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孫紹很舒服的躲在躺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悠著,神態極其慵懶,形象更是不堪,堂堂的越王居然只穿了一個大褲衩,敞著懷,露出鼓鼓的胸肌和六塊腹肌。
夏侯徽沒吭聲,她還在想著曹彰當時的糾結神情,絲毫沒有意思到自己的目光落在孫紹的胸口。孫紹等了半天沒迴音,轉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小丫頭看什麼看?再看也沒用。」
夏侯徽小臉一紅,捂著額頭,羞澀的把臉轉了開去。雖然已經跟著孫紹近半年了,可是她對孫紹的口無遮攔還是不能適應。她隱約從關鳳的嘴裡知道了一些孫紹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還是把她當孩子,不是當妾,但是她不能理解孫紹的這種審美標準,對於她來說,書中所說的婦容不包括這一條。她倒是聽家裡的乳母說過女人屁股大能生養,可沒聽說過什麼前挺後翹之類的。
但是她說不贏孫紹,在孫紹的眼裡,與其說她是妾,不如說她是小妹,她說得越嚴肅,孫紹就越覺得可樂,根本不當回事。
「好了,你輕點。」關鳳心疼的撥開夏侯徽的手,仔細的查看了她的額頭,嗔怪的說道:「你知道你那手有多重?」
孫紹翻了個白眼,心道這女人還真夠善良的,被夏侯徽這麼一個孩子給騙住了,悲劇。
「多謝姊姊,沒事的。」夏侯徽握著關鳳的手,露出無邪的微笑。
「你離他遠點。」關鳳揉了揉夏侯徽的頭,笑道:「他高興的時候好著呢,可是瘋起來也夠嚇人的,上次兩腳把長緒公(孫邵)差點踢死,連我都嚇壞了。」
「嘻嘻,沒有那兩腿,現在能這麼安穩?」夏侯徽笑盈盈的沖著遠處衣冠整齊的在海灘上散步的孫登等人努了努嘴:「你現在能做王妃?」
「唉——」關鳳嘆息了一聲,放開夏侯徽的手,坐在沙灘上,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神的看著遠處的海浪:「有時候我倒寧願不做這個王妃,也不用連兒子都見不著。」
孫紹默然,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眼神變得有些陰狠。夏侯徽也嘆息了一聲,將手輕輕的放在關鳳的肩頭,安慰道:「姊姊放心,有阿母照顧他,不會有事的。」
關鳳垂下了頭,一聲不吭。那時候天天在家帶孩子,她還有些煩,最痛苦的就是睡不到安生覺,最希望的就是把阿猘送到大橋身邊去,自己美美的睡上一覺,如今想見見不著了,卻還是睡不好覺,經常半夜醒來,淚濕枕巾。
夏侯徽見孫紹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說,只得無聲的安慰著關鳳,三個人誰也不說話,遠處值勤的郎官們都覺得有些奇怪,平常大王和王妃、小夫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聲不斷的,今天怎麼都不說話了?
「大王,幽州刺史曹彰求見。」
「哦,讓他過來。」孫紹無精打採的擺擺手,還是坐在躺椅上沒起身。關鳳不想讓曹彰看到家事,便拉著夏侯徽先走了。時間不長,曹彰大步走了過來,孫紹已經恢複了往常的笑容,在曹彰行禮之前便擺擺手道:「好啦,我這樣子怎麼看也不象個大王,你就不要多禮了。石苞,給曹使君端個馬扎來。」
「喏。」石苞送了個馬扎過來。曹彰接過馬扎,尷尬的看了一眼,覺得自己這麼大個子蹲在孫紹一旁實在不象個樣子,乾脆把馬扎放在一邊,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還好吧?」孫紹也不介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愜意的晃動起來。
「還好。」曹彰依然有些不服氣的說道:「大王水師縱橫天下,果然名不虛傳。」
孫紹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想說,除了水戰,你都能佔上風?」
曹彰撇撇嘴,沒吭聲。孫紹笑笑:「你要是還不服,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挑一百部曲,我也挑一百郎官,咱們再打一場,如何?」
「大王為什麼不比騎戰?」
「騎戰嘛,我沒馬,比不了。」孫紹坐起身,看著曹彰:「要不這樣也行,你等我去遼東買了馬,然後再給我兩個月時間,我們各出兩千精騎,一起出擊鮮卑,看誰的斬獲多。」
曹彰有些狐疑的看著孫紹,孫紹的信心讓他心裡沒底了。兩個月就能訓練出兩千精騎?他不會是借較量為名,行買馬之行吧?這可不行,曹丕已經回去報告過了,孫紹買馬主要是賣給孫權。雖然說孫權就算有了騎兵也不可能比他們強,可是這個優勢能多保持一天當然就要保持一天。
