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長眉畫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長眉畫了,並蒂蓮開

當日晚間,陳羽坐著馬車到太白樓赴宴,此次邀請他的,乃是剛剛升任了羽林衛掌兵千戶的孫築。

據那送帖子的小校說,孫築一路護送柳隱進了宮,在大明宮東門門口便接到了旨意,著孫築晉陞羽林衛掌兵千戶,並任羽林衛南鎮撫司副提督,官居從四品。

接了旨意之後,孫築趕著謝恩,然後又去了羽林衛鎮撫司衙門履新,所以才派了一員小校前來報喜並邀請陳羽今晚赴宴。陳羽當即對那小校說,請你們大人先宴請鎮撫司的同僚好了,他這裡不慌。但是那小校卻說,來之前孫大人已有話交代,說是得授此職,務必要先請陳大人一同高樂,其他人都可拖後再說。因此陳羽便笑著答應了,厚厚的賞了那小校,等到了傍晚,便坐了馬車奔太白樓來。

到得樓前,陳羽下了車,刁子溫叉手立在一側,最近刁子寒一直負責訓練人手,安排府中護院,所以隨身服侍的事兒,一直都是刁子溫一個人。陳羽每出行,都是刁子溫架車,身後隨著兩個騎馬的下人,等到了地方,這馬車便交於這兩個下人看管,刁子溫則隨身伺候,片刻不離。

陳羽下了車一看,孫築竟是已經候在了樓前,便施施然走過去,那孫築想來已經在此站了有一會子,此時看見陳羽過來了,馬上便躬身請了安,然後便往裡面讓。

陳羽一邊說著「何須如此客氣」,一邊也不攔著,聽憑他行了禮,然後便當下走進了太白樓。孫築隨在身後,孫築的隨身小校陪著刁子溫走得更靠後一些,只聽孫築笑著對陳羽道:「今晚難得大人賞臉,門下此番得授從四品,多賴大人栽培呀。呵呵,因此,門下今日特意請了兩個人來為大人陪酒,想必大人見了這兩個人,便能感受門下一番赤誠了。」

陳羽聞言立下腳步,轉過臉來笑著對孫築道:「哦?呵呵,不知怎樣的兩個人啊?呵呵,老孫哪,好像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赤誠吧?只不過是想著,大家原是朋友,平日里說話何必如此拘謹而已嘛。至於這陪酒,原是可有可無的,依著我說,倒不如你我二人把酒閑話來的爽利,多了連個女人,沒得掃了興緻。」

孫築聞言忙道:「是是是,是門下太想對大人表現一番赤誠了,所以,才自作主張請了她們兩位,呃,大人如果不想被人打擾,那門下這就去讓她們先行離去好了。」

陳羽聞言點了點頭,今日他來赴宴,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對孫築說一說那羽林衛的戰馬的問題,郁巧巧去找老馬車行聯繫過了,對方一聽有如此優良的戰馬,立刻大為心動,本來郁巧巧要親自去找孫築說這件事的,但是陳羽還是覺得讓自己女人出去談這個,不太妥當,因此便想還是自己對孫築一說,也就是了。

正因為存了這個打算,又不想被別人聽見,畢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兒,他這才讓孫築把請來陪酒的女子支走。只是,他還是對孫築道:「縱然是要她們走,也要好好的說,不可生硬了,你費力的請了來,想也是花了代價的,好好的待承,多給些銀子。」

孫築答應了,便快走幾步進去處理這事兒去了,陳羽便走四處打量太白樓的裝飾,又對刁子溫說道:「改天該叫家裡人也來這裡看看,現在家裡的裝飾太俗了,倒不如這用酒肉賺銀子的地方,改日抽出時間來該修整一番才是。」

刁子溫好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仍舊面色獃滯地走在陳羽身後,倒是那小校看刁子溫不接話,便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兩人原來在羽林衛內是熟識的,現在看他還是不理前面的陳大人,便不免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然後示意給他。

只是刁子溫卻好像是沒感覺到似的,還是板著臉走自己的路,全然不理那小校。當下那小校見他不理自己,便忙笑著應承道:「呵呵,是啊,呃,以小的看,倒不如請這太白樓的掌柜夫人去陳大人府上看一看,據說當初這太白樓從開始建到後來收拾,都是那位夫人一力主持的,最是個有眼光的,長安城裡很多人家建宅子,都請她去呢。」

「哦?」陳羽聞言轉過身來,心想難道說這個時代已經有了室內裝修這麼一個行當?當下便好奇地問道:「竟有這樣事兒?就看這樣裝飾,便知此人定是不凡,想來也是一位奇人了。難道她專做這個營生不成?」

那小校忙答道:「不是的大人,她也是被人迫的沒辦法,但凡能來這裡找她幫著收拾房子的,都是些權貴之家,他們家不過是一介商賈,哪裡敢得罪人家,這才不得不接下來罷了,也不是做個營生,就是幫幫忙而已。以大人的地位,只要您說一句話,他們必定巴不得去您府上幫著參謀一番呢。」

