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長眉畫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更衣

「更衣?!」

陳羽不得不吃驚,更衣,就是穿衣服嘛,既然是穿衣服,那就說明之前沒穿,或者說,穿的很少,那麼穿衣服的時候,就免不了要肌膚相親。

所以這世上只要是那養得起下人的人家,都是養了丫鬟在屋裡,早起更衣便是她們的活計,而從來沒有聽說找個男僕來負責伺候人,負責更衣的。試想,如果是一個男僕人負責給少爺更衣,那感覺,就有點兒彆扭了。給小姐太太更衣?有哪個男人願意吃這個虧?

小丫鬟為自己的小姐公子或者是老爺太太更衣,這沒有什麼可曖昧的,奴才嘛,分派你干這個你就得干這個!就有些曖昧,也多是年輕的少爺或者風流的老爺與那小丫鬟之間有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不過那也算得是一件風流韻事。

所以說,這世上還沒有聽說過有男子為女子更衣的,就有,那也是在皇宮裡頭,可惜那些太監都是五根不全的,算不得男人。而到如今,輪到了陳羽這個弟弟給姐姐更衣,他不禁心裡暗自嘀咕,這可該是怎麼個更法兒呢?

「嗯,是啊,怎麼了?自己的姐姐,你個小傢伙不會轉什麼歪歪點子吧?」

說著,柳隱已經掀開被子,將曼妙的身段兒露了出來,陳羽只看得一眼,便覺得喉頭髮干,不由心說我的姐姐呀,誰讓咱們不是親姐弟呢,這你要是我親姐姐,打死我也不至於泛起這個心思,可是現在你明明不是,而掛上那麼個姐姐的名頭,反倒是讓我心裡的邪火怎麼也壓不住。這個,這個,食色性也,這可怨不得我呀!

原來被子掀開的地方,一件明黃色的小衣堪堪的兜住胸前一對碩大的嬌乳,那小衣純是明黃色一塊綢子做成,上面連一絲一點兒的刺繡都沒有,卻反而顯得明晃晃地直勾人的魂魄。她半坐起身子,那小衣上頓時兩點成一線,看得陳羽咽了口唾沫慌忙低下頭去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哪裡有什麼歪歪心思了,姐姐一再的這麼說,豈不是在引著我往歪處想嘛!」

柳隱聞言不由得啐了一口,罵道:「真真是個好色如命的小色狼,早晚你死在了這上頭我才省心了呢!還不快過來,把那小夾襖先給我拿過來,在熏籠里呢!」

陳羽答應一聲,巴巴的跑到床邊兒往那熏籠里取了一件花紅的小夾襖拿著遞過去,豈料柳隱卻並不伸手接,而是說道:「你就幫我穿上吧!」

陳羽聞言微微地愣了一下,這時卻有一個丫鬟掀帘子走了進來,顯然她是聽見了屋裡的動靜,而陳羽來時安排守在外面的小黃門是待在外面,這小丫鬟估計是就在那邊裡間,這才不驚動小黃門就進來了。

小丫鬟進來一抬頭看見陳羽,還見他手裡拿著一件娘娘的夾襖,便慌忙低下頭去,就站在門口說道:「娘娘醒來了,奴婢服侍您更衣梳洗吧!」

柳隱看見小丫頭進來,並不見如何吃驚,相反,她看見陳羽吃了一驚的樣子,反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只見她轉過臉兒來看了那宮裝的丫鬟一眼,冷言斥道:「沒聽見裡屋有人說話嗎?我與我弟弟在這裡說會子話兒,是誰給了你這麼大膽子,也敢進來打斷?敢情是你那皮癢了,既如此,就等我閑了時替你揭了它便是,省得長了這張狐媚子臉蛋兒專門去勾引人!」

小丫鬟聞言嚇得一下子跪在當地,一邊口中求饒一邊叩頭不止,說著,「奴婢不知道國舅大人來了,還以為是誰把娘娘吵醒了,這才進來看看,如果娘娘醒了就服侍娘娘起來,斷然不是有意的,求娘娘饒命!」

柳隱冷笑一聲,問道:「這麼說你倒是好意了?我與自己的弟弟說話兒,本就是不該的。看來我該跟皇上說說,額外的賞你才是,你說的可是不是這個意思?」

那丫鬟聞言嚇得兩股戰戰,叩頭如搗蒜一般,抬起頭來時更可看見早已是泣涕連連,把個嬌俏可人的小臉兒上的薄妝都弄花了。陳羽看著心有不忍,便欲開口求個情,只是他還沒張口,柳隱留意著他的動作呢,早已扭過臉兒瞪了他一眼,陳羽見狀便不閉了嘴。

柳隱又冷哼一聲,說道:「我也不敢同你辯,你自然是上面有人的,只消動一動嘴皮子,我這裡就給人扒皮抽筋了,又哪裡敢對你說一句狠話兒呢!也罷,你就出去往上頭稟報了領賞去吧,我是不敢拿你怎樣的,大不了回頭我挨我的罪過兒就是了,您老請吧!」

小丫頭聞言嚇得哪裡敢動,只是一邊口中哭著求饒一邊磕頭不止,柳隱雙手抱肩也沒個言語,陳羽看著不象話,雖然知道這是柳隱必須要使的手段,卻還是看著不忍心,便忍不住開口說道:「算了,與她計較些什麼,沒的氣壞了身子!」

