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三十多歲的本地男人,給白浩南第一印象就臉黑!
他也皮膚黝黑,長年在露天訓練就是這個結果,但對方比他還要黑,因為偏偏還穿著件寶藍色的對襟衣裳,襯著臉膛就是紫紅色的暗重,然後還有很沉的眼袋能讓色素再深一圈,這麼黑的臉膛還能看出熊貓眼,可見是有多不健康了,總之一見面就不喜歡。
當然更不喜歡的就是對方帶著一臉的憤慨,幾乎是踹開門的,站在門口就大聲咒罵,哪怕也是西南地區口音,可一旦說快了還是很難明白其中夾雜的大量方言是什麼意思。
但白浩南看看這唾沫橫飛的黑臉膛,起身讓開些站到窗邊,因為庄沉香整張臉也虎著,自己夾在兩個要吵架的人中間多沒趣,還要兩頭看臉色?
所以連聽的興趣都沒,扭頭看著下面應該是昂吞過去給少年們說了什麼,紛紛開始搬東西走人,有些還帶著鋪蓋卷和自己的雜物包,但也有些人是朝著其他方向的缺口走,估計不是叫人就是拿東西。
白浩南眯著眼看這些少年,腦海里想的都是這些人如果真的如同陸老頭說的那麼懶惰,除了踢球可能沒法指望他們做什麼,自己要怎麼才能帶動這幫傢伙呢?
只要思路轉到足球有關的事情上面,白浩南就不是太在意身邊發生的喧嘩,庄沉香沒有針尖對麥芒的吵鬧,而是冷冷的等著對方說完似乎才回應兩句,沒注意分辨內容只感覺語氣說不出的刻薄跟鄙夷,氣得那個男人重重的摔上門出去了,白浩南眼角一直瞟著對方保證別有危險的,見狀等了會兒,看庄沉香胸脯起伏好幾下平復,他才重新坐回去,不過這次拉了椅子稍微換點角度,能斜對著大門口,要是再來點什麼衝撞不至於嚇人:「我選了鎮子西邊,對,就是昨天殺人那個地方的河灘來作為足球訓練場,雖然稍微有點斜度,但稍微打理下就能踢球……」
這讓庄沉香的注意力轉過來,眼神明顯是在專心聽了,白浩南輕言細語的解釋和剛才那個男人的粗暴形成很大的反差:「本來還有停車場那塊地方的,只要能拖開一部分廢棄車輛,也能騰出地方來,但我覺得如果因為你需要宣傳這個少年踢球的事情,在河灘那邊形成的邊境鐵絲網之類場面背景會更好看,更容易讓人同情,畢竟停車場周圍看起來還是像個旅遊區域,少年們看起來最多像乞丐,而不會讓人覺得環境有多差。」
庄沉香回頭看了眼窗外的那片空地,少年們已經不見了,再回頭臉上已經有點笑意:「你很懂得造勢啊。」
白浩南也笑:「既然你這裡可以上網,你可以搜搜看溙國最近的弘法足球,還有那個瑞能大師的事情,我都參與了,雖然我只是個帶隊的教練,但最終能形成多大的影響力,我覺得你可以借鑒,這對於你的地區肯定是正面健康的,也能夠獲得更多的利益,而我不要什麼,只是覺得這半年無聊,不如帶點孩子踢球打發時間,也順帶做點好事,如果這足球賽能推廣開去,對整個邦或者其他邦一起,都能獲得好處,沒有一點害處。」
庄沉香的眼睛又在白浩南跟電腦屏幕之間晃悠:「剛才……你聽見了?」
浪子如白浩南,多能領會這種語氣的轉換:「啊,說快了就聽不懂,他應該是對你很不滿,也很不敬吧,我只希望不是什麼狗屁倒灶的爭風吃醋,把我牽涉進去的那種。」
庄沉香的眼神興趣顯然比剛才聽足球安排高:「哦?如果是呢?」
白浩南很閑逸的靠在椅背上翹了個平著的二郎腿,他高大嘛,做出來就很懶散也有點瀟洒裝逼的味道:「如果真的是,那這人就不咋地,你這成天操心的逼事兒這麼多,他還糾結在這種男女關係上面,眼界也就不過如此了,心胸還有點狹窄。」
說這話的時候,白浩南其實自己都有點吃驚,什麼時候自己也能評價別人的眼界,呃,對,面對陸老頭的時候,自己好像就已經感覺出來了。
難道是因為之前面對瑞能、天龍、若溫還有那電信老總見識了一番高等級操作,現在再回頭立刻就能感覺到差距了?
