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長眉畫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情迷、別怨、瘋丫頭

當陳羽的指尖輕輕滑過柳如眉的手面,便覺得有一種異乎尋常滑膩,那纖纖十指晶瑩如玉,卻又幄幄猶溫,端的是輕輕碰兩下便已讓人為之銷魂。

其實陳羽也知道,很大程度上自己是被心裡一股情緒所支配。柳如眉可能確實是非常好,非常的漂亮,但是卻絕對不至於有自己感覺中的那麼美,甚至於,她並不會比綺霞、杏兒,還有郁巧巧她們漂亮多少。但是柳如眉是花魁,是琴神,她是整個長安乃至整個大周天下所有男人心目中至美的一個存在,這就使得陳羽下意識里認為她美到了讓人心跳。

教了好一會子,柳如眉竟然已經能夠自己彈一些簡單的曲調了,這讓陳羽不得不感慨她對音樂,對樂器敏銳的把握力,看她那拿琴的樣子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是已經似模似樣了,好象,她開始有點兒理解吉他身上那種中國樂器所沒有的,在自由上的張力。

一個人,無論男女,在認真的時候是最美的。柳如眉無比專註地操弄著那把在她眼中新奇無比的六弦琴,而陳羽卻沉浸在她國色天香的絕世容顏里,直覺的那一顰一笑都是那樣的優雅秀美,於是那心底便不由自主地痒痒得讓他恨不得灌兩口酒才好。

小丫鬟婠兒端著新沏的茶走進來,柳如眉和陳羽都好像是沒有看見似的,婠兒看看自家小姐,再看看陳羽,便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引得陳羽和柳如眉同時看向她的時候,她才低著頭給兩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只是那小臉兒上卻還是忍不住掛著笑意。

「死丫頭,如此無禮,沒來由的一個人瞎笑什麼!若是再惹老師生氣,仔細我可不饒你!」柳如眉瞪了她一眼道。

陳羽卻是笑眯眯地問道:「你且說說,你笑什麼呢?」

婠兒恭恭敬敬地把茶遞給他,然後笑著說道:「我剛才進來時看見我們小姐被那把琴給迷住了,好象周圍的什麼東西都不在她眼裡了似的,心裡眼裡便只有那把琴,但是老師卻被我們小姐迷住了,心裡眼裡的,也只有我們小姐。這可不是可笑么?」

陳羽聞言哈哈大笑,柳如眉卻嗔道:「死丫頭,胡說什麼!老師那是在看我出錯了沒有,好及時斧正呢。哪裡就是你想的那般了!說出如此渾話來,真真的該罰,你且抄詩經去,再抄三遍,不,五遍!」

婠兒聞言登時苦了臉,可憐巴巴地看向陳羽,陳羽心中覺得好笑,記得第一次到這裡來時,婠兒也是因為說話口不擇言而被柳如眉罰抄三遍的詩經,沒想到今天竟是往事重演,而婠兒這小丫頭竟然還是一副心直口快的性子。不過,陳羽很想跟她說,你這樣太可愛了,我喜歡。

當下陳羽咳嗽一聲說道:「詩經可是詩流之源,按說多抄幾遍總是有好處的,不過,一口氣抄五遍,倒未必能有什麼作用,這樣吧,就一天抄一遍,如此也有助於記憶和領會,如何?」

婠兒聞言臉色一變,直愣愣地看向陳羽,陳羽正自好奇呢,柳如眉卻笑著點了點頭,又對婠兒訓斥道:「以後再不可胡說了,都是你這嘴,害得我得罪了多少人,一次次的,也不知道改悔,今兒是看在老師的面上,且容許你今天只抄一遍,餘下幾遍,以後幾天里要抄出來拿給我看。還不去謝謝老師為你求情。」

婠兒「哦」了一聲,然後走到陳羽面前,撅著小嘴兒瞪著陳羽說道:「謝謝老師。」

陳羽看著她眼神兒便覺奇怪,怎麼倒好像是跟我記仇了,當下他忙說道:「我說小丫頭,讓你抄書的可不是我呀,我是給你說情兒的,你怎麼好象恨不得拿我五馬分屍似的?」

婠兒聞言小嘴兒撅得更厲害了,白了陳羽一眼說道:「老師沒抄過詩經嗎?一遍詩經就足夠抄一天了,一遍一天和一天一遍又有什麼差別!從現在起就得回房間去抄了,老師沒有茶水喝可不要怪我!」

孔夫子刪詩書定禮儀,采周末民歌而加以損益,便有了《詩經》,自那之後,便有「不知詩,無以言」的說法,詩經凡三百篇,陳羽在陳府學裡的時候倒還真是認真的跟著衛老夫子學過,但是,他為人聰慧,幾乎是讀上幾遍便可背誦,所以,從來不用擔心被罰抄書,而衛老夫子也從來沒有罰人抄書的習慣。雖然陳羽為了加強記憶也抄過一遍,但那是今天幾篇明天幾篇分開來抄的,卻是從來沒有試過一口氣抄一本詩經,因此他聽了婠兒的話便一愣,然後頓時明白了這小丫頭為什麼沖著自己撅嘴了。

