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州風雲 第二章 惡人需要惡人磨

熊小梅走了一百多米,眼淚開始往下掉。她萬萬沒有想到做個小生意會這麼難,社會上有很多人張開血盆大口,想將一個從學校出來的年輕女子吞進口裡,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她拿出手機給侯滄海撥打了過去,接通以後,聲音低沉嘶啞地道:「我和裝修公司談崩了,準備……」

區委政法委會議室,公、檢、法、司的領導以及政法委機關幹部聚在一起開會。區委常委、政法委蔣強華正在講話:「政法系統的人絕對不能跟黑社會混在一起,這是原則問題,當前社會治安不好,老鼠和貓稱兄道弟是一個重要原因……」

侯滄海坐在蔣書記對面,不敢接電話。

熊小梅原本想找侯滄海傾述自己受到的委屈,結果他沒有接電話。事到臨頭,她將遺傳自父親的蠻勁發揮了出來,不再畏手畏腳。

「你會裝修嗎?」熊小梅走回服裝城時,見到路邊站在一個人,腳邊放著抹灰工具,便問道。

此人是初到服裝城招攬生意的裝修游擊隊。服裝城開業門面多,這些門面都需要裝修,且工程量不大,正適合他的情況。他初到服裝城,沒有人緣,費盡口舌也沒有攬到活。

正在路邊休息,聽到女子招呼,裝修游擊隊員大喜,拍著胸膛道:「你找對人了,我正是做裝修的,手藝好,價格便宜,絕對巴適。」

熊小梅道:「那就跟我走,先做,再付錢。」

裝修游擊隊員提著包,快步跟在熊小梅身後,道:「沒得問題,如果覺得我手藝好,以後老闆幫我多宣傳。」

打開門面,看到做了一半的裝修工程,裝修游擊隊員用手摸著後腦,道:「老闆,有人做過的,我來接會不會惹麻煩。」

窩了一肚子的火的熊小梅道:「你做不做,不做就走。」

裝修游擊隊員道:「既然老闆讓做,我當然要做。」

熊小梅道:「你是半途接的活,自己算一算,要多少錢,我們兩人先說斷後不亂,不要中途漲價。」

裝修游擊隊最初見到熊小梅秀秀氣氣的,盤算著如何小賺一筆,幾句話下來便絕了弄手腳的想法,這個女人外表秀氣,內心甚是硬氣,不好惹。

「我叫吳兵,黑河鎮的人。我們黑河鎮距離江州和江陽都近,做裝修這一行的人比較多。」吳兵一邊算著需要多少錢才能把活接過來,一邊自我介紹。

熊小梅此時最想安靜,「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臨近中午的時候,進來紅眉毛綠眼睛的兩個人,其中一個黃毛對吳兵道:「這是我們的活,你是哪裡來的,沒有你的事,趕緊走。」

吳兵用眼光尋著熊小梅。

熊小梅勇敢地走到兩人面前,道:「你們是誰?有什麼事?」

黃毛咬著一枝煙,上上下下地打量熊小梅道:「你這個外地人跑到江州還敢耍橫,你這裡的裝修只能由卞哥來做,誰來做,我就打誰?」

熊小梅指著大門道:「你給我出去,要不然我要報警了。」

黃毛揚了揚手裡的合同複印件,嬉皮笑臉地道:「你給我瞧清楚,這是合同,你先違反合同,道理在我們這一邊,報警有屁用。」

另一個年輕人道:「別說這麼多屁話。」他指著吳兵的鼻尖道:「給你五秒,馬上在我面前消失,一、二、三、四。」

數到第四聲時,吳兵提著包跑出了門面。過了五秒,他又跑了回來,遞了一張紙條給熊小梅,道:「這是我的電話,有事找我。」

黃毛揚起拳頭朝吳兵打去,道:「你他媽的還敢回來。」

吳兵彎腰躲過拳頭,回頭朝著熊小梅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將吳兵趕走後,黃毛說了幾句狠話,揚長而去。

熊小梅咬著牙在門口站了一會,毅然地拿起了電話,這一次不是打給侯滄海,而是找陳漢傑。

給陳漢傑講了「卞經理」的事情以後,熊小梅道:「陳哥,能不能讓方哥出個面,讓那個卞經理不再騷擾我。」

陳漢傑滿口答應道:「我馬上給包方打電話,包方在服裝城這一帶絕對罩得住。」

熊小梅回想起包方帶人打群架的場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陳哥,我不是讓包哥打架,是請方哥幫我說一說。」

