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一定嗎？」楊潤靈眉毛一挑。
「哪有這麼容易的事？」陳子邇淡然笑道，「再說了，我在學校參加一些論壇的時候就聽人講過，交通規劃是偽科學，城市規劃是真爸爸，手段玩的再多，還是得看城市布局。」
所以說起來其實挺難的。
雖然顏老師一口一個『合適』，但實際上，一個20萬平米的項目大概也只能讓原本的城市規劃做些微調。
不管怎麼說，事在人為。
忙忘了這一天，陳子邇回到家中。
是史央清的家。
史媽媽工作繁忙，已經離開了中海，她會先從馬尼拉轉機，接著再飛向歐洲。
明天是簽約儀式，他倆都會出席。
穿的服裝是公司特意定製，她順便也把陳子邇的帶了回來。
幾個小時以前，她和蔡照溪有過一次對話。
在她的辦公室。
「事情聽說了？」
蔡照溪撐出笑容，「之前陳總和我提了，我沒什麼意見。」
史央清維持著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但眼神中也有了微微的變化，像是看穿了，她說道：「……其實我和他有過一次爭吵。」
「嗯？」蔡照溪意外。
「在創業的過程中，這都是很正常的，」史央清說的很平常，「我入行的路和他入行的路完全不一樣，我管理公司的理念和信仰和他也有不同，剛認識他時，他的確是費了口舌，把我忽悠到這布丁連鎖便利店來，但是他自己的心思卻都在投資互聯網，以及盛世電子上。」
「我感覺不到他對布丁便利店的熱情，自然就會嘀咕，那為什麼找我過來呢？」
「史總……」蔡照溪是聰明人，他聽出來這是在安慰。
對面的女人擺擺手，動作優雅，「沒事。現在其實你也知道了，他就是這樣的人……所圖甚大，眼光又放的遠，誰也沒想過，布丁去做大百貨其實是為了鋪路，不是為了賺錢。」
蔡照溪說道：「我明白，我沒有多想……好吧，就算有一點，也沒什麼，我依然會在新的崗位上努力的。」
史央清頓了下說。
「明天的簽約儀式是我作為盛世集團高層的最後一次活動，之後我就暫離集團，我走了之後刁亦傑會成為商業地產事業群的總裁，不過你也同樣很重要，有你在，他才敢大規模的運用資金。」
「商業地產事業群……」蔡照溪說著的時候眉目都緊了緊，「這一塊，我們要上這麼大的項目，而史總你卻不在……」
史央清抿出幸福的笑容，「健康的人生一定是多姿多彩的，有過光亮，也有過黑暗，有過繁忙，也有過悠閑，我得去找我的悠閑去了。」
「那您還會再回來嗎？」蔡照溪問。
史央清想了想，「未來的事誰知道呢，一年的時間說是短，但如今這個時代千變萬化，三個月就足以讓人落後了，所以到時候也許是我想回來，但是回不來。或者我也可能就不回來了。」
「但是不管怎樣，我會伴隨著盛世集團的生長及煩惱，因為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比較俗氣但好玩兒的夢想——那就是在黃浦江畔，明珠塔旁，有一個寫著『盛世集團』的摩天大樓。」
「那是世界看中國的窗口，也是中國展示給世界的自信，他說若是能實現，這樣就能深切的感受到，我們一起參與這個國家的成長。」
蔡照溪年近四十，卻也能覺得這是個比較令人期待、然起他血液的目標了。
「希望能有這麼一天。」他真誠地說道。
「一定會有的。」
史央清的目光透露著堅定。
這是她離開集團做的倒數第二件事。
商業地產項目已經箭在弦上，這個事業群必須明確核心，高效率的調配資源。
家裡頭，她便將此時說與陳子邇聽。
他是可以理解的，聽完了一笑而過，「有幾個部門還需要領導，你閑著沒事可以幫我看看，我最後綜合考慮確定。」
「嗯，蔡照溪回去當財務總監么？」
「一開始需要他全心全意的管好這一塊，項目一旦啟動，我們的資金量會很大，後面穩定了在讓他另兼個職吧。」
史央清始終是個操心的人，她還是想知道：「那麼龐大的資金你準備怎麼籌措？」
