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淺予並非唯一一個在此留學的中國學生,國內的官員也好,稍微有些實力的企業家也好,他們的適齡子女也有幾位在今年入學好哈佛,當然以本科生為主。
通過某種聯繫而確認互相的關係,我們將之稱為簡單的社交過程,這似乎成了我們的本能,陳子邇不太了解外國文化是怎麼樣的,但我們自己的文化里確實表現出這樣的現象。
本國的大學裡其實也有類似的現象,比如,老鄉會。
在異國,這種渴求更盛,畢竟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於是已經在哈佛生活了一年或是兩年的學長學姐們,總是能通過一些渠道聯繫到盛淺予。
總的來說,她不會面對無一人可說話的尷尬局面。
開學的那天,許多同胞也見到了陳子邇,在美國他可能還是初出茅廬,但在國內,陳子邇已名動一方。
再過幾個小時,盛淺予便接到了聚會邀請,邀請詞里陳子邇還在她的前頭。
應該會遇到一些國內做企業的人,這年頭能在這裡讀書,不說非富即貴,但起碼是中產以上。
當然大佬可能還是少,畢竟就那麼幾個人,人家哪有那麼多孩子在這讀書。
陳子邇沒顯得自己多高的姿態,而且這也算是為了淺予交些朋友,所以他就去了。
算是比較小型的聚會,加上淺予一共四人,哈佛當然不止這些人,不過想來此次聚是有一種沒有明說的門檻在的。
從場地的奢華與另外兩位姑娘和一位男生的服裝就可以看出來。
陳子邇的腦海里瞬間浮現了一個叫做『圈子』的詞語,淺予因為他而進了這個圈子,交了幾個朋友。
三位求學的孩子父母親都來了,對於他們來說,孩子能夠就讀哈佛,也算是他們的榮耀時刻,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否則都是要來見證一下的。
陳子邇帶上淺予同他們一一的握了手,他主要是認父親,帶兒子來的最矮,頭髮也少,但稚嫩的兒子長的挺清秀,帶著眼鏡,頗有書生氣,另外兩個女孩兒也都有些溫雅氣質,從小的生長環境所致吧,只是要說長相其中一位倒是還行,明眸善睞,皓齒內鮮,青春年輕,至於另一位就有些夠嗆了。
「陳董事長,請就坐吧。」
講話的人帶了點南方口音,是一女孩的父親,身子很壯,有啤酒肚。
經過介紹,陳子邇大致知道男孩的父親姓劉,是做汽車配件生意的,第一個和他說話的男人姓楊,經營家裡的楊氏集團搞的是家鄉堅果類特產的加工貿易,最後一位姓湯,在長三角地區做房地產開發,兩位姑娘中模樣還行的便是他的女兒。
他們三個都算時代的弄潮兒,各自奮鬥出了一家中型企業,若是放在當地肯定也都是首富之類的人物。
今日因為身在異鄉,也算是特別的緣分。
陳子邇本只是想簡單交流,可這三人的客套弄出了『江湖地位』的差別出來。
所以席間也根本不是什麼互相交流,而是他們三個同陳子邇交流。
唯一的男孩父親劉爸爸囑咐兒子:「以後有什麼事情你要多幫忙,她們三位都是女孩子。」
書生氣的兒子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點了點頭。
陳子邇只當是客氣話聽了聽,淺予在這裡讀書,他是有妥善的安排的。
本是該聊些學校的情況,他自己也是這個意思,可這三人卻總是要將話題往更大的方向引導。
名喚湯大年的湯總與陳子邇講:「陳總的盛世集團似乎也涉足了房地產市場?」
「沒想到湯總竟知道,那家分公司現在還在起步呢。」陳子邇回應道。
湯大年擺了擺手,「陳總謙虛了,去年的兩個項目盛世做的都非常棒,堪稱中小房地產公司的榜樣。趁此機會,我是想和陳總交流交流。」
陳子邇了解了,他說:「前些日子,我拜訪了一些人,其中不乏一些很關注中國經濟的人,他們對我做Spod的選擇是很疑慮的,在他們看來,中國的技術實力薄弱,做成的難度很大,有幾位還建議我將精力投入到房地產,他們都覺得這個行業已經有一些興起的趨勢了。」
他說的是別人的說法,怎麼分辨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楊姓男人說:「我覺得會漲,時機合適我也想進去試試去。不過這兩年我看作保健品的很有錢賺,巨人集團弄的很厲害,不過我看那玩意兒沒什麼神秘的,弄來弄去還真給他賺大錢了。」
