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琳離開了山南,受命到鄰省開闢市場。
侯滄海將七萬元現金投資于山南華魏公司,頓時一夜回到解放前,身無分文,錢包空空。雖然投資華魏公司是必然賺錢的,可是遠水不解近渴,他必須要加大賺錢力度,用來養活自己以及支付家裡的醫藥費用。
當掌握了六七萬現金時,侯滄海已經計畫前往廣東。誰知計畫沒有變化快,轉眼間又成了「窮光蛋」,南下計畫就暫時擱淺。這表面看起來完全是錢的事情,實則也代表著侯滄海矛盾的心理。
不管部兩員大將楊兵和江莉被派到了杜青縣去開拓市場。由於有周鑫大力相助,兩人在杜青縣各家醫院進展順利,幾乎將以前未進入的醫院一網打盡。俗說話,男女搭配,工作不累,楊兵完成杜青縣的攻擊任務以後,又主動帶著小徒弟江莉朝李渡縣發展。楊兵再次扯著周鑫的名頭作大旗,找到周鑫同寢室大學同學,以點帶面,準備殺入李渡縣。
侯滄海這幾天都沒有行動,在南州守株待兔。
他深知吳小璐性格,肯定會讓母親周瑛為自己打開方便之門。周瑛作為母親,絕對不會拒絕失而復得的女兒提出的要求。對這一點,他相當肯定。
等了兩天,沒有等來吳小璐或者是周瑛的電話,侯滄海決定不再等待,接受了汪海邀請,參加汪海公司的一次摸底調查行動,用來賺取解決生活的必要費用。
自從成立商業諮詢公司以來,汪海打假由單打獨鬥變得有體系有組織,主動幫助一家全國聞名酒廠打假,端掉了一個大窩點,在業界名聲大起,不斷有知名企業委託打假。近期汪海接受了全國大煙廠寶煙廠的委託,摸底調查猖獗的假煙製作窩點。
汪海具有豐富的打假經驗,知道越是利潤高的造假企業越會激烈反抗,特別是這家假煙製作窩點,位於李渡縣的山區,造假者全是當地農民,把假煙生產當成了搖錢樹,全村都參與了制假,並與當地地方勢力有著緊密聯繫。鎮村甚至把這種制假行為作為當地經濟支柱,認為是村民脫貧致富的重要門路,睜隻眼閉隻眼,甚至還通風報信。
參加摸底調查是極為精悍的三人:汪海、侯滄海和新招聘的打假律師梁毅然。
三人行動前的聚會點在商業諮詢公司辦公室。
汪海摘掉了標誌性大墨鏡,道:「這次寶煙廠下了大力氣,委託我們查找制假窩點,聯絡了檢察院和公安局相關職能部門,下定了剷除制假窩點的決心。按照寶煙廠提供的地址,這個制假窩點在巴岳山一條支脈裡面,應該在李渡縣境內。在山區制假比城郊制假者還要讓人頭痛,寶煙廠兩位調查人員開車進山,結果被攔住了。他們外地口音引起了注意,結果這兩位調查人員連假煙製造窩點都沒有摸到,就被打得頭破血流,車被推進深溝,人被綁到深山裡關了一夜。這兩位調查人員回到寶煙廠,寧願辭職也不再當調查員。寶煙廠沒有辦法,才委託我們調查制假窩點,參加者費用不低。」
聽到費用不低幾個字,窮光蛋侯滄海便流起了口水,不過他沒有喪失警惕,道:「這次調研費用豐厚,為什麼叫我來參加,你們公司明明還有其他員工?」
汪海道:「你是我們諮詢公司的特邀調查員,聘書我都做好了。既然是特邀調查員,參加行動理所當然。我特別說明,這一次行動有一定危險性,必須要智勇雙全的人才能勝利。梁毅然是正牌子法學院畢業生,因為打群架沒有拿到畢業證,正是我們公司最需要的人選,也是參加這次行動的好人選。」
侯滄海好奇地看著身體強健的梁毅然,道:「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金融。」
「學金融的長得這麼強壯。」
「我是登山俱樂部成員。」
「你知道山島俱樂部嗎?」
「知道。」
「海哥看得起的人,肯定優秀,邀請你正式加入俱樂部,但是加入前,得有一個綽號,我叫侯子,你就叫梁子。」
梁毅然搖頭道:「這個綽號不好,到處結梁子,不利於安定團結。」
侯滄海笑道:「綽號就是要有特點,否則大家記不住。你就叫梁子,這麼定了。」
汪海笑吟吟看著兩人談論,等到綽號定下來以後,道:「重賞之下才有勇夫,今天我們前往虎穴,只要找到造假窩點,每個人都有兩萬元收入。」
一次摸底調查活動就有兩萬元收入,侯滄海和梁毅然頓時如打了雞血。
三人查看了地圖,又商量了行動細節,作了充分準備,然後立刻開始行動。
汪海開車,侯滄海坐在副駕駛,梁毅然坐在後邊。三人帶有全套野營裝備,如果遇到制假窩點的人,就以驢友面目出現。
