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長眉畫了 第六十九章 家法

按照規矩,妾是不可以和妻子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因此杏兒雖然不捨得離開陳羽的懷抱,卻還是推了他一把,小聲說道:「你快去吧!」

陳羽卻哪裡會在乎這些個,當下便滿不在乎地說道:「理那些個破規矩呢,不知是哪個腐人定下來的東西,在你主子眼裡,從來沒有那些規矩,這個家裡我最大,我說的就是規矩,我說行那就是行,走!」

有一種方式做妾做婢的可以和主人以及正室夫人一個桌子吃飯,那便是在主人吃飯時,她負責布菜,等到主子吃完了,她才可以坐下來吃。杏兒自來是個心高氣傲的,雖然明白自己的處境而不得不乖巧一些,但是她潛意識裡卻還是不願意看著陳羽和另外一個女人吃飯,自己卻要站在一旁伺候。

因此,當陳羽拉她時,她便是抵死也不願意去,陳羽無奈,只好撂下臉來說道:「你怕個什麼,綺霞豈是那不通情理的人!她若是個不通情理,又豈會那麼和善的待你?你只跟我去便是了。」

杏兒聞言卻還是搖搖頭,又推陳羽道:「你快去吧,奴若是剛來了就跟她一桌吃飯,她縱是不說什麼,心裡也一定有疙瘩,何必呢!」

陳羽聽了這話正要生氣,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便笑著說道:「著啊,這話說的正是,你現在才剛來了,還沒嫁過來呢,便算得是客,這客人和主人一桌吃飯,總說得過去吧?走走走!」

說罷他不由分說拉上杏兒就走,出門之後又對門口守著的阿瑟道:「你去告訴給少奶奶,就說傳飯吧!」

阿瑟應聲去了,這裡陳羽便拉著杏兒往前走便說:「這個小丫頭,並著她的雙胞胎姐姐阿錦,都是一個朋友送的,很是乖巧伶俐,現如今你沒有丫鬟,便把她們派了給你使喚,如何?」

杏兒見出了門了陳羽還是不放開她的手,便不由得臉蛋兒微微發紅,她使勁兒扯住了陳羽的步子,甩了甩手道:「主子,你,你放開吧,讓人家看見不好!」

陳羽卻說道:「這有個什麼,我喜歡牽誰的手便牽誰的手,這是在我自己家裡,還要管別人怎麼說?你是我的人,我便抱著你走又能如何?」

說著他便作勢要抱起杏兒來,唬得杏兒忙擺手後退道:「好主子,你可莫要胡鬧,也罷,奴隨著你就是了,只是,待會子進了屋子,可要放開了!」

陳羽得意地一笑,便扯著她往後面走,只聽那杏兒小聲地說道:「那丫頭定是主子你們成親時別人送的吧?既如此便是人家送給綺霞姐姐的,奴可不能要。」

陳羽聞言一笑,站住腳步看著杏兒認真地說道:「好杏兒,你莫要太拘謹了,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你要是總那麼拘謹生分,卻該怎麼個過法兒?既然你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我晚上跟綺霞說說,讓她送給你,這就沒什麼事兒了。」

杏兒聞言道:「可千萬別!主子若是這麼說,姐姐心裡更要有芥蒂了。豈不聞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現在正是綺霞姐姐心裡最不舒坦的時候,主子再幫奴管她要這個要那個的,她心裡該怎麼想。依著奴說,您要是真箇的疼奴,便要替奴考慮考慮那長久的過法兒。她是姐姐,奴是妹妹,而且奴剛來,你便寵著奴一點兒她也能理解,可是這一上來就是一個桌子吃飯,一樣的使喚兩個丫頭,而且這丫頭還是人家送給她的,主子,您想想,換成是誰心裡能舒服的了?」

見陳羽立在那裡沉思,杏兒又道:「所以說,主子要給奴添個侍候的丫頭,奴心裡雖然高興,但是卻不敢要,這時不要,是為了以後長久的家裡安生。主子若是真箇的疼奴,就等奴嫁過來之後,到外面去買個丫頭子不就是了?」

陳羽聞言看看他,他一直以來都想著,要是能把綺霞和杏兒都贖出來,三個人一塊兒該有多快活,卻是沒有想到,她們兩人腦子裡的東西,固然是可以讓她們很輕鬆的接受一男二女的局面,但是這一男二女甚至一男多女裡面的機關巧妙,卻遠遠的比那幸福的來之不易更令人頭疼。她們腦子裡那些個固有的尊卑觀念,使得本來在陳羽想像中應該是無比美好的一些事變得讓他心裡不舒服。

這種狀態必須改變,不改變的話兩個女人整天你提我防的,陳羽還怎麼能高興的起來,這日子外面看著是安閑了,可是實際上還不得讓人煩死。不過,陳羽也明白,這種觀念也不是一件事兩件事又或一句話兩句話能改變的了的。

