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40章 天然的同盟

上官澹澹抬起手來,整了整衣袖,另一隻手拿著衛生棉條塞進了衣袖裡邊的兜兜。

現代人設計的漢服,不管嚷嚷著多麼的還原,實際上都很少有在衣袖裡設計兜兜的款式,而這個設計實際上一直到封建餘孽朝代都廣泛使用。

影視劇里的人往往就是手往衣袖裡一伸,就在手腕後面一點點把東西拿出來了,實際上是不可能的,這些袖兜的位置一般在手肘後方,這裡既比較安全,又不會增加上臂的負擔,影響動作。

兩袖清風並不是說這人走路帶風一樣的感覺,而是袖子里什麼也沒有裝,輕輕的被風吹拂飄逸,是精神高潔的一種瀟洒狀態。

「拿出來,還沒有付錢的。」劉長安伸了伸手。

上官澹澹不情不願地掏了出來,但是並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又不像劉長安一樣是個好奇寶寶,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要問?既然是這樣的要求和狀況,那就一定有著某種原因吧,先自己暗中觀察一番再說。

「還要買什麼?」

上官澹澹把她的清單打開一點點,露出四個字,「買一隻鴞卣……」

「後邊還寫了什麼?」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劉長安,又一點點地露出後邊的字,「提醒他對媽媽好一點。」

確定劉長安看完了,上官澹澹才慢吞吞地仔細把清單又捲起來放進自己的袖兜里,偏著頭瞅了一眼劉長安,若無其事地往看上去像賣「卣」這種東西的地方慢慢挪。

「回來,那邊是賣電飯煲的。」劉長安把她招呼過來。

上官澹澹點了點頭,電飯煲她見過,劉長安樓下的雜物間里就有,上官澹澹把上邊的每個鈕都按過,但是並沒有什麼作用的一個東西。

「兩漢時期就很少有用卣了,你那時候飲酒飲水多用的是漆器了吧……」劉長安不是很明白她的思路,「更何況……現在上哪去買一個鴞卣這種東西來?」

鴞卣,指的是貓頭鷹造型的酒器,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山西博物院珍藏的那一隻鴞卣,因為外型呆萌酷似憤怒的小鳥而走紅,所以一般人提起鴞卣指的便是山西博物院珍藏的那一隻。

實際上鴞卣在殷商時期很多很普遍,因為殷商時期一些人奉鴞為祖先,而鴞就是貓頭鷹。

周滅了商以後,那自然就覺得,既然鴞是你們的祖先,那必須打壓打壓,從此以後鴞的名聲就不好了,到了上官澹澹那一代漢人,對鴞自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喜愛了。

鴞同梟,《說文解字》里解釋為:梟,不孝之鳥,清代《遁齋閔覽》更認為鴞吃它媽媽。

劉長安結合她寫的上下文和自己的博學見聞,終於明白她的意思了,這小老太太整天琢磨的就是這種東西。

「你是認為我對你不好,還是提醒我要對你不好?」劉長安十分不滿,「我都請你吃肉包子了,今天還給你吃了蝦米豆腐。」

上官澹澹東張西望,沒有看到類似的東西,就是即便看到了,她也無法判斷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因為現在的人設計外形都不在意直觀體現產品的功能。

她也不回答劉長安的問題,磨磨蹭蹭地終於找到了賣保溫水壺的地方了,通過產品名字和說明介紹,她知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要這個。」上官澹澹指著一個掛在她身上像火箭筒一樣大而長而粗的保溫水壺說道。

「你用得著這麼大的嗎?」

「我要這個。」

「這個是給夏天戶外工作者全天候使用的吧。」

「我要這個。」

劉長安從貨架上拿了下來,交給了踮腳的上官澹澹,他發現和上官澹澹溝通跟周咚咚沒有太多區別,她們總是自說自話自以為是,根本不管他在說什麼。

上官澹澹讓劉長安擦了擦水壺,然後費勁地抱在手裡,劉長安拿了推車過來,她抱著水壺就想爬進推車裡,被劉長安阻止了。

按照上官澹澹的清單,能買到的,或者類似的,七七八八買的差不多了,結賬以後劉長安拿了兩瓶橙汁和上官澹澹坐在超市出口的用餐處喝了起來。

上官澹澹看了看瓶子,把橙汁遞給劉長安打開。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喝著橙汁,三個穿著漢服的女孩子走了出來,一個穿著魏晉風,一個是明制,還有一個是齊胸襦裙。

三個女孩子都瞧著了上官澹澹,十四五歲就穿著漢服在外面逛的少女其實很少見,更何況那份氣質太容易讓人自慚形穢了。

在大街上見到的絕大多數穿漢服的女孩子,都沒有社交媒體上發寫真的那麼美,她們看上去更像是古裝劇里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在主角背後身前蹭了個鏡頭的路人,要不是穿著一身漢服,平常根本不會多收到一兩眼的矚目。

