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白浩南意識到網路時代的特點,除了喬瑩娜那次參加選秀展現出來的網路狂潮,就是在桂西發現自己這麼個不入流的萬年替補失蹤,也能在網路上被瞬間傳播開,但他還是低估了社交媒體這種時興玩意兒在溙國年輕人中間的流行,畢竟有些社交媒體國內也沒有,他更不清楚。
當天關於僧侶足球隊的消息就在溙文版推特和臉譜上瘋狂轉載,並且關於這支球隊最近幾天每天都會有比賽在大學球場的時間表也被傳遞開來,這時候白浩南他們還不知道。
早上天龍法師真的帶著僧侶球員們到街上去化緣了的,雖然這個首都跟國內一線頂級大城市相比現代化還遠遠不如,但畢竟已經非常繁華,遠超州府,早高峰上班時鋪天蓋地的摩托車汽車讓天空都灰暗了幾分,酒店以及寺廟周圍的街區還是傾向於現代化的商業區,雖然人口更加密集,可供養的居民卻沒有相對原始的州府那邊那麼多,特別是這一帶本來都只有幾十位僧侶出沒,突然多了這麼幾十個和尚,天龍法師硬是帶著大家在燈紅酒綠的街道上踱步走了很遠,才把所有人的早飯給湊齊。
在佛門這叫做違緣,也就是不順。
其實市政府那邊是贊助了食宿費用的,天龍法師就更不用說日進斗金了,按照瑞能大師那邊的做派,只要是為了經營維持該花的錢那都能花,可天龍老和尚就是謹守錢財只能用在寺廟建設上的原則,吃東西只能化緣,所以上午打完球,白浩南立刻就帶著球員們在體育場外化緣了,還好,首都的傳統是給錢,托剛才比賽的福,其他看球賽的觀眾給了不少錢!
天龍法師沒阻撓白浩南的這個行為,因為不然就要餓肚子了,而且按照戒律是過午不食,過午不化緣,只要在中午以前這麼干都是能行的。
而且按照老傳統甚至連收錢都是不行的,和尚化緣的時候不能碰錢,只能接受功德箱里的現金拿去修廟。
但現在據說很多都市裡的年輕人自己都不做飯,這讓別人怎麼拿吃食來供養嘛,真得與時俱進。
結果白浩南這難得又暴富了下的傢伙,猜猜他怎麼做。
請所有球迷跟足球隊一起下館子,而且他這下館子還很簡單,帶著所有人找了家麥當勞流水似的挨個兒拿!
球迷們可能曾經供奉寺廟和尚好些年了,還從來沒吃過僧侶們請他們吃的午餐,樂得嘻嘻哈哈的全都蹲在路邊,差點引起交通堵塞了。
當然,由此可見這首都化緣點現金收入還是頗豐的,主要是人多。
下午不能化緣,白浩南自然是帶著和尚們繼續看球啊,看別人打球,順便也在看台上一個個端坐著擺出在靜修的樣子來,天龍法師倒是先回那寺廟去了,因為據說絡繹不絕的有各家寺廟的主持到訪。
球迷們自然也都圍在球員們周圍,除了有部分有同學老鄉的再去聯絡下,想邀請更多人明天來,其他都跟著在這裡看,其實這也是溙國當地人常見的生活方式,無所事事的懶洋洋嘛,反正熱帶物產豐富要想活下去還是不難的,至於過得好不好那就聽天由命了,他們還是很樂觀通達的。
這一看就到下午五六點,球迷們本來是要去吃晚飯的,但是看球員和尚們吃不到東西,有些人說要同甘共苦,和尚們步行回寺廟都一起的。
結果提前回到酒店的宋娜和阿依準備好了沖制的蛋白粉飲料,在酒店用大桶泡好了拎到路邊來每個和尚喝一杯,然後再回寺廟,既遵守了戒律,又保證了營養,還真的不餓。
蛋白粉泡出來其實很難看,感覺比麥乳精或者奶粉泡來都要暗淡些,但在不懂的外人看來就很神秘啊,球迷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這飲料,還不敢問,白浩南隨口亂說:「能量水嘛,天龍寺的特產,宋老師,這桶里不是還剩這麼多,來來來,你們有興趣的也可以喝一杯試試看。」
宋娜連忙笑著雙手奉上,阿依只負責舀盛,但是有單獨給龍毗留下自己端上的,白浩南是球員早期就喝得有點噁心了,如果不是為了抑制飢餓感真的沒興趣再喝,但現在覺得晚上不吃飯,在自己運動量不夠的情況下是個避免長肥的好事情,所以也忍了,簡直是在慢慢逼自己喝。
球迷們就不同了,奉若珍寶的雙手捧著,小心翼翼端上一杯喝得好像是多金貴的神水,還馬上就有反應的那種,讓宋娜都好奇的聞了聞,一直以來她都只負責沖泡,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用途的。
因為對於白浩南來說,太特么熟悉這玩意兒,就吩咐阿班的父母當然是選擇買散裝版本,大袋大袋甚至連說明書外包裝都沒有的那種塑料袋裝著跟豬飼料一樣,在他眼裡,這真的跟豬飼料沒什麼區別,都是快速增加肌肉纖維的工業製成品。
還是有二三十個球迷幸運的分到了,沒喝到的爭取明天再嘗試,球員們跟著先回寺廟去了,白浩南自己得把那輛車給開過去,球迷們開始串聯折騰,希望明天要更加對得起天龍寺的僧侶們。
所以白浩南是真不知道網上鬧翻天。
他要面對的是忽然出現在天龍法師禪房的一堆老和尚!