他聲音有些粗獷,講話方式也很直接。
陳子邇說:「經濟環境好,許多行業都有機會。」
劉爸爸贊同,「陳總這個說的對,以後買汽車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多。」
大家就這麼聊著,其實楊爸爸和陳子邇比較容易合作上,他搞堅果類食品加工貿易,與布丁便利店有著結合點,可是他有些莽,而且是沒有智慧的莽,於是對他印象最不好。
湯爸爸比較圓融,他的女兒更加靈活變通,與盛淺予聊著不說,還端起酒杯朝陳子邇敬了酒。
而淺予則感覺這姑娘還有明顯的拍她馬屁的意圖,跟在陳子邇身邊,她對這類語言並不陌生。
湯大年也講話最多,而且交流完了行業交流經濟,他說:「自98年之後,受東南亞金融危機影響,我們的經濟壓力就比較大,外需大幅度下降之後,只能靠國債投資,陳總,你對此有過擔心嘛?」
「沒有吧,至於國債投資,我們現在搞的差不多也是羅斯福新政的翻版,從歷史的角度看,在化解生產過剩的問題上,它是比較成功的。」陳子邇微笑著說。
結束後,盛淺予便跟陳子邇說了自己的感覺,「湯家閨女好熱情,弄得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陳子邇微笑著沒說話,這是看他的面子來的。
盛淺予卻有些批評的說:「那個湯大年也是的,看著文質彬彬的,卻沒想到盡教給女兒這些東西,要做生意就憑能耐好好做嘛。」
想來,這次的小聚會就是他發起的。
陳子邇勸道:「好啦,沒必要為了這事氣著自己,那小姑娘你願意接觸就接觸,不願意就算了,至於她與她父親的想法,咱們知道就行了。」
淺予略有怨氣的看了他一眼。
「以後我得瞞著一下你女朋友這個身份了,不然都不知道交的什麼朋友。」
陳子邇失笑,「你就是太聰明了,所以總是瞎操心。」
就比如還要繼續求學這件事,換成個糊塗人,陳夫人都能當了,還求什麼學。
「我很聰明?」
「智力很高。」陳子邇說。
盛淺予嘴一撅,「聽你意思,話裡有話。」
「所以說你智力高。」陳子邇也是服氣,不過他語氣一轉,又說:「其實我一直在想,人呢,想要快樂,太傻肯定不行,那就是傻樂,太聰明也不行,最好的應該是介於聰明與傻之間的,那叫智慧。太聰明了讓人防備,太傻了讓人擺弄,所以……還真是,難得糊塗。」
而另一邊。
湯大年則對女兒說:「姍姍今天倒是挺有機靈勁兒的,我看那個小男孩有些木訥,那女孩子則有些遺傳她父親的呆,就屬你說最多,也最會說。」
湯姍姍喜滋滋一笑,「畢竟都讀大學了嘛,不會一直像個孩子一樣。」
湯大年與妻子對視了一眼,忍不住的笑了,「哎喲,這是要成大人了。」
「不過,爸爸,我今晚倒是沒看出這個陳子邇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這還不夠特別?你看他比你們大不了多少,卻能與我們侃侃而談,而且今晚那些話,你一孩子可能不懂,其實他回答的都挺提綱掣領的,而且乾淨利落,這不僅需要表達能力,還需要清晰的思維能力。」
她母親也說:「上了哈佛也要謙虛,不要太驕傲,我看人家是風度翩翩、謙虛有禮,也就是他有了女朋友……」
湯大年擺擺手,「噯,這個就不要想了。姍姍是瞎胡說,你是瞎琢磨事兒,想想吧,23歲大學剛畢業,能對經濟和商業有比較深的見解的人有幾個?」
湯姍姍稍微沉默了。隨後道:「我聽說他最初炒股賺了錢,運氣真好。」
湯大年說:「一次的成功與失敗,差距可能在於運氣,但連續的成功,那就是想法和行動力的全方位差距,不管天時地利給了他多少好處,盛世能取得今天這樣的成就,他很了不起。」
……
……
陳子邇的回國航班是從舊金山開始,所以他還得回到矽谷,薛博華則和他一起。
在紐約待了幾天,他決定去加利福尼亞瞧一瞧,美國那麼大,不同的地方還是有差異的。
美利堅合眾國的空域里,陳子邇與他同乘波音767的頭等艙。
老薛晒黑了一點,不過精神頭到挺足。
「在紐約過的怎麼樣?」陳子邇難得的擁有清閑時光。
薛博華換上了這裡流行的T恤與牛仔褲,長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