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不安

「怎麼啦,阿莫?」阿生問道。

聽到阿生的聲音,阿莫立刻抬起頭來,眼中的喜悅一閃即逝,隨即變成了責怪,她將嘴一癟,嬌嗔道:

「不就是買個糖葫蘆么?你怎麼就去了那麼久?人家擔心死你了。」

阿生一怔,隨即安慰起阿莫來,並將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告訴了阿莫。

阿莫一臉心疼地看著阿生,說道:

「你受苦了。」說著把頭伏進了阿生的胸膛,一副小鳥依人狀。

阿生覺得頭有點大,輕輕地推開了阿莫,神情凝重,但還是柔聲說道:

「我覺得這鎮上不太安全,我們得趁早離開才好。」

阿莫一怔,想起了剛剛發生在阿生身上的事情,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我們得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這樣才能安心舉辦婚禮呢。」

阿生笑了笑,心中卻覺得這個婚禮並沒有令自己感到有多麼開心。

「那,我們還是回葯谷么?」阿生試探著問道。

阿莫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回到葯谷之後,就馬上成親吧。」

這件事本來就是兩個人商量好了的,但是聽到阿莫今天反覆說了幾次,阿生還是有些猶豫不決,只見他撓了撓頭,最終還是艱難地說道:

「這個,我們回到了葯谷再說吧。」

阿莫沒有發現阿生的異常舉動,順從地點了點頭。當晚兩個人還是住在王大夫的醫館之中。王大夫又悉心將阿莫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發現並未大礙,只才說道:

「小姑娘,你體內的毒素,再過個幾天,就可以完全排除乾淨了。那然後你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阿莫大喜,連聲道謝。看了看阿生,阿生會意,又多付了王大夫幾塊碎銀。

第二天,兩個人告別了王大夫,依舊是阿生背起了阿莫,兩人向葯谷方向走去。

一路上,倒未遇到多少官兵,這兩國邊境,經過了昨晚的一場動蕩,竟是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阿生心下覺得奇怪,這時兩人已經出城了,只聽得城外一陣喧嘩,阿生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城牆上,一眾人圍在一張告示下面,指手畫腳,議論紛紛。

阿生好奇心被點燃了,放下阿莫,分開人群,走到了告示下面,還未看清告示內容,一個壯漢已經走了過來,將告示揭了下來。

阿生以為這時台下圍觀的人群定會發生騷動,哪知那壯漢揭下告示之後,人群里反而響起了一陣歡呼。

阿生大惑不解,連忙拉過身旁一個看起來比較和氣的中年人問道:

「這位大叔,不知那告示上寫的是什麼,這麼那位仁兄揭下告示之後,人群一陣歡呼呢?」

那中年人笑了笑,說道:

「那告示上說,南詔國的三公主過幾日要來邊境巡查,特此招募壯士,做三公主的侍衛隊呢。這一張告示,可就代表著每一張入場劵,揭了告示的人,最終還會進行一次比試,只有贏了的人,最終才能成為三公主的親兵侍衛。」

阿生看了看那位中年人的服飾,發現款式與自己身著的頗為相似,不禁若有所思,問道:

「這位大叔,你是南詔國人吧?」

那中年人點了點頭,說道:「你不也是嘛?聽口音就知道了呢。」

阿生一呆,奇道:「我的口音怎麼了?」

大叔笑道:「你的口音和我們南詔國的好像呢。難道你不是我們南詔國人么?」

阿生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又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

「噢,是這樣么?」聽到了大叔的話,阿生一時之間有些恍惚。呢喃道:

「南詔口音,南詔人,難道我真是南詔人么?」

「喂喂喂,笨蛋阿生,快回來啦!」啊莫的突然出現,避免了阿生再度陷入精神恍惚的境地但是阿生心底卻始終回蕩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有一個驚天動地的身份——南詔國三公主。

而且自從聽到旁人提起那個身影的名字之後,阿生便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這個女子,曾經深刻地影響過自己的生活,以至於自己至今還記得這個名字。

冷秋月啊冷秋月,這可是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名字啊,可是為什麼只在夢中出現,而現實中根本就沒有見過呢。

而且似乎自己對冷秋月這個名字也尤為敏感呢。

阿生覺得自己又陷入了恍惚之中,而且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阿生,阿生,笨蛋阿生!」

阿莫的聲音響了起來,阿生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睡了好久。他抬起頭,發現太陽都快下山了。