感覺都是首都各家寺廟的主持,又或者跟天龍法師都有這樣那樣的關係,現在都坐下來等著看天龍的新弟子,這再次讓白浩南確認了天龍老和尚的輩分肯定蠻高,想想,現在溙國第一大廟的主持還是他師弟呢,更不用說他自己在北方邦的地位,只是好像天龍和尚更像苦修和尚的路數,反正沒啥架子,也沒啥排場,儘是端了水杯安靜的盤坐在旁邊看。
看白浩南面對這些老和尚,講解他這個足球究竟是怎麼跟佛法聯繫起來的。
這些人里懂華語的就有好些了,不懂的也能聽身邊人翻譯,白浩南如果沒做過傳銷,不會這麼胡說八道:「首先還是僧侶也需要強身健體,這是最根本的,運動是最健康的形式,這也有利於扭轉現在佛門寺廟太多的醜聞,其次有效的特定時間運動,能保證過午不食的晚餐階段比較好過,而且也能夠耗費年輕人多餘的精力,免得產生淫邪之心,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年輕人喜歡足球,我已經不止一次聽到說溙國男人就沒有不喜歡足球的,而且這個比例是越年輕越大,現在年輕人對佛門的態度比長輩要差很多,我們通過這樣的形式吸引注意力,擴大在年輕人中間的影響力。」
天龍老法師顯然對徒兒的愛胡說八道已經不那麼吃驚了,甚至有點享受他這種死豬都能吹出一朵花來的調性,淺笑不語。
老和尚們理解這個也是七嘴八舌的,主要還是懷疑到底能達到什麼結果,白浩南內心是不耐煩跟這些不認識的老傢伙廢話:「這樣,明天上午十點我們有場比賽,你們盡量帶點弟子過去現場看看,也算是幫我們擴大點影響力,好不好,說再多都是廢話,現場看了就知道怎麼回事。」
好吧,這個比較務實的態度獲得了老和尚們半信半疑的認同。
天龍法師穩坐禪房,看徒兒去送了客回來居然開始換衣服:「幹嘛?你要出去?」
白浩南真的在天龍法師面前沒有別人那樣畢恭畢敬的態度,其實這種跟長輩相處的風格是他跟老陳多年來就養成習慣,可能越親近就越不在意:「首都啊,我從來都沒來過,當然是要去看看,早就聽說這裡的夜生活是很有特色的,要不要一起?」
可能從來都沒有人敢問天龍法師要不要去夜店吧,老法師對白浩南這麼理直氣壯也有點不敢相信:「出家人不應該沉淪到這些感觀刺激裡面去的!」
白浩南的回應總是那麼雞賊的獨闢蹊徑:「當個傻不拉幾的和尚,當然不用沉淪,好比你那個倒霉透了的徒弟,但我覺得起碼要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好比我知道那個法恩寺大殿頂上的燈光是鈉燈,不會以為是佛光,立下這種規矩的人是幾百年前吧,可能十年前的人都不知道有鈉燈,不去看看這個世界是怎麼樣,又怎麼能當個主持,或者做好修行呢?」
天龍法師凝神關注自己的徒兒:「有人不拘小節,放浪形骸的所謂心中有佛,你也是這樣實踐破了色戒?」
白浩南還得問放浪什麼,更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修行法門,簡直是被提醒到的驚喜:「還能這樣?卧槽!」
老和尚聽了感覺自己簡直有放虎歸山的錯招,所以決定跟著去看看,可能主要還是白浩南提到了他那個自盡的徒弟,面對宏偉壯觀他抵擋得住,夜色中的紙醉金迷呢?
其實白浩南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決定來首都他就有這個打算了,所以開車過來帶上了自己的T恤大褲衩,現在帶著師父偷出廟門還敢嘲笑他:「你也還是要換身衣服吧,萬一被人看見天龍老法師還出沒在煙花之地,你的名聲就全毀了。」
天龍法師沒那麼好忽悠,堅定的搖搖頭:「我就在車上看看,我希望你也能謹守我的要求,起碼在你出家的這段生涯里,學會控制自己的慾望,這會讓你未來受益良多的。」
白浩南什麼時候控制過自己的慾望,前段時間在桂西是給吃肥肉太多膩到了,來了廟裡不過是在跟自己較勁,笑笑沒說話。
師徒倆就真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