柳隱笑著看了陳羽一眼,說道:「怎麼著,憐香惜玉了?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說完才對那小丫頭清叱一聲,「還不快滾出去,看見了就心煩!」

小丫頭千恩萬謝地出去了,柳隱又笑著對陳羽說道:「你也看見了,就這麼個小蹄子,不知道往宮裡送了我多少的消息了。所以說,宮闈之中,由不得人心軟,心軟的人必然早死,我可是不想早死,至少活著還能讓我的好弟弟幫我穿衣裳,死了可就沒這個福氣了。快點吧,待會兒我這身子就吹涼了,要害病的!」

陳羽聞言知道剛才這麼一件小插曲並沒有打消柳隱的打算,便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冷靜,絕對不可以對她有絲毫的褻瀆,不然依著柳隱那剛烈的性子,只怕要瞧不起自己了。這便是那麼回事兒了,柳隱雖是個剛烈的性子,但是當和陳羽單獨相處的時候,她也不忌諱逗弄陳羽一下。不過,允許她來言語身體的逗弄陳羽,如果陳羽要是真的動手動腳起來,反而要吃她的瞧不起了。

陳羽心道,這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養成這樣規矩,恁地折磨人。

手指不小心碰到衣袖,陳羽的心都要哆嗦一下,偷眼看柳隱時,她倒是一副處之泰然的樣子,臉上慵懶媚惑的表情未退,好像是還在想著馬上再躺下小睡一會兒似的。

跪在床邊兒上幫她套上了袖子,柳隱開始收拾起自己的頭髮來了,陳羽盯著那天鵝般優雅白皙的脖頸看得正出神,額頭上卻突然吃了柳隱一記蘭花指,然後便聽見一聲清斥,「看什麼呢!還不快幫我把襟子掩上!」陳羽醒過神來忙伸手幫她把衣襟掩起,然後那布做的小扣兒一枚枚扣上。手指間或不小心地碰到她胸前那對凸起,都要吃柳隱一下白眼兒,陳羽戰戰兢兢地扣完了扣子,只覺得自己小腹處已經熱了起來,這時柳隱卻又說道:「那裙子在東邊靠牆的柜子里有不少,你幫我選選看,覺得穿哪一件好看,就給我挑出一件來。」

陳羽應了一聲下了床,這邊柳隱下身只穿著一件玫瑰紅的紮腳綢褲,便也下了床,走到銅鏡前理起了頭髮。這時代就是這一點不好,女人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便是要弄頭髮,陳羽曾見綺霞起來之後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把髮髻重新盤好。

陳羽打開柜子一看,裡面儘是柳隱的衣服,一邊是棉襖裙子等外衣,另一邊則是胸圍子肚兜褻衣小衣等貼身的衣物,陳羽忙把眼別開,只看那裙子,看了一會兒才挑了一件硃砂紫的裙子拿在手裡,然後關上柜子走回來對柳隱說道:「姐姐,我瞅著這件倒和你身上那小襖的顏色能搭配起來,就是這一件吧,只是,這大冷的天兒,你也不穿件兒棉褲什麼的,豈不要凍壞了?」

柳隱正理頭髮呢,聞言接過裙子來一瞧,看也甚和心意,便不由得說道:「真看不出來,你倒是挺會打扮女人的,這一件就好,你先拿著,等我一會兒。你說棉褲,我不喜歡穿那個,屋裡呆著又不冷,外面雖然冷,我卻懶殆的出去,沒的穿上它倒顯得人胖了一圈兒似的,因此心裡便不待見它,也就不穿,往年也都是這樣的。」

說完了她突然停下手裡的動作,笑著看向陳羽,倒把陳羽唬了一跳,以為是自己剛才趁她抬起手臂整理頭髮時偷看讓她從銅鏡里看見了呢,豈料柳隱笑著說道:「怎麼,你倒是喜歡你媳婦兒整天打扮得胖乎乎的不成?」

陳羽聞言心道,你又不是我媳婦兒,我媳婦兒懷著身子呢,當然是飽暖第一。但是面上陳羽也不過嘿嘿一笑,卻不言語。柳隱又道:「你把那簪子拿給我!」

陳羽聞言一瞥,梳妝台上有幾根簪子,正猶豫不知要哪根,柳隱道:「就拿那個烏木的,那個顯得素凈些。」

陳羽一手拿著裙子,一手拿起那簪子,柳隱擺擺手示意他給自己簪上,陳羽便小心地繞到背後,一邊看著鏡子里如花容顏烏黑雲鬢,一邊小心地看準了位置幫她插上了簪子。

婦人插簪子一般都不假手他人,除非是自己的貼身丫鬟,再者就是自己夫君,不過後者就是屬於閨房之樂的內容了。因為這插簪子得需要個技巧,一個插不準,就容易杵到頭皮上,那自然是生疼的。幸而陳羽也頗幫自己的妻妾如綺霞杏兒等插過幾次,這才算是順利的幫她插好了簪子。

柳蔭對著鏡子照了照,忍不住又贊道:「你倒真是個可心的郎君,怪不得那麼多人趕著稀罕你,真真是個體貼的人兒,連插簪子都這般純熟。」

陳羽聞言笑了笑說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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