陳羽聞言心想,看來與自己有相同想法的人倒是不少,大家來這裡喝酒見這裡裝飾得與眾不同,極為雅緻而自然,便都動了心思,於是那位掌柜夫人竟而是被迫的開始展現在這方面的天賦,想來便不覺有些好笑。不過只怕太白樓這位掌柜的對此卻會深感頭痛吧,畢竟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讓自己的女人整日拋頭露面的。

想到這裡,陳羽笑著對那小校說道:「那可未必,照我看,他們對於這等事該是頭疼不已才對。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就不給人家添煩心事兒了。」

陳羽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非常好聽的聲音接道:「陳大人見事甚明啊,而且還如此體察民意,怪不得如今長安市井間到處都在傳說大人的事迹呢!」

「哦?」陳羽扭頭看去,卻見兩個女子相繼轉出暖閣來,一個是陳羽非常熟悉的,茗雅兒,另一個陳羽也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她竟是孫築的乾妹子專唱崑曲《牡丹亭》的劉寶兒,剛才那番話便是出自這劉寶兒之口。在她們兩人身後,孫築也跟了出來。

「原來是寶兒姑娘,姑娘過譽了,在下實不克當!茗雅兒姑娘也在,前次多有得罪,已經遣人致意了,還望姑娘恕罪則個!」

劉寶兒與那茗雅兒前後腳出來,又都是福了一福,茗雅兒神情淡淡的道了聲「不敢當」,然後便聽劉寶兒笑道:「我哥哥死活的跟我說了半天,要我來陪大人喝酒,我起初是不願意來的,但是念在哥哥一片苦求的份上,這才來了,誰知剛才哥哥竟說大人來了之後說的,不要我陪了,如此寶兒便不免心裡有些不自在,我第一次陪男子喝酒,竟然還是被人家給轟走的,這面子上如何下得來,我便跟哥哥說,不行,今兒好歹也得呆在這兒才行,哥哥拿我沒辦法,還請大人勿怪。」

劉寶兒畢竟是靠嗓子吃飯的,這番話說出來雖然急促但是極為平穩,說完了便連口大氣也不用喘,而且聲音異常的清脆,偏偏與這清脆之中,還有一點點兒甜糯撩人的味兒,真真的是把聲音這個東西發揮到了極致,任你是誰聽了她這番話也只有點頭的份兒。

她話說完了,還沒等陳羽開口說話,孫築已經走過來道:「門下無能,竟而管教不了家裡的小妮子,讓大人見笑了,寶兒說什麼也不肯走,茗雅兒姑娘也要留下來,大人您看?」

陳羽笑了笑說道:「既然要留下,那就留下便是,這值個什麼了,也用得著你緊張成這樣?那就一起吧,一起就是!」

孫築應了一聲,便把陳羽往裡讓,劉寶兒和茗雅兒等陳羽進去了,這才往裡去,這邊孫築已經命人拿了菜單來,請陳羽點菜。

陳羽也不客氣,點了幾個菜之後,孫築便又補上幾個,當下便傳到了廚上,眾人在這裡且喝著茶閑聊等著。刁子溫自有那小校陪著,去專門為隨侍之人預備的地方用酒。

劉寶兒與茗雅兒一左一右坐在陳羽兩側,劉寶兒執杯,茗雅兒倒茶,陳羽便似個老爺似的坐在正當中首座上,劉寶兒又笑著對陳羽說自己聽來的那些關於陳羽的傳聞。兩人本就見過,算是認識,劉寶兒那性子嬉鬧,又一貫是個自來熟,當下倒也賓主和洽。

陳羽偷眼看茗雅兒,她臉上無悲無喜,幾乎就是沒有表情,陳羽便不由得暗想,上次她惱自己成那樣,如何今日還肯前來作陪,也不知是孫築花了什麼代價,才讓她來的,孫築想的雖是個討好自己的主意,只是現在這見面卻不免多了幾分尷尬。

不一會兒,筵席擺了上來,按照太白樓的規矩,客人可以隨意的點幾個菜,然後廚上會有人按照客人口味加以調配,給配出一桌大餐,是以這一桌酒菜自然是豐盛之極。陳羽中午本來就沒有吃多少東西,下午又頗為勞頓,當下見了這大餐,如何不食慾大振,當下便也毫不客氣的饕餮起來。

茗雅兒和劉寶兒都沒見過陳羽的這副吃相,當下看了不由得驚訝不已,皆因為陳羽這個人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人,即便如茗雅兒經歷過那晚陳羽的粗暴,卻也沒想到陳羽吃飯的時候會是這副粗魯樣子。

眼角的餘光留意到了幾個人都在看著自己,陳羽卻也毫不在意,照舊風捲殘雲。平日里他吃飯便是如此,以前赴宴的時候,總還會略微的裝裝體面,但是今日里實在是餓了,當著的又沒有外人,便也顧不得這些了。

說是酒席,其實倒是以吃為主了,等到陳羽一口氣吃了個七八成飽,幾個人便又多飲了幾杯酒,慢慢的酒席就吃到了最後。陳羽酒飽飯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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