侯滄海在世安廠時代,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政府機關工作幾年,他的所有野性都被壓住,變成了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如今脫離了束縛,往日世安廠性格再次回到他的身上。在山路里穿行時,汪海和梁毅然開始緊張起來,侯滄海依然從容不迫,不慌不忙。
行至半山腰,遇到一個山民模樣的人。他上了車後,縮在后座,指揮汪海前行。約模走了二十分鐘,越野車停在一條小道邊。山民道:「我不能再走了,被人看見要把命除脫。你們順著這條道往前,有兩個岔道,第一個岔道朝左,第二個岔道朝右,就能找到那個點。他們在路上有攔路的,你們過不去。」
汪海道:「如果我們從這裡走路,要走多久?」
山民道:「順著路走,一個多小時,翻山,三個小時。」
問完細節以後,汪海遞了一個信封給山民。山民拿出信封認真數了一遍,總共二千五百塊錢。山民不依,道:「說好五千,少了一半。」
汪海不緊不慢地道:「當時說好的,你帶我們找到那個點,才給五千。現在我們沒有看到那個點,只給二千五。你現在帶我們走小路,肯定沒有危險,只要看見了那個點,我立刻給另外的二千五。」
山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忍得住現金的誘惑,帶著汪海一行前往深山裡的窩點。
山民身材不高,不足一米六,在山林里行動敏捷,在一條時斷時續的林間小道上健步如飛。侯滄海和梁毅然體力尚好,勉強能跟上山民速度,汪海年齡要長個十歲,人稍胖,爬山林就明顯不如年輕人,越走越慢,拖累了整個隊伍的速度。
侯滄海和梁毅然分別背上了汪海部分物品,以減輕其負擔。汪海只拿了一瓶礦泉水,仍然掉隊。
在密林中穿行了兩個半小時,終於在一處山坡看到了所謂的制假窩點。帶路山民將院子指點給來者以後,拿了剩下的錢,轉身鑽進密林。最初還能見到樹葉晃動,不一會兒,整個人就沒影了。
三人坐在山腰密林處,用望眼鏡仔細打量下面的特殊院落。
這處制假窩點位於密林深處,位置選得極佳,只用一條道路可以進入。凡是進入這個點的車輛必須要通過兩道欄杠和一道鐵門。兩道欄杠各有三四個漢子守著,鐵門緊閉,後面有兩條大狼狗。更關鍵的沿著山溝分布著幾十戶村民,這些村民成為制假窩點的天然同盟軍。
梁毅然道:「這個地形選得太差,只要把路口堵住,就是瓮中捉鱉,想跑都沒有退路。」
侯滄海當過基層幹部,看到這個地形就無比頭疼,道:「瓮中捉鱉?不知誰是瓮中的鱉,沿著山溝居住的全部是村民,絕對和制假窩點是一夥的。一呼百應,到時打假者就是瓮中的鱉。」
梁毅然道:「沒有這樣厲害吧。」
侯滄海道:「你還有點理想主義。這個社會,人為錢死,鳥為食亡,這些造假者瘋狂得很,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三人帶著水和麵包,藏在林子里觀察制假窩點。半天之內,有兩輛車進入院子。除了這兩輛車以外,無車進出。
侯滄海總覺得事情透著詭異,用望眼鏡依次搜索院子附近,突然,他發現了一個怪異之物,從院子後門朝下有一個長長的條形建築物,極似超大號的滑滑梯。
「海哥,他們為什麼要修那條滑滑梯?很不正常。」
經侯滄海提醒,汪海注意到這條滑滑梯。梁毅然也將目光停留在這條滑滑梯上。
滑滑梯終點在背坡,視線無法觸及。侯滄海腦中浮現出一個畫面:假煙團伙製作假煙以後,將成箱假煙用滑滑梯送到另一條小公路處,這條小公路應該是通向另一條主公路。這樣一來,材料和成品是兩條線運輸,很難查到。
汪海和梁毅然都同意這個判斷。
梁毅然問了一個問題:「海哥,為什麼你不准我們用照相機?」
汪海道:「我們打假要得罪人,奪人飯碗,如殺人父母,這裡有許多血的教訓。我們提前偵察時,如果有實質內容的相機被對方攔住,那就暴露了內容。所以我們要熟悉地圖,偵察完畢以後在地圖上標識。這樣就算被對方攔住,我們也能說得脫走得脫。」
三人沿著密林繞了一個大圈子,朝著滑滑梯方向運動。精疲力竭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