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經很明了,她失魂落魄地走到角落裡,抱著雙腿安靜地坐著,她需要冷靜一下。
四周漸漸地暗了下來,冷秋月迷迷糊糊中似乎察覺到有人向自己走來,穩穩的腳步,迷迷糊糊當中她睜開眼睛,頓時發現一個男人半跪著站在自己面前,他漆黑的眼睛帶著幾分憐惜,然而在冷秋月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頓時變得清明起來,「起來,別在這裡睡覺。」
冷秋月怔了一下,林遠向她伸出手,沉聲道:「起來。」
她偏偏不領情,站了起來就要負氣離去,林遠一把拉住她,語氣微怒,「你到現在還要那麼幼稚嗎?知不知道被打暈的楚兒已經找到了,你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冷秋月偏過頭冷笑一聲,「那麼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是死路一條嗎?我分明記得,你已經是皇后那邊的人了,現在不是該將我送去給皇后領賞嗎?」
林遠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他拉住要走的冷秋月吼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侍衛在找你?難道你要為了跟我賭氣而去送死嗎?」
「那我也不願意跟一個背叛我的人在一起!」冷秋月推開他,拚命地跑了出去。
「轟隆」一聲,天空中突然電閃雷鳴,眼看就要下雨了,林遠臉色陰沉地跟了上去,見冷秋月不要命一般地朝侍衛糾集的地方跑去,頓時臉色一變,立馬一縱身上前將她摟入懷中,不顧她的拚命掙扎將她帶離現場。
黑暗中一道閃電劈過,冷秋月臉上倔強的表情令人心疼,他四處環顧,見到一處破舊的宮殿,立馬抿嘴將她拚命撲騰的她丟到地上,堅硬的稻草硌得她的肌膚隱隱作痛,她倔強地咬著唇不肯呻吟出聲,只是仰頭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嘲諷的神色,「怎麼?現在該不是想要殺了我以絕後患吧?」
林遠蹙眉將自己身上的衣服丟給她,隨即淡淡道:「隨你怎麼想,總之你現在哪裡也不能去,乖乖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冷秋月為之氣結,他是哪根蔥啊?他憑什麼這樣對待自己?她從地上站起來,惱怒道:「你給我出去!我不要見到你!」
林遠充耳不聞,只是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他安靜地閉上眼睛,冷秋月冷哼一聲,邁步準備走出去,結果發現門被鎖上了,根本出不去。
她憤恨地回頭看著林遠,卻見他早已閉著眼睛入睡了,外面的雷聲轟隆隆一陣響似一陣,她推開窗戶,滂沱大雨帶著濕氣砸到了她的臉上,她往後退了兩步,神情中帶了幾分害怕。
終究還是女子,她暗自生自己的氣,隨後悶悶坐在一旁扯著稻草,卻聽到林遠平靜地道:「離天亮還早得很,我勸你還是先睡一覺的好。」
冷秋月知道他說得是實話,頓時默默閉上眼睛,對自己暗暗道:算了,還是先委曲求全好好待下去吧,反正天一亮她救走。
一開始還是帶著防備的心思不敢入睡,不過到後來實在忍不住睡眠的來襲,頓時沉睡了過去。
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林遠頓時緩緩睜開了眼睛,少女靠著牆壁似乎睡著了,腦袋一直朝旁邊倒去,眼看她就要倒在一旁了,林遠搶先一步摟住了她,他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她,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卸下防備,露出少女的天真。
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梳著兩個辮子,像孩子一邊拿天真可愛地沖著自己笑,他的唇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然而很快,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神色再度變得陰霾起來。
整整一夜,他都抱著她似乎怕錯失了什麼,天亮的時候,他點了她的穴道,悄悄將她送回了屏月宮,見到她就這樣回來,凝倩和靈兒頓時吃了一驚,林遠淡淡道:「別擔心,你們公主只是睡著了。」
他轉身離去,忽然見到桌子上放著一把摺扇,頓時臉色一變。
最近宮裡的女人們都喜歡買據說是來自南宮流商手中的扇子,沒想到屏月宮裡也有一把。
他忽然堅定了信念,轉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既然無法成為她喜歡的人,那就做她討厭的人,成為她討厭的人,與她鬥智斗勇,看著她日日夜夜為自己睡不著覺。
是了,這就是他林遠,即使得不到,也絕不能讓她幸福。