「啊,都這麼晚了誒。」

「就是啊就是,你在搞什麼啊,笨蛋阿生,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就結婚么?」

阿生一愣這才想起之前兩個人的約定,可是自從白天里聽說了冷秋月的事情之後,阿生總覺得這事情有點不對頭,總覺得自己應該拒絕與阿莫的婚約於是試探地說道:

「阿莫,要不我們改天吧,我今天好累了呢。」

「不行!必須今天。」阿莫乾淨利落地拒絕了阿生。

阿生十分無奈,明知道在自己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你不能和阿莫結婚,她不是你真正的妻子!」可是事實上,阿生之前已經答應了阿莫,要和她成親。勢成水火,阿生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不就答應阿莫吧!」阿生猶豫著,轉過頭來看阿莫,發現就在自己猶豫的當口兒阿莫已經哭得梨花帶雨了。

阿生受得了火烤,受得了刀傷,但就是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淚。阿莫一哭,阿生頓時就心軟了。

他用手指捅了捅阿莫,小心翼翼地說道:「阿莫?」

阿莫哼了一聲,轉過了身子,一副賭氣的樣子。

「喂,阿莫,你不要生氣啦。」見到阿莫嬌嗔的樣子,阿生徹底妥協了。

「我不聽我不聽,你太讓我傷心了。」少女阿莫的倔強也是很難妥協的。

「我答應你啦,阿莫。」

「真的答應了?」阿莫將信將疑,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是真的!」雖然阿生猶豫了片刻才回答而且回答的聲音很低,但是少女阿莫一向神經大條,也不在意這些細節。

阿莫喜出望外,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也不顧傷勢未好的右腿,用力一跳,就跳到了阿生的懷裡。

阿生明顯不適應少女這樣熾熱的擁抱,還掙扎了一下。

阿莫只當阿生是羞澀,話說起來,阿生雖然身強力壯,但阿莫和阿生接觸的這些日子裡,阿生確實是會時不時地羞澀一把。

阿莫和阿生擁抱了足足五分鐘,在阿生的有意堅持之下,阿莫並沒能更進一步。但阿莫已經非常滿足,她鬆開了緊緊抱著阿生的雙手,蹦蹦跳跳地走遠了,邊走邊興奮地叫道:

「我去準備我們新婚之夜的晚餐。」

阿生望著阿莫遠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嘆道:

「也不怕牽動了腿上的傷口。」

晚餐很快就準備好了,雖然葯谷並不是很繁華富庶的地方阿莫卻是出乎阿生意料地準備了一桌極為豐盛的菜肴。

兩人飽餐一頓之後,阿莫不知從哪裡拿出了兩套極為喜慶的衣服。

「這,這是你特意去鎮上訂做的么?」阿生吃驚地問道。

「對啊,喜歡嗎?」阿莫一臉得意。

「喜歡啊喜歡。我當然喜歡。」阿生連忙說道。

眼見得穿上新郎的衣服之後,他就要和阿莫拜天地喝交杯酒了,阿生心底突然又湧起一股失落。

他用力地揉了揉腦袋,納悶道:「我到底是怎麼了?」

阿莫也注意到了阿生的異動,擔心地問道:「阿生,你怎麼啦?」

阿生連忙擺擺手,說道:

「沒什麼,沒什麼,我們繼續。」阿莫一聽,頓時把一切都拋在了腦後。

阿生提議先喝了交杯酒之後,再拜天地。阿莫十分爽快便答應了。

兩人各自為對方的酒杯斟滿了美酒。這種酒是產於葯谷的一種美酒,又被阿莫加了一種特殊的草藥,十分沁人心脾。兩人先是碰杯,然後各自小酌了一口,然後兩人交替著手臂,準備開始喝交杯酒。

酒杯都到了嘴邊,阿生突然聞到了一股焦腐的氣味,神色一凜,就放下了酒杯。阿莫也是一臉狐疑,側耳傾聽著窗外可能會有的異動。

這時腳步聲紛至沓來,雜亂中卻能聽出有軍靴踏地的聲音。

阿生的聽覺十分敏銳,很快就聽出來這是西域軍靴特有的聲音。

「遭了,是前日遇到的那群西域兵。」阿生低聲跟阿莫說道。說完後還對阿莫打了一個手勢。

阿莫會意,脫下來新婚的衣服,和阿生一樣,換上了便衣。

兩人躡手躡腳地打開了院子的後門,出門一看,果然火光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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