但凡真心要懲罰下人時,多是不當著外人,柳如眉卻當著陳羽說要罰她抄五遍詩經,顯然就是給陳羽留下了面子,等著陳羽墊一句話,然後這事兒便輕輕地過去了,這本就是個主客之間的行數,又何況是柳如眉深知婠兒秉性,斷不會輕易因為這個責罰她。但是陳羽一句話卻坐實了婠兒要抄五遍,以這小丫頭跳脫的性子,讓她端坐在書房裡抄五天書,想想便可知,直能悶死她了,也難怪那小嘴兒撅得是那樣的紅嘟嘟的,顯得那麼粉嫩可愛了。

當下陳羽弄清楚了這件事,便說道:「原來是這樣,眉兒誤我呀!得罪了婠兒,我以後連口茶都吃不上了,那怎麼行!罷了罷了,婠兒啊,眉兒是你的小姐,你該聽她的,但是我又是眉兒的師傅,所以我可以跟你說,不必理你家小姐的話,這詩經,不必抄了,有抄那勞什子的功夫,你倒不如來給我捶捶肩膀呢。」

婠兒聞言驚喜地問道:「真的?」

陳羽點了點頭道:「當然是真的,騙你作甚!」

婠兒連忙跑到陳羽身後為他捏起了肩膀,然後俏皮地看看自家小姐,卻又趕緊得意地扭過了臉兒去,不敢跟自家小姐對視。不一會兒她又使那小拳頭輕輕地砸著,端的是把陳羽弄得無比舒服,不由得又是呻吟出聲,弄得柳如眉的一個清音都彈得走了調,滑音了。

「好婠兒,就這麼弄,哎呀,舒服!你只要是這樣伺候老師,那麼以後老師給你撐腰,只要是你家小姐敢欺負你,你就告訴老師,老師來罰她!」

婠兒在陳羽背後聽得咯咯嬌笑,柳如眉隱隱約約覺得很是不對勁兒,但是她自小到現在,從未有過情事,一心用在了學琴上,當下雖覺得婠兒有點兒不對,卻又說不出來那種感覺,便只好瞪了她一眼,也不管她看見沒看見,便仍舊揣摩自己的六弦琴。

天色漸晚,陳羽毫不猶豫的告辭了,就跟下午答應過來時一樣乾脆。柳如眉和婠兒都恭敬地送到了起鸞樓門口,然後目送陳羽上了馬車,這才回去。至於回去之後沒有了陳羽在身邊護航,柳如眉會怎麼教訓婠兒,那就是兩個女孩兒之間的私密事了,不足以見諸文字。

單說陳羽回了家,自覺自己今天下午收穫不小,其實男人有時候很奇怪,除去了那些獸慾勃發的時候之外,大部分時候男人好像也特別喜歡追求一種有些溫暖的,有些曖昧的那麼一種情調。

夕陽斜照,屋內地毯上灑滿了一圈一圈的光暈,佳人在側緩抱吉他,琴音清越,入耳酩酊,手中香茗一盞,心中便覺無限舒適,那時心裡一種暖暖的情慾,直能讓人如痴如醉。而不知道為什麼,跟綺霞在一起時沒有過這種感覺,那是一種堅定的愛與珍惜,跟杏兒在一起時也沒有這種感覺,那時更多的是一種濃濃的情和慾望,只有像下午那樣跟柳如眉待在那間屋子裡,看她款擺絲弦,才會突然從心底里生出那種感覺。

陳羽的馬車到了家門口,才剛下來車,門子已經來稟告,說是姑奶奶來了,陳羽一愣,問家裡哪裡來的姑奶奶,但是才剛剛問完他卻突然想起來,下人們口中的姑奶奶,可不就是自己的姐妹嘛,而自己的姐妹,顯然只有柳隱一人。

當下陳羽穿堂越宅來到後院,柳隱果然正在後面院子里,正從綺霞屋裡出來,與她話別呢,可巧的陳羽走了過來,口中笑道:「我才一下午的功夫不在,姐姐怎麼來了,你瞧,這可失禮了不是?」

柳隱淡淡地微笑著看著他,聽他說完便笑道:「你倒是說說,你有哪一次不失禮了?好不容易來一次,便都是不見你,還是綺霞好,倒陪我說了大半天的話兒,我心裡這恨你才算是輕了些。」

陳羽聞言呵呵一笑,問道:「姐姐可是找我有事兒?」

柳隱笑道:「沒事兒便來不得你這裡?這可是我弟弟的家,我什麼時候想來都來的!不過今兒來倒不是為了你,主要是來看你媳婦的,她懷了這麼長時間的身孕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好歹也該來看看才對,只因為前些日子事懶,所以一直沒來,今日里鑽個空兒,便過來了。過來看看你媳婦,順帶著也要告訴你一件事兒。」

陳羽聞言一愣,問道:「卻是什麼事兒,也值得姐姐親自跑一趟?派個人來傳句話,我自去姐姐那裡聽吩咐就是。」

柳隱聞言哼了一聲道「少拿你那些客套話來擺弄我!不是說了嘛,只是順帶著來告訴你一件事兒,主要是來瞧瞧你媳婦的,你哪裡就來的那麼些廢話了!」

陳羽呵呵笑了兩聲,便不說話了,柳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又自己笑了,然後聽她說道:「其實來看看你媳婦主要還是因為以後想看看她怕就沒那麼容易了,所以,這才趕著來還債,真是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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