靈兒和凝倩撲上去的時候,冷秋月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其實早上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林遠,她疲憊地從床上坐起來,撫了撫額頭,「我現在有些頭痛,你們去把殿門關上。」
靈兒和凝倩依言將大門關上,冷秋月瞥到四周沒有其他人,這才將從林遠懷裡摸到的東西拿出來,正是一枚碧綠的東西,正是皇后的玉璜。
林遠究竟要拿著皇后的玉璜去執行什麼?她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無論如何,他已經成為自己的威脅之一了,她絕對不能讓他坐大,又或許,早在一開始,她就應該解決掉他。
她收起玉璜,沖憂心忡忡的靈兒和凝倩微笑道:「我沒有關係,只是忽然覺得……人生太有趣。」說完之後,她自己呵呵呵地笑了起來,彷彿當真覺得挺有趣的。
等到入夜之後,冷秋月悄悄坐起來,提筆給南宮流商寫了一封書信,她盼著他早日能與他相見,有些時候,她需要一個能夠依靠的人。
將信箋小心翼翼地綁在鴿子腿上,她覺得還不夠,於是從頭髮上拿出一根繩結,將鴿子腿綁住,這才放飛它看著它離去。
這一夜註定是漫長的,很快,冷秋月就知道了皇后究竟想幹些甚麼,皇帝要微服私訪出宮,隨行人員里自己赫然在列。
她的身邊至今為止只有越長風一個護衛,出宮去無疑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然而皇帝如此寵愛自己,她不能拒絕。
回屏月宮收拾行李的時候,靈兒一直都興高采烈,倒是凝倩一臉憂心,「我總覺得眼皮子跳動得厲害,公主,我們在宮外不會發生些什麼吧?」
冷秋月寬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次日一早,車駕停在了昭陽宮的門口,皇帝已經站在了車駕前等候,冷秋月快步上前,皇后微笑著對皇帝說道:「皇上,此去陽川,一路艱險,還請皇上保重身體,萬事小心。」
皇帝點點頭,不再多說,然後進了車子,皇后的笑容在觸碰到冷秋月的時候,迅速露出了一絲古怪,她皮笑肉不笑道:「請公主也多保重身體,萬事小心。」
微微頷首,冷秋月低下頭行禮,「自然,秋月一定會緊隨父皇身後,不辱使命回到宮裡。」
皇后笑而不語,扶著小允子的手轉身離去,盔甲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想來是跟隨出宮的護衛隊來了,她懶懶地回頭,只見馬上的林遠神色冷峻,頓時心中一跳,眼皮子也開始跳動離去起來。
她有一種不祥的感覺,生生觸動著她的心思。
皇帝此去微服私訪的陽川就在黃河邊上,這一帶因為頻發水災,災民數量眾多,已經成為重災區了,歷任的官員都沒辦法好好治理這裡,久而久之,也生出了一些打劫搶燒的村落,小偷橫行,四處亂黨賊寇飄零,因此由林遠親自護衛安全。
馬車裡皇帝似乎略有疲乏,因此一進去就休息了,冷秋月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找了一匹馬坐上,自從入宮以後,她也沒什麼機會出來晃悠,此刻見路邊風光無限,雖說心裡裝著心事,只是跟先前比倒是輕鬆了不少。
馬車行駛了一天之後,就停在了一家官道上打尖住店。
等到將皇帝安頓好之後,冷秋月走到了自己的房間,打算舒服地泡一個澡,今日不知道在路上吸取了多少灰塵。
靈兒和凝倩不知道從哪裡弄到水,讓冷秋月洗,她脫掉衣服,舒服地進入澡盆中,沒想到微服私訪是這麼苦難的一件事,坐在馬上感覺屁股都要生繭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一直帶著警覺性,忽然總覺得四周不對勁,似乎有異樣的氣息傳進來。
她伸手拽過衣服披上,隨即跨出澡盆,一眼就發現了不對,為什麼桌上的紅色蠟燭冒出的煙竟然是綠色的?她下意識地想要捂住口鼻,然而為時已晚,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她瞬間失去了知覺。
此時,悅來客棧的門口鬼鬼祟祟出現了一個背著麻布袋的壯漢,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即將麻布袋扔上了馬車,馬車裡嚶嚶哭泣聲不斷,壯漢對著趕車的男人笑道:「這一個是上乘貨色,找個好地方絕對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趕車的胡二有著短小的鬍鬚,一臉的賊眉鼠眼,他翹了翹鬍子,揚起鞭子,立刻消失在街頭。
黑暗中,誰也沒有發現,一直站在屋頂的林遠,他默默看著被馬車載走的冷秋月,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慶幸,也許他與她之間不是只有敵對這一種方式。
冷秋月的睡眠極淺,夢裡一直有人在不斷地哭,她不耐煩地蹙起眉頭,想要甩掉這種討厭的感覺,只是一直都甩不掉,凝倩和靈兒去哪裡了?怎麼這裡這麼吵?她捂住隱隱作痛的腦袋醒來,頓時愣住,只見身邊圍繞著一群淚痕未乾的女子,個個都處在妙齡的時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