要想改變,要想把那些沒用的臭規矩都遠遠的拋開,使大家在一塊兒時能無拘無束,不再扭扭捏捏你避我謙的,必須文火猛火一起燒。

想到這裡,陳羽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也好,走吧,先去吃飯。」杏兒見陳羽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不由得笑著任由陳羽牽著她的手。

杏兒便走便問道:「主子剛才說要想一輩子過的舒坦,卻要兩個人並那兩樣東西是不可少,現下那兩個人奴已知道了,那麼,那東西卻是指的什麼?」

陳羽笑道:「這兩樣東西,說起來俗氣,但是要過那高雅的日子,沒有這俗氣的東西撐著還真不行,這兩樣東西,一個便是那富貴,一個便是安全。」

杏兒前一點還理解,後一點卻是不解,便不由得看著陳羽,陳羽便又說道:「富貴,沒有錢,不想辦法掙錢,難道要我看著你們衣衫襤褸吃糠咽菜?那樣子倒是整日無事,可以從早到晚在一塊兒纏綿,不過你們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我這人生還有什麼情趣?安全,若是整天價有人尋釁滋事,上門找茬,或者有人窺覷你們姐妹兩個的容貌,上門來威逼我把你們要了去,我卻無力反抗,這樣子過得豈不憋屈?」

杏兒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說道:「奴可不是那柳隱柳小姐,主子若是把奴送人,奴便死在你面前!」

陳羽聞言叱道:「胡說些什麼,不許生呀死的混說。誰若是敢打你們的心思,我便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時才讓世人知道,我陳羽雖不喜歡惹事,卻也不是個怕事兒的,尤其是誰要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我也是會吃人的!」

杏兒聽了這話不由得笑了起來,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對自己疼愛一點體貼一點,對外人卻兇惡一點勇猛一點?

兩人說話間就到了後院。卻說陳羽這一家子吃飯,一直是在第三進院落的小花廳里,這個廳子設計的獨特,在這不大的三進院落中,堪稱是一個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說是廳,其實也不大,小小巧巧三間屋子的地面,不過就是前后里抻得挺長,使得整個小廳看上顯得比較大氣。現在天已入冬,廳里鋪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中間空出來的一塊兒地方爐火正旺,藍色的火苗燒得整個廳子里熱乎乎的,綺霞又不知燒了什麼香,聞起來清清爽爽,把那因為溫暖而產生的倦意一驅而散,使人一進來就覺得非常舒服。

就在拐過彎兒來看見那廳子的時候,杏兒一眼就看見那廳子門口站著人,因此不等人看見就猛地一個大力把陳羽的手掙開了,陳羽笑著看了她一眼,卻也不說什麼,自己在前徑直地奔廳子而去。

門口的小丫鬟雨藍幫陳羽推開門,陳羽便看見綺霞正忙著支使幾個丫頭放菜,陳羽便順口對雨藍道:「你去到廚房裡,命人做了滾熱的湯,多做些,待會兒我親自到門口去。」

雨藍應了一聲便去廚房了,這裡杏兒隨著他進去,綺霞早親親熱熱的上來拉住杏兒的手,說要兩個人挨著坐,這倒是解了杏兒的尷尬,陳羽也樂得如此,便不去管她們,待會兒他還要到外面去看看,順便請一請那百戶李勇。

陳羽坐在正中間,綺霞和杏兒坐在一邊,阿錦阿瑟等三個丫頭侍立一旁。吃罷了飯,陳羽正想出去,綺霞卻把他叫住了,說道:「相公,我看杏兒妹妹一個人,身邊也每個人伺候,反正我有雨萱和雨藍就足夠了,不如就把阿錦阿瑟那倆丫頭派給我妹妹使喚吧,如何?」

還不得陳羽說話,杏兒便開口道:「這如何使的,我聽主子說,她們姐妹是別人送姐姐的新婚之禮,我如何能要,可萬萬使不得。」

陳羽沉吟了一刻,然後說道:「綺霞,好,不枉相公疼你一場,你很是知道替相公考慮。既如此,今天話已經說道這裡了,我便說幾條家法,你們謹記了。」

綺霞和杏兒都還沒有吃完飯,不過聽陳羽說到家法,那綺霞便先是站了起來,隨後杏兒也站了起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在一邊跪了下去,幾個丫鬟一見也都跟著跪在了兩女身後。

方今天下,男子為尊,而中原之地,男子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一個遞進的關係,即是先國後家爾後個人,很多東西皆由此派生。大周之內,國法最大,皇帝為尊,一家之中,家法最大,丈夫為尊,一人之性,秉性最大,修身為要。

故此,當一家之主宣布家法時,所有人都要跪下聽著,陳羽知道這一點,是以也不去攔他們,當下也站了起來琅琅說道:「第一條,從今之後,除非是犯了錯,否則不許再跪。我陳羽給人當了十幾年奴才,我知道跪下是什麼滋味,所以,在我的家裡,所有人都不要跪。你們,都起來!」

綺霞等人聞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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