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正被皮鞭趕著築城的天竺人,撣人和驃人都很震驚,在他們的眼裡,天竺人比扶南人還要強大,朱羅水師雖然敗給了扶南水師,但是那場戰事是在頓遜附近,離這裡還有千里之遙,朱羅水師的敗績是因為戰線拉得太長,補給跟不上,這才被范蔓抓住機會一擊而中。如果硬碰硬的較量,誰能笑到最後還真難說。這次朱羅王費羅茲拉著潘地亞和哲羅一起出征,實力比起上次與扶南的戰事增長不少,但是孫紹依然乾淨利落的勝了,勝得堂堂正正,如果說裡面還有陰謀的話,那只是為了全殲天竺人而用的陰謀。
照這麼看,范蔓輸得精光,絕不是什麼運氣不好,他根本不是孫紹的對手。
「我要在這裡築個城,你們看行不行?」孫紹騎著他的赤兔馬從遠處奔來,停在曾經是敵人,現在看起來卻比親兄弟還和諧的兩個使者面前,一手挽著韁,一手用馬鞭輕輕的敲著大腿,笑容滿面的說道。不過,他說的話卻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只是告知而已。赤兔馬打著噴著,四隻碗大的蹄子不安的踢著土,塵土飛揚,兩個使者嗆得直眯眼睛,卻不敢抬起手捂鼻子。
這裡曾經是撣國的土地,現在是驃人的勢力範圍,這中間的變化都是因為實力的變化而引起的,現在孫紹是實力最強的,他要在這裡築城,其實並不需要向撣人和驃人進行通告。
兩個使者互相看了一眼,雍無疆小心的問道:「大王要在這裡駐兵?」
「要駐兵。」孫紹點點頭,戰馬轉著圈,馬尾從兩個使者臉上掃過,蹄子差點踢到他們,嚇得他們同時往後退了一步。「說起來,撣人也好,驃人也好,都是越人,大家同祖同源的,有什麼不好商量,非要打得死去活來?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們再相鬥了,所以想勸你們和好,在這裡建個城,一是讓來往的商人有個歇腳的地方,以後你們的貨物出手也多一條路,二來是想就近調解,免得每次都要上萬大軍來去的。」
孫紹說完這些,已經轉了一圈,重新面對著雍無疆二人,他背對著太陽,金色的陽光照在他的金盔金甲上,給他鑲上了一道金邊,與這道燦爛的金光相比,他的面目卻藏在陰暗中,看得不甚分明。他身材本來就比雍無疆二人高大,現在又坐在高頭大馬上,更顯得高大威猛,說話的時候還聽得出幾分哪怕很虛偽的和善,可是嘴一閉上,整個人卻顯露出無形的威壓,讓雍無疆二人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一陣寒意。
孫紹解釋得這麼清楚,已經是給他們天大的面子,這個時候如果還不認可的話,那後面就沒什麼好話說了。雍無疆一咬牙,心想這片土地反正已經收不回來了,不如痛快一點,做個空頭人情,以後靠緊了孫紹這棵大樹,有他在驃人後面,驃人也要顧忌幾分。
「大王這次大敗天竺水師,幫我撣國解除了外患,我撣國舉國上下感激萬分,正當貢獻。大王能在此建城,臣等真是榮幸,小國臣民期待大王的恩澤,有如草木渴望太陽的光芒一樣迫切。」
驃人氣得直咬牙,他倒是想反抗一下,可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恐怕不是越國的對手,再說這次和朱羅人勾結,把柄還在孫紹手裡,孫紹要是不高興了,聯合撣國滅了驃人也完全有可能,事到如今,就是不服也沒辦法了,誰叫胳膊扭不過人家大腿呢。想到此,他也只好強忍著怒氣,言不由衷的表示同意。
隨後趕到的夏侯榮也勒住了疆繩,朗聲笑道:「大王,既然撣人和驃人都這麼渴望大王的恩澤光輝,不如這城就叫仰光城吧。也好提醒大王多給臣民一些雨露光澤,少一些雷霆之威。」
「仰光?」孫紹眉毛一挑,忽然笑了,用馬鞭指著雍無疆說道:「你覺得如何?」
雍無疆哪裡敢說不是,連忙說好。
「不錯,這名字雖然由幼權說出來的,但是卻是由你發起。本王很高興,在城裡給你留一座宅子,記得到時候常來住。」孫紹慷慨的說道。雍無疆一愣,隨即大喜,連忙跪下叩頭。
接下來談判的事自有人負責,孫紹讓楊修主管,然後和夏侯榮並轡而去,沿著沙灘漸行漸遠。夏侯榮隨著戰馬上下起伏,想了片刻,笑道:「大王真是慷慨啊,一句客套話就賞了一座宅子,那我提議的,是不是也賞我一座宅子?」
孫紹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挑,露出輕鬆的笑容:「你來嗎?你要是來,我給你一座城,整個仰光城都是你的。」
夏侯榮也轉過頭看著孫紹,笑著搖搖頭:「大王不誠心啊。越國無功不受祿,我區區一句話,就能值一座城?大王分明是玩笑。」
「是幼權在開玩笑,怎麼倒反咬一口?」孫紹拉住馬疆,低著頭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頭的時候,已經變得很嚴肅:「幼權,你想看的都看到了?」
