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千里之行 第五十九章 兩鍋夾生飯

滄海集團所有骨幹都對侯滄海突然撤出表示不解。

侯滄海心情沉重又沮喪,道:「具體理由我不細說。大家要相信我,沒有迫不得己的理由,我不會離開麵條廠。工業園區新生產線已經調試完畢,可以正式運行。保健液生產線已經有了安裝經驗,這就是收穫。走吧,我們離開這是非之地。」

小團姐與麵條廠工人們接觸得最多,聞言愣住,道:「我們撤資,不管誰來購買社會股,麵條廠都會完蛋。」

侯滄海道:「我是商人,不是聖人,江州麵條廠是否完蛋和我沒有直接關係。就算麵條廠完蛋,工人們也不會完蛋,他們可以到麵條廠工作。」

張小蘭知道部分真相,梁毅然知道大部分真相。他們兩人沒有說話,用沉默表示支持。

「我們早點到省會城市發展,甚至到一線城市,這樣才能專心做市場,少受地方各種勢力干擾。而且,省內高級人才聚於南州,我們去招聘,他們聽說企業在江州,便沒有興趣。」楊兵作為內當家,知道保安隊長帶人護衛之事。他沒有追問真相,提出了撤離江州的建議。

與公司骨幹開完會以後,侯滄海來到舅舅家,把老廠長金家悅請到家裡。三人關了卧室門,桌上扔了三張相片。侯滄海決定向金家悅和舅舅坦承大部分事實,求得他們的諒解。

他有兩個關鍵環節沒有說,一是丁老熊和一大惡人之間的關係,這是絕密之事,除了梁毅然,連張小蘭都不知道;另一個是美達集團之事,他要對陳華守信。

金家悅臉色很難看。他用雙手撐著低垂的頭,用低沉緩慢的聲音道:「我們怎麼辦?」

金家悅一直看好侯滄海,希望經過改制以後,侯滄海持有百分之三十的社會股以後便與江州麵條廠捆在一起,能帶領職工們發財致富,擺脫貧窮。此時,侯滄海被迫離開,丁老熊的企業最終會通過金錢和暴力結合的方式,控制麵條廠,成為麵條廠新主人。江州麵條廠最終結局就是在市場競爭中失敗,退出麵條行業,職工們再度失業。

他是老資格企業領導,能很清楚地看到未來,對前途命運極度悲觀。

周永強道:「我們管理人員持股百分之四十,那我們管理層就是大股東,實施管理職責。不管誰來持有社會股,也就是百分之三十。」

金家悅不停搖頭,道:「丁老熊能夠以暴力方式逼迫滄海退出,以後肯定也會用各種方式逼迫我們。我們每個人都是家庭,誰能承受得起他們的威脅。我們管理層想要自己經營,那是做夢。就算我們管理層能夠經營,沒有了滄海集團在市場上還是死路一條。」

周永強怒道:「太欺負人了,那我們破罐子破摔,不管礦務局弄出什麼改制方案,職代會都否定,讓改制沒有辦法進行。讓侯子的銷售團隊繼續幫助我們銷售,我們就能多活幾天。」

「滄海集團建有自己的銷售渠道,只要是你們經營,這個渠道你們都可以用。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侯滄海準備繼續收集丁老熊「材料」,關鍵時刻給予丁老熊、詹軍等人致命一擊。這些事只能秘密進行,不能給外人道出。

與金家悅和周家強見面之後,滄海集團到礦務局拿回購買社會股資料,退出了社會股購買者行列。

礦務局改制小組派出工作組,深入麵條廠做細緻的思想政治工作。

滄海集團承包麵條廠以後,給江州麵條廠注入了一股新鮮的活力,讓這家曾經輝煌過的老廠煥發了新氣象。隨著滄海集團迅速撤離,這股活力隨風飄散,江州麵條廠如一片樹葉,瞬間就由青綠色變成隨時會掉落的黃葉。

播音室不再響起工人們熟悉的激昂樂曲。

食堂變得冷鍋冷灶,大廚李前宏樂哈哈的胖臉消失在門口。李前宏雖然也是麵條廠的老人,卻一直跟隨著侯滄海。侯滄海帶著人撤離到工業區時,他在第一時間帶著食堂一班人來到工業區廠區,開始建新的食堂。

保安隊伍全部撤離,監控系統由王桂麗公司派人遷移。

改制小組的工作組進廠時,滄海集團還在撤離過程中。大部分工人都沉默都望著滄海集團撤離,有少數工人則攔住滄海集團撤離人員,要求說明原因。個別性急工人還破口大罵侯滄海過河拆橋。