眼前的少女,卻讓人想起了晨光微熹時,見著了巍峨山頂綻放了一朵花兒,除它之外再無第二朵花兒敢在它身旁綻放,它沐浴著金黃的太陽光芒,迎著微涼的晨風,卻沒有一絲顫動,嬌俏卻又如此端正而優雅。

「小妹妹,你這身深衣,哪裡做的?」穿著明制漢服的女孩子在另外兩人的推搡中,笑著走了過來搭訕。

漢服圈裡撕逼,多有關於漢服形制的爭執,稍稍資深一點的漢服娘,都會了解了解各種款式的漢服學名。

深衣其實是最接地氣的漢服款式,男也穿的,女也穿的,尊者可穿,卑者也可穿,婚嫁的時候穿,喪葬的時候也穿,算是一個異類了。

上官澹澹抬頭看了一眼問話的女孩子,表示聽到了,但是並沒有回答的意思,繼續低頭捧著橙汁喝,這些人也太無禮了,沒有看見朕正在喝東西嗎?為什麼要和你們說話。

「未央宮少府織室。」劉長安沒上官澹澹這些規矩,笑著回了一句。

「謝謝。」

三個女孩子匆忙走了,因為沒有誰願意在把自己映襯的平庸甚至如東施效顰一般的人面前多呆。

她們走了出去以後,搜了一下,發現這個笑容溫和地主動答話的男孩子,其實比那個不理人的少女更可惡,因為她們搜到「未央宮少府織室」,那根本不是什麼漢服商家,而是西漢負責給皇室制衣的衙署,位於未央宮裡。

不過這也不重要,她們只是好奇而已,那個少女頭髮上的簪子,就算是網上商家的產品,用那麼多材料,鍍金的都至少三五千了,要是用上寶石和貴金屬,那就更是天價,而那身深衣,參考簪子的價格,只怕至少也得好幾千了。

一般人穿不起,看看就好了。

喝完橙汁,劉長安提著購物袋,上官澹澹抱著保溫壺離開了超市,剛才三個女孩子來打聽衣服的事情,也提醒了劉長安,「要不要給你買日常一點的衣服?」

「日常就是讓我看起來不像你的媽媽,而是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的衣服嗎?」上官澹澹問道。

「你什麼時候都不像我的媽媽。」劉長安希望她能真誠地認識到這一點。

上官澹澹想了想,原來劉長安的意思就是要買一些讓她穿起來不像他媽媽的衣服。

劉長安和上官澹澹離開了寶隆中心,來到了國際尖端時尚品牌一純在步行街的旗艦店購物,店面有數層之高,每一層都有數百平方米的購物區域,可以一次性購買許多款式,非常符合她的身份。

劉長安讓她自己隨便挑選,順便打了一個電話給秦雅南,問她有沒有空過來陪陪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並沒有覺得現代的時裝設計是奇裝異服,除了對尺碼有些不了解,總是挑選到特別長大的衣服去試,表面看上去和普通的女孩子購物時沒有什麼區別。

在一純買完上官澹澹的衣服,路過另外一個品牌,櫥櫃里展覽著一套親子裝,劉長安毫不猶豫地就把駐足不前把眼神往他身上瞟的上官澹澹拉走了。

秦雅南就在附近的一家花店挑選花材,還沒怎麼挑選,接到劉長安的電話就過來了。

儘管因為那天晚上給他打電話,他顧左言它而有些生氣,但秦雅南還是習慣性地迅速趕了過來。

她知道那天他不肯說他晚上是不是陪安暖之類的事情,並不是那種腳踏兩條船時的曖昧和猶豫……他就是照顧著他的安暖,怕秦雅南去惹安暖生氣罷了。

真是的,自己難道沒有分寸嗎?她又不是蘇南秀那樣的蠢女人。

秦雅南來到劉長安說的地方,遠遠地就看到劉長安帶著上官澹澹站在那裡,劉長安一如既往地彷彿草原上長出的一顆大樹,把一片寂靜而沉悶的風景點綴出了許多意境,而此時此刻身邊多了一個上官澹澹,卻少了一份獨木生於原野的孤單,彷彿那鬱鬱蔥蔥樹冠下,那挺拔直立的樹榦旁,生長出了一朵優雅純凈的小白花,正像向日葵向著太陽一樣,仰起花蕾直勾勾地盯著大樹。

可是上官澹澹為什麼抱著那麼大一個火箭炮筒一樣的保溫壺?

這個保溫壺的設計散發著舊時代的革命氣息,軍綠色的壺身,壺蓋上海有一個大大的五角星,秦雅南覺得除了太大了,上官澹澹的品味還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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