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珊人流暢的陣形遭此迎頭痛擊,幾個騎士人仰馬翻,後面緊跟著的幾個騎士調整不及,撞了上去。後面的騎士更加憤怒,他們催動戰馬,以自己精湛的騎術避開倒地的同伴,繼續向這些條頓人衝擊。
黑髮武士也不戀戰,接連射出幾支箭,將最前面的幾個薩珊人射倒之後,掉轉馬頭就跑。條頓武士跟在他的後面大呼小叫的跑了。
他們的勝利挽救不了羅馬僱傭軍團騎兵的失敗,在薩珊重騎兵的衝擊下,他們很快就敗北,一部分人策馬四處奔逃,一部分返回羅馬步兵本陣,在貝都因人的幫忙下,勉強保住了羅馬本陣不失。
不過,條頓人的勝利給戈爾狄安贏得了寶貴的時間,當大怒的薩珊騎士與僱傭騎兵和貝都因人廝殺的時候,他將陣形再次做出調整,預備的兩個軍團護住了後方,前面的四個軍團轉向成弧形,六個軍團以提姆薩赫湖為背,形成一個半月陣,以密集陣形對付薩珊人的衝擊。
後面就是湖水,退無可退,羅馬人背水一戰,即使是最年輕的新丁也知道再往後退就是死路一條,在軍團長不斷的吼叫聲中,他們咬緊牙關,強撐著最後的勇士和榮耀準備迎接薩珊鐵騎的衝鋒。
阿爾達希爾冷笑一聲,他擺了擺手,下令已經衝散了羅馬騎兵和貝都因騎兵的重騎兵退出戰場,兩軍慢慢接開距離,黃沙之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數不清的屍體,鮮血肆意橫流,一匹匹無主戰馬在兩軍之間茫然的遊盪著,不時的低下頭,拱一下已經再也站不起來的主人。
戈爾狄安看著緩緩撤退的薩珊人,鬆了一口氣,有些支撐不住的坐了下來。短短兩個時辰的惡戰,一萬多僱傭軍騎兵損失大半,頂在最前面的第一軍團和第四軍團也損失超過三千多人,如果不是阿爾達希爾無意與他糾纏,那他就算排出了密集陣型也無濟於事,遲早要被薩珊人一步步的拖垮。
「我儘力了!」戈爾狄安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別人說,他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東北方向。他只延緩了薩珊人半天,根本沒有當初答應陸遜的兩天,以薩珊人的速度,當他們追到古德斯城的時候,只怕陸遜剛剛進城不久。古斯德城與薩珊人接壤,打仗是家常便飯,防禦設施當然是有的,只是要對付阿爾達希爾的十萬大軍卻有些不夠用。
幾個軍團長趕了過來,看著狼藉的戰場,一個個面露懼色,看向戈爾狄安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佩,如果不是戈爾狄安排出這種密集陣型,擺出要與薩珊人拼消耗的姿態,只怕他們的損失還要更大。更重要的是,仗打成這樣,他們的損失也不小,就算越國人不滿意,他們也有理由解釋。
夏侯榮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十幾個示巴騎士的簇擁下趕了過來,戈爾狄安心虛的看了一眼兒子,擺手示意他去迎接一下。小戈爾狄安會意,連忙趕了上去,感激的對夏侯榮說道:「多虧夏侯將軍幫忙,要不然我們這次要全軍覆沒了。」
夏侯榮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將軍客氣了,能打成這樣,是你們的僱傭軍團以自己的犧牲換來的,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
小戈爾狄安臉一紅,夏侯榮只說羅馬僱傭軍團,卻不提羅馬步兵方陣,顯然是看出了羅馬人的怯弱,他尷尬的笑了笑,引著夏侯榮來到戈爾狄安面前。
「將軍,薩珊人就這麼走了,我們沒有完成預定的任務,對整個戰局的影響將是致命的。」夏侯榮開門見山的說道:「不知老將軍有什麼看法?」
戈爾狄安不自然的笑了笑,撫著鬍鬚說道:「夏侯將軍,你也看到了,我們已經儘力了,但薩珊人的攻勢太猛,我們實在是抵擋不住。而且他們全是騎兵,主動退卻的話,我們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夏侯榮嘴角一挑,看了一眼正原地休息的羅馬方陣,點了點頭,話中有話的說道:「不錯,擠得這麼緊,想追的確不容易。」
戈爾狄安尷尬不已,強笑了一聲,扭過了頭,小戈爾狄安紅著臉解釋道:「將軍你也是知道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新丁,如果不擠在一起,恐怕他們早就亂了。實在是逼不得已,才想出這樣的辦法,本要與薩珊人血戰一場,拼著再大的犧牲也要拖住薩珊人,不料……」他攤開手,一臉的無奈。
門諾菲盧斯不滿的哼了一聲:「陸將軍有五萬人,就算準備不足也不至於被薩珊人佔了便宜吧?」