「雖然不全,但是差不多了。」夏侯榮也不笑了,他誠懇的看著孫紹,很鄭重的說道:「大王的心意,我一定會向魏王和幾位公子傳達。盡我自己的努力,不讓魏國成為天竺,不讓大漢成為天竺。」
「嗯,幼權聰慧,果然深知我心。」孫紹轉過馬頭,看著西面的天空:「天竺曾經是個強大的帝國,可是現在卻連我都可以欺負他?為什麼?就是因為他們內訌。我大漢亦如是,只要我們自己不起糾紛,把目光放得更遠一些,我們可以獲得十倍的收益。可是如果我們都把目光集中在中原那幾塊地方,互相殘殺,最後恐怕連這些地方都保不住,連我華夏子孫的一點血脈都會十分危險。幼權,胡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殺是殺不完的,我們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保持足夠的威懾力,不要手足相殘,便宜了那些胡人。」
「我明白。」夏侯榮用力的點點頭。
「什麼時候走?」
「等參加完大王的慶功宴就走。」夏侯榮笑著說道:「我還要和我那從女討點好處。」
「哈哈哈……」孫紹忍不住大笑,用馬鞭輕輕的敲了敲夏侯榮的肩膀:「你這小豎子,也沒忘了盤剝我啊。」
「沒辦法。」夏侯榮面不改色的笑道:「冀並兩州今年收成不好,幽州自保都不足,還要從內地調糧,僅憑魏國的力量支撐北伐,難度實在不小。既然這件事是大王挑起的,大王又財大氣粗,我們少不得要吃大戶了。」
「你放心。」孫紹呵呵笑道:「我知道你們這些人不會放過我,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呢,也不要千里迢迢的運這些東西回去,扶南有的是珍稀之物,你帶點禮物回去吧,順便替我向令尊鎮西大將軍和子建問個好。至於子文要的東西,我已經安排蘇羽和石苞安排了。」他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絕對是好東西,足夠他裝備一萬騎的。」
「是什麼好東西?」夏侯榮好奇心大起。
「你到了幽州就知道了。」孫紹賣了個關子,過了一會,又道:「另外還有公孫淵和麋威等人率領的五千鐵騎,希望能幫上點小忙。」
「五千鐵騎?」夏侯榮一驚,幽州只有兩千越國鐵騎,什麼時候有了五千?
「還有高句麗和剛征服的三韓騎兵。」孫紹輕描淡寫的說道:「蘇羽、越海他們幾個三個月前已經攻克三韓,生擒了馬韓、弁韓二王。這次出征,高句麗人出了不少力,一個叫宮的高句麗人很勇猛,陣斬了辰韓王。對了,你認識毌丘儉嗎?」
夏侯榮想了想,搖搖頭:「不認識。不過毌丘這個姓比較少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聞喜毌丘興的族人,毌丘興現在是武威太守,頗有方略。怎麼,這個毌丘儉也立功了?」
孫紹點點頭:「他不知怎麼的跑去投軍,被右將軍陳海看中了,出擊穢貊的時候先登有功,功勞簿上還排在宮的前面。聽說很年輕,有股子殺氣。」
夏侯榮皺起了眉頭,十分擔心。各郡縣的寒門士子向越國跑的本來就不少,現在連聞喜毌丘這樣有前途的兩千石子弟都往越國跑,這個事態有些太嚴重了。他生怕孫紹不高興,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糾纏,笑道:「不到半年的功夫,就平定了三韓還有穢陌,越國戰力真是不容小視啊。」
「哪裡。」孫紹謙虛的說道:「這些地方都靠著海,我越國水師大有用武之地,三萬大軍出擊,這些小國還不是信手拈來。不過,拿下這些小國,除了多一些戰馬和戰士之外,我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處,相反還要倒貼不少糧食,其實沒什麼意思的。」
夏侯榮苦笑,孫紹這可有點太過份了。這麼一搞,幽州他也結結實實的踏了一腳了,雖然隔著海,可是有越國水師在,大海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障礙。
「現在,我把這些收穫全拿出來幫子文,不遺餘力。」孫紹大方的說道:「好處是他得了,錢我出,怎麼樣,夠意思吧?」
夏侯榮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去告訴子文,我雖然不會親自趕到遼東去,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會一直關注他。如果他需要,我甚至可以讓陳海和越海在那裡多留一段時間,做他的預備隊。」
「我會將大王的一片好意轉告車騎將軍的。」夏侯榮不置可否。他琢磨著,孫紹是不是太熱心了,這三萬大軍在幽州一坐,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