陳漢傑道:「這些人欺負到兄弟媳婦頭上來了,硬是認為我們黑河無人。」

幾分鐘後,陳漢傑回了電話:「等會你給包方兄弟伙指個路,其他事情別管了。」

打過電話後,熊小梅便脫掉厚厚的外套,挽起袖子,開始清理裝修垃圾。半個小時不到,一個黑瘦年輕人出現在門口,道:「你是不是熊姐,我是老五,方哥讓我來的。」

熊小梅趕緊將手裡的裝修垃圾放下,打開裡屋水籠頭沖了沖。冷水刺人骨頭,讓她直吸涼氣,出來後,她笑容滿在地道:「五哥,我就是熊小梅。」

老五面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道:「你別叫我五哥,被別人聽了要被罵,就叫我老五。你給我指一指卞經理在哪裡,我和他交涉。」

「咣、咣、咣」,熊小梅將門面拉了下來,帶著老五奔向卞經理的公司。

來到公司不遠處,熊小梅道:「就是這家裝修公司,經理姓卞,是個騙子。」老五道:「熊姐,我知道了。你就別去了,在這等我。」

老五在裝修公司門口轉了一圈,觀察裡面情況,然後站在街邊打了一通電話。很快,一輛長安車開了過來,車上跳下來三個人。四人聚攏後,走進裝修公司。

熊小梅走進一家超市,隔著超市玻璃,看著老五帶著人走進了裝修公司。她清楚地看到,老五伸手從腰帶上取出一把跳刀。

「姓卞的,滾出來。」老五進屋吼了一嗓子,抓起放在桌上的電話,摔在了地上。又抓起水杯,砸向電腦。

卞經理正在裡間與客人談生意,聽到吼聲和不停發出的哐當聲,趕緊出來。他認出了老五,知道這是自己惹不起的社會人,趕緊拿出煙,依次散過去,陪笑道:「各位哥,啥子事,兄弟有做得不對的事情,多多包涵。」

老五將跳刀交到左手,右手掄圓了扇在卞經理臉上,道:「你這個寶器,方哥朋友都敢欺負。」

其他三個人叼著煙,圍著卞經理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四人散開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卞經理已經變成了國寶熊貓。老五蹲在地上,用刀拍著卞經理的臉,道:「聽說你還是黑社會,黃毛是那裡來的大哥,跑到江州來操社會,喊出來走兩步。」

卞經理這才明白是服裝城門面的事,哭喪著臉,道:「各位哥,是我的錯,是我不懂事。」

老五道:「你耽誤了別人好多時間,雙倍賠償損失,這是必須的。」

卞經理原本想欺負一個外鄉人,沒有想到外鄉人與「方哥」這一伙人有牽連,早知道如此,他絕對不敢老鼠掛左輪——起了打貓心腸。他坐在地上,苦著臉道:「雙倍損失,我賠嘛。」

在裡間談生意的客戶看到此情景,溜之大吉。

熊小梅原本只是想利用「方哥」的名聲嚇一嚇卞經理,沒有料到看起來單純的老五居然是個狠角色。她捏著厚厚一疊鈔票,道:「老五,這錢太多了。」

「這是陪你的損失。」老五瀟洒地跳上了長安車,開了窗還朝熊小梅揮了揮手。

熊小梅此時覺得這個錢有點燙手,想了一會,便給陳漢傑打電話,約定晚上一起吃飯。隨即又給侯滄海打電話。侯滄海剛開完會,在走道上接到女友電話,有點奇怪,道:「為什麼要在江州吃飯。」

熊小梅知道侯滄海在政府機關工作,不喜歡跟社會上的人糾纏在一起,含糊地道:「今天陳哥幫了個忙,我請他吃飯。」

她這才簡約說了發生在服裝城的事情。

侯滄海想起蔣書記提出了警告,覺得心裡堵得慌,道:「好嘛,我一會就到。」

下午,離開辦公室後,侯滄海來到距離服裝城不遠的火鍋館。在火鍋館前,他放緩了腳步,思考著如何與社會大哥包方既不過分親密又不撕破臉皮。進屋後,他第一眼瞧見了下午沒有上班的楊定和,招呼道:「楊書記,你也來了。」

楊定和開玩笑道:「我被漢傑半途打劫了。」

吃火鍋的人並不多,只有楊定和、陳漢傑、包方、老五、侯滄海和熊小梅,更象是旅居江陽的黑河鎮人士聚會,這讓侯滄海稍感寬心。

喝了幾杯酒後,包方道:「聽說市裡定下了收費站位置,我們青樹村的人以後開車和騎摩托車進城,都要收費。」

陳漢傑每天要開車回家,來回收費對他最不利,因而憤然拍桌子,道:「這事擱不平,誰要建得起收費站,老子陳字倒起寫。」

實話說,侯滄海樂於看見詹軍被鬧得焦頭爛額,不動聲色地道:「這事你們占理,反映情況時要有理有據。若是有違法行為,就是留把柄。」

包方認倒了兩杯酒,與侯滄海乾杯。他又對老五道:「聽到侯大哥說的話沒有,明天去買幾本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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