如果這樣飛,打了就進入國境線那邊,不行,這樣飛,進入前得先越境,也不行……而且最大的問題是這種地面攻擊的誤差很大,稍不注意炮彈、火箭彈就越境,所以得往這邊帶個幾公里就方便多了,你們看……」
遠處已經到處火海一片!
天色有點昏暗了,好像遠遠看見人間地獄,華裔指那裡:「根據內線彙報,還有幾千當地民眾在操場上,這是要把所有人幹掉的結果,承受不住那麼大的國際輿論壓力,用幾個人的危險,把武裝分子帶過來,我們走過去已經考察了這一帶沒什麼普通居民,所以方案臨時獲得同意以後就實施,現在……」
坐在那長長吸一口煙的特種兵再指著天上不動,像個神棍。
可能他的聽力是有點天賦,白浩南過了好幾秒才聽見隱約的塔塔聲,邱澤東反應過來:「直升機?!」
特種兵點點頭:「這次跟你們合作得非常愉快,希望後會有期了……」
白浩南還以為對方這麼說了是要瀟洒的什麼騰空而起被直升機帶走的那種電影場面呢,結果是能壓住說話聲的巨大轟鳴再次來到頭頂,接著三架直升機就在夜幕降臨的昏暗夜色中,好像懸停在了山坡上部,對準前面的開闊陣地,還有遠處的那片街道、市區,唰唰唰的再來一大片火箭彈襲擊!
犁地一樣,幾乎是挨著這片地用巴掌拍了一遍!
不介意連同這片城區建築一起,高爆高燃的炸了一遍,比之前高速掠過的飛機更加平穩細緻的犁地。
不知道那種掛在直升機兩側的火箭彈是什麼樣的,反正嗖嗖嗖好多支一捆的感覺,打完一邊換另一邊,天色已經漸漸暗下去,地面的火光衝天!
白浩南被邱澤東扶著站在高處這麼遠遠的眺望,望遠鏡都留在李海舟那裡了,這裡的目視看不到任何人影,但那火燒得連天連片,彷彿把外圍這些很多藍色波紋鋼棚的房子都燒起來,因為這裡的低矮建築都是緊挨著修建,燒起來更是連片!
站在這麼遠的山坡上,白浩南的臉膛都被映亮了。
他看得很入神,很認真,彷彿要用自己的記憶力把這一切牢牢記住,再也不願經歷。
連天的火,不知道裡面有多少性命在掙扎,這可能就是地獄了吧?
無論那些在翻滾掙扎的人是誰,眼前的一切難道就是命?
天龍寺念經裡面有形容過這個么?白浩南甚至都想過,天龍老和尚是不是見多了這個,才會變成和尚的。
現在他只想默默的念經。
不是假慈悲,而是人世間原來真的有這樣的地獄,原來不是如同自己習慣的那個天地,到處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還不夠,當直升機發射火箭彈完畢以後,換成連續的機槍掃射,也是帶著那種有點茲的掃射,就從山坡前面的開闊地開始,借著那到處散布的火堆,在暗色中對地面掃射!
白浩南驚奇的發現那些子彈還帶著光!
邱澤東感應到了,小聲解釋:「曳光彈,每幾發普通彈頭填一發曳光彈,就能打出發光彈道線,能夠對夜間射擊做指示,我們是不講究,從來不用,正規軍都要這樣安排。」
很顯然之前的高炮高機都在高速飛機的攻擊下被打殘了,現在直升機帶著君臨天下的氣勢慢慢掃過。
直到直升機前行遠去,似乎還要用機載機槍再清理一遍,白浩南的耳膜才被輕鬆一些,看見那華裔傲然起身拆了一直固定在樹枝上拍攝的手機:「撤吧,這就是我們強大的……」
還沒說完,就看見遠處那空中的黑影,突然有混亂,好像之前地面只是有片零星的槍聲而已,其中一架直升機就栽下去了!
而且非常快,之前黑乎乎的東西還突然亮起紅色指示燈,華裔特種兵目瞪口呆中,白浩南的耳機驚呼中,那直升機遠遠的砸落到地面上,沒有馬上升騰起來火光,但卻讓天上的同伴亂做一團!