「還是不相信,是吧?」孫紹也不解釋,重新躺下,忽然嘆息了一聲,興趣缺缺的說道:「不說這事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敢問大王這次巡視海疆,將到何處為止?」
孫紹思索片刻:「你有什麼想法?」
「大王,幽州不比青徐,不比冀州,幽州民生艱難,人口也少,想要供應大王這兩萬水師,恐怕……難度不小。」曹彰小心的選擇著詞句,控制自己的語氣,既要讓自己顯得很真誠,不讓孫紹看出破綻,又有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達到阻止孫紹繼續北上的目的。「以大王的速度,再往前走兩三個月就要回程,要不然的話……只怕要在冰天雪地里過新年了。這北疆到了八九月份就要下雪了,風也厲害得很,象刀子似的割人,臣擔心大王的水師以南人為主,恐怕受不了這樣的天氣。」
「胡天八月即飛雪啊。」孫紹點點頭,深有同感的說道:「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還得早點準備冬衣才是正理。」
曹彰剛露出一點笑容,隨即被孫紹後面的話打住了,準備冬衣?看來孫紹是早就想在幽州過冬了。他有些撓頭,想了一會又道:「要準備的可不僅是冬衣,糧食也很多啊。兩萬水師,每個月就要消耗四萬石糧食,這可不是小數目。再者,離家日久,思鄉之情必重,大王難道不擔心屬下人心不穩嗎?」
孫紹摸著鼻子,頻頻點頭,卻不說是回程還是繼續向前。曹彰摸不清他的底細,也不好硬勸,反正他把醜話也說到前頭了,你再想像在青州、徐州一樣要求當地供應軍糧是不可能了,到時候我不賣你糧你別說我不給面子。要不想餓肚皮,就請你打消去幽州、去遼東的主意,遼東是我的,你不要有什麼想法。
「大王去遼東,真是買馬嗎?」曹彰不死心的又問道。
「是想買馬。」孫紹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他對曹彰勸阻他北上的原因大致能猜出個七八分,但是他不是輕易能被嚇住的人。如果一個小小的渤海灣他都走不完,那他還想下大西洋,去羅馬?不過,能讓這個曹彰緊張一下,他並不反對。
「如果大王要求不多的話,臣可以幫大王收購一些戰馬。」曹彰咬了咬牙,最後拋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與其讓孫紹自己到遼東去買馬,不如由自己來做中間商,賺一筆差價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這樣能夠控制戰馬的數量和質量,間接的控制江東的實力增長。
「你也想做生意?」孫紹笑了,嘴角歪了一下,覺得十分搞笑。
「能為大王效勞,臣十分榮幸。」曹彰拍拍胸脯,強笑道:「我在胡人之中還有些門路,能買到的戰馬也會比大王買的便宜一些。大王如果放心的話,不妨把這件事交給我去辦,也免得那些胡人欺瞞大王。」
「你能搞到多少?」孫紹來了興趣,仰起頭看著曹彰:「我可要得多,至少要兩千匹。」
「兩千匹?」曹彰大吃一驚,孫紹野心不小啊,一開口就是兩千匹。曹操經營了這麼多年才幾千騎兵?不算各將手中的零散騎兵,真正成建制的騎兵不出一萬,其中還包括曹操的親衛虎豹騎,布置在江淮一線的最多也就是兩千騎兵,孫紹是不是想幫孫權組建一個能和江淮防線的魏軍抗衡的騎兵?他眼珠一轉,隨即不動聲色的笑道:「大王知道戰馬的價格嗎?」
「大致知道一點。」孫紹不是太肯定的說道:「最上等的馬大概五十萬錢,普通的戰馬在萬錢以下,這個行情應該沒錯吧?」
曹彰一笑,搖搖頭:「聽起來沒錯,可是實際上差距很大。」
「願聞其詳。」孫紹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示意曹彰自取瓜果解渴。曹彰侃侃而談,虛虛實實的把北疆戰馬的行情說了一下,大意無非是說,越王你了解的行情並不完全準確,上等的戰馬一來是胡人不賣,他們也不傻,不會把最好的戰馬賣給你,二來就算他們願意賣,那價格也是天價,胡人沒什麼財產,馬牛羊就是他們最大的財富,而好馬更是千金難求的寶貝。他們拿來交易的,通常都是普通的戰馬,甚至有根本上不了戰場的駑馬,專蒙不懂行的人,這些馬看起來驃肥體壯,但根本不能跑,用來拉車都勉強。
孫紹聽了連連點頭,曹彰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終於把他說服了。沒想到孫紹最後說了一句讓他幾乎氣絕的話:「看來胡人也不老實,和他們做生意,不如去搶來得直接。」
曹彰語噎,半天才苦笑道:「大王,你想憑著水師去追胡人嗎?」
孫紹哈哈一笑,把話題扯了開去,把最大的疑問扔給了曹彰。要論做生意和扯淡,連曹丕都不是孫紹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