夏侯榮瞟了瞟他,笑道:「這倒不至於,陸將軍就算守不住城,也可以退往海邊,崔將軍的戰船就在海邊,隨時可以接應。按現在的情況來看,陸將軍大概趕不到古德斯城了,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直接趕到海邊。只是這樣一來……」
夏侯榮停住了話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羅馬諸將,眼神中充滿了嘲諷。羅馬人的密集陣型一出現,夏侯榮就猜到了他們的用意,看起來一副拚命的架勢,但賭的就是薩珊人不會和他們死戰。孫紹曾經多次跟他說過,羅馬人從一個小城邦變成一個泱泱大帝國,羅馬軍團在其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可是隨著羅馬帝國疆域的擴大,曾經所向披靡的羅馬軍團卻成了帝國的惡性腫瘤,他們在內橫行,甚至於殺死皇帝,出售皇位,可是對外戰爭中,他們卻失去了以往的銳氣,不僅對薩珊人無能為力,勝少敗多,就是對付北方的蠻族,他們也沒有什麼有效的辦法,反過來還要僱傭蠻族為他們作戰。曾經以從軍為榮的羅馬人已經墮落了,他們再也不是那些以吃苦耐勞、訓練精良而聞名的羅馬軍團。
戈爾狄安皺起了眉頭,夏侯榮的話里有威脅的成份,陸遜如果發現他們羅馬人放水,轉而不去古德斯,而是轉往海邊和崔謙匯合,直接避開薩珊人的話,那麼薩珊人就能安全回到泰西封,正在攻擊薩珊東線的貴霜人當然要吃虧,而羅馬人遲早也要為今天的舉措付出代價。
「這……這可如何是好?」戈爾狄安左右為難。
夏侯榮也不回答,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羅馬人的臉色。小戈爾狄安他們被夏侯榮的直白給嚇住了,一想到後果,他們也覺得非常為難,本來以為越人會礙於面子,不可能當面指責他們的,沒想到夏侯榮一點面子也不留,直接說陸遜會放棄截擊薩珊人,而且毫不客氣的把責任推到了他們的頭上,一副翻臉的架勢。一想到後果,他們面面相覷。
「夏侯將軍,你有什麼高見?」小戈爾狄安見父親一臉的鬱悶,雪白的眉毛緊鎖,眼角不由自主的一陣陣抽摔,知道他非常為難,但是又撂不下面子向夏侯榮求情,只得低聲下氣的對夏侯榮請計。
「我哪有什麼好辦法。」夏侯榮搖了搖頭,「現在只能看陸將軍能不能加快速度,儘快趕到古德斯城了,如果能在薩珊人趕到之前進城,也許還有一線希望。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要派一些人去支援他們,以免他猝不及防,被薩珊人鑽了空子。」
「可是,我們跟不上薩珊人啊?」小戈爾狄安叫道。
「你們跟不上,我們也許能跟上。」夏侯榮擺擺手,示意小戈爾狄安不要著急:「如果將軍願意,我希望你能將剩餘的騎兵集結起來,和我一起趕往古德斯,同時派人給陸將軍送信,告訴他這裡的情況,讓他做好迎戰準備。」
戈爾狄安鬆了一口氣,既然夏侯榮這麼說,那他們還沒有放棄最後的機會。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立刻讓人將剩餘的三千多蠻族騎兵集結起來,由小戈爾狄安帶領,和夏侯榮一起趕往古德斯。
阿爾達希爾看著眼前的幾個俘虜,臉色陰沉,一陣陣的心驚肉跳。他剛剛從俘虜的口中得到消息,這次來阻擊他的不僅有羅馬人和貝都因人,還有越人,陰險的越人讓羅馬人在這裡和他打一仗,自己卻躲到了古德斯,準備給放鬆了警惕的薩珊人迎頭痛擊。
如果不是從這些俘虜口中得知越人的去向,那他肯定會趕到古德斯補充給養,休整一兩天,然後取道大漠回國,一旦到了城下才發現越人已經佔據了古德斯城,那他將進退失據,攻城攻不下,進沙漠沒有水,除了退回提姆薩赫湖來,而那樣一來,他這幾百里路就是冤枉路。
剛剛戰勝羅馬人帶來的喜悅一掃而空,阿爾達希爾的眉梢不住的顫動,他暗自向阿胡拉祈禱,在這個時候得到這樣的消息,那真是大幸,肯定是阿胡拉在暗中保佑他,才派這幾個俘虜來傳達。
「立刻停止前進,灌滿所有的水囊,把駱駝飲飽,我們不去古德斯了,直接回去,讓他們在古德斯等吧。」阿爾達希爾恨恨的說道。將軍們一聽,也不多話,立刻執行,他們派出一隻隊伍,護著運送軍資的從屬部隊趕到提姆薩赫湖,將所有能裝水的東西全部裝滿了水,這才重新起程。
消息傳到夏侯榮耳中,他大驚失色,這樣一來,計畫將徹底失敗,陸遜在古德斯將無事可做,只能看著薩珊人安然無恙的回到薩珊,從孫紹把薩珊人引到阿克蘇姆開始布下的一個大局就算是無疾而終了,最終還是讓薩珊人有驚無險的回去了。
他立刻派人送信給戈爾狄安,讓他帶著人追上來,而他自己則帶著一萬多騎兵追了上去,希望能找到機會再撕下薩珊人一塊肉。一聽到他這個決定,那些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