陳子邇說：「你還記得，我們做布丁和客友的時候門店都只買不租么？」
「抵押貸款？」
「嗯，我定下的商業地產的基調是只租不售，但是租金畢竟有限，所以千萬不能靠租金活。」陳子邇悠悠地說道：「商業地產有一個大頭，是物業升值。」
「國家GDP快速增長，城市化浪潮無人可擋，居民消費水平提高，大商業中心的價值則會一波接著一波漲，低手做事，中手做市，高手做勢，這個勢就是中國經濟二十年快速增長的大勢！」
史央清薄薄的小嘴唇微微張著，「……我媽媽說。」
「我媽媽說，你像是古中國時代里那種胸懷天下、真正的大商人，她看人還是挺準的。」
陳子邇沉吟。
史央清追問：「怎麼了？」
「沒什麼。」他作認真思考狀，「唔，你媽……說的對。」
史央清：「……」
她真是被打敗了。
哭笑不得的道：「你可是董事長！盡搞這些沒頭沒腦的。」
陳子邇則說她：「真沒有幽默細胞。」
「你說什麼？」
……
兩人鬧了一會兒，之後便準備睡覺，睡素的。
她躺在陳子邇的右臂上，摸著的是小腹，耳邊是他的聲音。
「你就既然想去倫敦，那就去吧，我已經讓人在安排了，倫敦有幾家產科醫院都是歐洲最專業的產科醫院，St Mary''s Hospital，你覺得怎樣？」
「嗯，你要是忙我自己找也行，這都沒什麼，我媽當年在拖拉機里生了我，也長的好好的。」
陳子邇無語，心中想到：鋼鐵直女，不懂風情！
這要是個小妹妹正常的反應難道不是感動到幸福死嗎？說不定就會來個哥哥妹妹羞羞羞羞的劇情。
你特么說的什麼？
拖拉機？
你怎麼不在戰鬥機里出生呢！
颳了刮眉毛，他有些尬的說：「你家條件真好，那年頭就有拖拉機了。」
史央清小下巴馬上抬起來了，「你是在說我年紀不小了？」
陳子邇：「……」
「我是想說……咱們還是睡覺吧。」
「親一口再睡。」
哎喲？
陳子邇心說不錯嘛，懂了不少。
「好！」
史央清眼睛眨了眨，「看來是書上說的是對的，這個步驟挺重要。」
陳子邇：？？？
「等一下。」史央清阻止了他關燈。
「又怎麼了？」
她轉了個身，靜靜想了幾秒，「我這顆心放不下……總覺得這麼大的項目，需要考慮和協調的東西太多，關鍵是和住宅地產不一樣，這個周期太長了。」
「你是對的，商業地產的周期確實非常長，所以人們才說這是地產業皇冠上的明珠，非資金實力極其雄厚的企業或者企業聯合，不然，最好別碰。」
史央清撐起身子，「那你就這麼有信心？」
陳子邇眯了眯眼睛，「自信是有的，不過越了解之後，其實也有興趣，商業地產重在運營，運營就需要有耐心，運營不好，土地一文不值，運營的好，便價值萬金。一邊光芒萬丈，一邊鮮血淋漓。很有挑戰性不是嗎？」
「你便不是甘於安逸的人。」史央清最後說。
他不否認，幽幽道：「越水縣的陳子邇是，中海市的陳子邇不是，誰讓我看到了這紅塵囂囂！」
……
……
翌日。
盛世電子消費品公司的大日子。
多日不在公開場合里出現的陳子邇董事長今天將會露面。
他這兩個月的低調都讓人有些不習慣了，自從在韓國慶熙大學的那麼幾張照片之後，國內的報紙媒體上都未見陳子邇的相關消息。
另一方面，除了他，還有另外一號重量級人物在上午八點飛抵中海。
主要是他家老爺子厲害。
是了，今天的簽約，陳子邇代表的是盛世，而這一位則是代表李家，便是那大兒子李澤了。
此人低調穩重，此次也是因為簽約對象是內地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因而才代父前來，以表尊重。
記者們比較激動，畢竟乃父太有名。
不過陳子邇倒也沒什麼，老得都見了，小的就更加小菜一碟了。
早上穿戴好，和史央清乘車前往盛世科技園。
記者們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車來的時候一擁而上，雖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