真特么好像去跟著名球星們踢了幾場球,哪怕自身技術沒見多提高,起碼見識不一般,知道什麼是好了。
庄沉香一直盯著白浩南的臉,對他這麼漫不經心好像還在想別的狀態應該能看出來:「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白浩南搖搖頭:「我隨口說說的,不至於為這個要殺了我吧?」
庄沉香嗤笑下,確實有著成熟女人的妖嬈風韻:「哪有這麼多打打殺殺!」
白浩南不怕露怯:「昨天晚上還是把我嚇得夠嗆,為了好像我有點錢,這些少年就可以結夥要把我殺了搶劫,其實我從溙國出來,也就帶了幾千美元,當然,如果真的需要投資把球隊做好,我還是可以再找我的朋友借些錢。」
庄沉香單手撐臉了:「真的要殺人,或者面對危機的時候你夠膽大,但在談判的時候又足夠細心謹慎,就憑這收放自如的兩點,好多男人已經不如你,你放心,我不會圖你那點錢,一個營的兵力一個月就要花我七八十萬,還狗屁效果都沒有,我需要的是人才,如果你真的能幫上我的忙,我不會虧待你。」
白浩南立刻堆砌起誇張的笑容殷勤:「感謝老闆!」可能之前和阿威住在軍營裡面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好像真是私人部隊武裝供養起來,居然這麼貴?還是有點震撼到他了,相比之下什麼玩車玩表玩遊艇的都是渣啊,甚至換個角度說若溫將軍這種拿著國家軍費的玩家跟這位都不是一個路數的。
庄沉香笑起來,就好像白浩南第一次看見她時候的感覺,她可能有點溙國或者什麼地方的混血,臉型比較大氣眼角有點長,笑起來就很媚,比實際年齡更年輕的感覺:「好吧,一年到頭在我面前說得天花亂墜的人多了,就看你……」
話還沒說完,那扇可憐的辦公室門又一次被撞開了!
白浩南幸虧自己有先見之明,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次衝進來居然是個氣焰囂張的時髦少女!
黑色寬大T恤上有白色英文圖案,加上破洞牛仔褲跟頭上的嘻哈棒球帽,一看就是這個小鎮上沒有的時尚氣息,雖然放到大都市裡面還是有點土氣,但現在已經比較驚艷了,當然脾氣態度就更讓人驚嚇,年紀輕輕的手臂上似乎就有渾濁不清的刺青,耳朵和鼻子上更帶著亮晶晶的金屬環,特別是耳朵,白浩南能想到的就是那什麼九環大刀,在耳廓上掛了一串!
結合進來就拖長聲音的喊媽,容貌一看確實是庄沉香的血脈,高鼻大眼,眼窩有點深邃的混血氣質,本來青春無敵稍有姿色就好看,這臉蛋雖然還沒完全長開,但也挺引人注意了,就是有點黑,明顯沒她母親那麼注重保養,但這種小麥色皮膚搭配桃紅色的唇膏又顯得挺浮誇有個性!
所以看到這裡,白浩南還是忍不住立刻轉頭看了眼庄沉香,看著這雙老的不算老,小的不算小的漂亮母女花,腦海里多少有些不堪入目的思路!
還好這個時候庄沉香的注意力都被女兒吸引了:「怎麼?媽媽在談事情……」
少女年紀不大說話卻毫不留情:「談什麼談,待會兒談到床上去了,你知不知道姓李的差點撞了我的車!你看你找的什麼男人!」
一直還算端得住的庄沉香在女兒面前有點應接不暇:「瞎說什麼!我已經叫他滾蛋了……」女人的聲音總是要悅耳得多,白浩南也更有興趣傾聽,哪怕庄沉香說快點他也能大概分辨,明艷黑少女的聲音他就更專註聽了。
結果這時少女轉頭就看他,一臉的沒好氣:「就因為他?」
白浩南裝著沒看見對這邊起身:「三小姐,如果沒什麼事我就按照剛才說的去操作,您給留個電話號碼?對,我也去買張電話卡。」
庄沉香好像從女兒的咄咄逼人中擺脫出來:「看看看,叫叔叔!王叔叔……以後不要跟那個姓李的接觸,離他遠點。」
少女冷哼一聲,白浩南都覺得當媽的應該叱罵幾聲,但庄沉香卻很是放任女兒胡說八道:「什麼叔叔!還不是你的野男人,我不管,我要去找外公!拿錢給我,我要走了!」
野男人沒有被侮辱到的感覺,還饒有興緻的看這充滿叛逆氣息的少女頂撞母親,尋思自己這年紀的時候敢這麼說話,起碼老陳是劈頭蓋臉的打巴掌,自家老爹白連軍那就更是抄傢伙,看來這孩子就是打得少了。
起身的庄沉香卻沒有半點火氣,還試圖想跟女兒親近些:「既然來了,就陪著媽媽多玩些日子,對,踢足球,我們這邊搞了個足球場要踢足球我們一起去看看?」
少女極不耐煩的閃肩躲過了母親的手:「看什麼看!又窮又髒的地方能有什麼看的……」再次看見白浩南的表情,聲音陡然提高變得尖利:「看什麼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一雙色眯眯的狗眼看上去就不是好東西!」
白浩南各年齡段女性通殺的,一瞬不眨的其實更關注庄沉香的反應,瞬間做出選擇對上反應:「對,如果不是你母親,我看有誰能讓你挖眼睛,過來挖,信不信我一巴掌抽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