江州麵條廠籠罩著不詳和的空氣,與蕭瑟秋意完全吻合。

金家悅在秋意中病倒。

工作組的重點目標還是管理層,特別是幾個廠領導。工作組來到了病床前,希望金家悅為了工廠和工人的前途,能夠保持高度覺悟,站好最好一班崗,推動新的改制方案完成。

金家悅積累了滿腹怨氣,閉著眼,不去看工作組的人,只說一句話:「我這個樣子,管不了這麼多,隨便你們怎麼搞,搞死拉倒。」

周永強也是類似態度,被工作組多次到那家裡做思想工作後,乾脆請了病假,到省城看女兒。

在磕磕碰碰中,麵條廠職代會召開。

經過這一次波折,金家悅至少衰老了十歲,頭髮全白。

參加職代會的有國資委代表詹軍、礦務局分管副管一湖等人。

隨著滄海集團離去,工人們失去了主心骨,丟失了重振旗鼓的心勁,對工廠的前途變得漠不關心。職代會在一種奇怪的氣氛中結束,三分之二的工人在麻木狀態下投了否定票。

康麻子在現場旁觀職代會過程,見到這個結果,臉色一下就綠了。

此時,省市政府高層與美達集團基本達成協議,消息馬上就要公開。等到消息公開,康麻子代表的勢力對麵條廠土地的覬覦就大白於江州,要想以極小代價控制百畝土地的難度將極大。

灰頭喪氣的康麻子找到軍師老譚。

老譚道:「侯滄海是真退還是假退。」

康麻子道:「據工作組的人說,侯滄海是真退,所有人走得乾乾淨淨。」

老譚道:「他在工業園區開廠,主營是什麼?」

康麻子道:「有一條麵條生產線,還有一條保健液生產線。他們從高州鎖廠招了很多職工進廠,估計很快就要生產。」

第一次改制方案被否定以後,江州老麵條廠改製成了一鍋夾生飯。改制方案必須要經過麵條廠職工同意,麵條廠有三百多員工,康麻子絕無可能去逼迫每個員工投贊成票。

老譚對此事也直撮牙花,道:「夾生飯不好吃啊,如今麵條廠職工患上的疑心病,除了滄海集團,不管是哪一個企業想要購買社會股都通不過。」

「算逑了,這事太麻煩了。讓江州麵條廠那群窮鬼守在山上,天天吹西北風。」康麻子經營王朝夜總會順風順水,快活似皇帝,完全不想與這群又窮又硬的工人打交道。

老譚未置可否,讓康麻子先回,暫且不動。

老譚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翻看礦務局改制方案。兩個小時後,他和丁老熊見了面,道:「我們不必吃夾生飯,曲線救國。我研究過改制規則,其中一條是外部投資者占的30%股份,也可以由管理層收購,或由礦務局參股,逐步退出,時間最長兩年。我們可以讓煤電公司購買,等到掌握了煤電公司以後,順便成章就掌握了麵條廠,這樣不顯山不顯水就把事情做成了。」

丁老熊同意這個想法,還豎了大指。他又憂心忡忡地道:「小熊不成器,到處惹事。如今腦袋被敲破,不知以後會不會影響智力。沒有一個好使的腦袋瓜子,不管做那一行都不行啊。」提起此事,他將行兇者侯榮輝恨得牙癢,道:「侯天明和侯榮輝躲在山南大學,你把此事交給康麻子。讓康麻子收購企業,這是難為他。還是讓他打打殺殺,這才是他的老本行。」

康麻子回到王朝夜總會,找了一個小妹歡爽了一把。剛爽完,軍師老譚到了六樓,軍師開門見山地道:「侯榮輝找死,敲破了小熊腦袋,這是死仇。你安排兩個老兄弟,把事情結束了。這父子倆老是糾纏不休,和小強一樣還挺頑強,太煩人。」

軍師代表著老熊,老熊交代的事情必須由康麻子親自辦理。他混跡江湖三十多年,手裡有不少有案底的亡命徒,只要給錢,什麼事都願意做。晚上,兩條黑影與康麻子見了面,拿到侯天明父子倆的相片和地址。

這兩個亡命徒一人綽號粗眉毛,另一個綽號傷疤臉。他們來到山南大學以後,守在訓練場那條路上,根據得到的情報,侯家父子回家必然要走這條路。

他們兩人將攔截地點設在一條上坡小道,小道兩邊全是高大茂密鴨腳木,沒有監控設備,最適合搞突擊。在兩支手槍抵近攻擊下,侯天明和侯榮輝就是拳王阿里也沒有卵用。他們在小道上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見到了侯家父子。

粗眉毛和傷疤臉身穿工資,將手抄在懷裡,握著手槍,從上往下走,準備在靠近時再出手。

侯氏父子相當機警,突然停下腳步,然後轉身就往回跑。

粗眉毛和傷疤臉此時顧不得細想是什麼地方露出破綻,拿出手槍就追了過去。侯天明轉過身時,正好看著兩支手槍朝自己逼了過來。他原本對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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