其他地方肯定也立刻亂了。
真是裝逼不過三秒,裝逼被雷劈!
連帶白浩南他們這邊也馬上被牽連,華裔特種兵第一時間接到同伴要求:「全體突擊!我們是唯一靠近這片墜機地點的地面隊伍,必須馬上靠近營救!更多直升機增援在路上……」
本來已經精疲力竭的打了好幾場戰鬥,從早上離開小鎮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終於可以下班了,又要加班!
白浩南牙疼得緊,為什麼要說又呢?
好像是有部什麼電影就是演的這種直升機掉到地上,然後不停的派軍隊去援救,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更多人的性命都得填進去?
不過沒得說,上吧,這時候下山簡直蛋疼!
黑黢黢的密林中只有依稀火光可以藉助,往下走比爬山艱難多了,稍不注意就會摔跟斗,甚至連邱澤東和那位特種兵都不太適應這種夜間地形,連滾帶爬的下到山坡下,華裔氣喘吁吁指那輛有高機的皮卡:「用那個,應該能動,當時我就沒打發動機艙,原本就是打算留著最後我們撤離時候可以代步的。」
聽了這句,白浩南難免有點驚喜,渾身肌肉在下坡這種反向運行中已經疼得要命了,所以心神一晃,就從最後一截土坎滑下去,直接滑摔到土溝那一片軟綿綿中!
白浩南渾身都像湧起了癩蛤蟆的包,尖利的那種,立刻彈跳起來,甚至比上回抱住那LADYBOY還跳得遠,那是種生理上都極為抗拒的觸感!
但撐著起來的時候還是抹了一手的黏糊糊,跳到路面上更是到處都很難下腳,到處都踩著也是黏糊糊,白浩南使勁控制自己的情緒,伸手到車身上使勁刮抹,可一拉開車門,又是一具屍體這麼倒出來!
簡直要瘋了!
差點像個娘們兒一樣尖叫慘叫起來!
寧願自己步行過去!
真是心裡一橫的就端著步槍走!
後面那華裔叫他都不停步:「我不行,我受不了!我不可能坐在一堆血裡面,我步行過去,我覺得這樣還安全一些!」邱澤東也連忙端著槍追過來,遠遠聽見後面的車身還是發動了。
白浩南邁開大步,不過往前幾十米就是之前摩托車、皮卡等追擊車輛被伏擊的地段,又是滿地血泊和屍體,過了好幾個小時,白浩南腳上的白色運動鞋踩著都發出唧唧的聲音了,皮膚再次過電一樣發麻!
那是種心理和生理上都很不舒服的本能反應。
全靠把注意力放到火光下能看見的槍支,彈藥包,走一路撿幾個,還把其中兩個系在身上,別人普通都是在腰間綁一個彈匣包,白浩南從小腹到胸口重疊綁了倆,還給邱澤東分散注意力:「看見沒,等於又是一層防彈板,這個彈匣被打中了不會爆炸吧?」
邱澤東沒有他那麼變態的強健體格,沒照著學,但也在撿彈匣換步槍:「應該不會吧,沒聽說過,但彈匣包能擋子彈倒是有幾次聽說……他們!」
剛緊張了下,就發現從那邊山坡衝下來的一群人正是李海舟跟其他行動隊的成員,特種兵們手裡還拿著電筒,可能正因為這個樣他們下山的速度更快。
見面幾乎沒有寒暄,就是快速的交流分配,特別是那輛跟著滑過來的皮卡車不知道是不是碾著屍體過來的,其他人也沒跟著上車,迫擊炮組把自己的重裝備丟進車斗,按照吩咐翻上去把裡面的幾具屍體扔下來,大家都把隨身多餘的裝備盡量丟進去,手裡輕便,特種兵們更著急,借了防彈衣的都來不及要回,已經快速招呼了華裔先沖前面,就好像他們之前在半途遇見那個小衝突一樣,這種場面他們還是對自己更自信的開始順著街道分列兩邊大步的沖!
李海舟指天上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