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家將一些規矩以及李凌要做的事講了一遍,然後說道:「李先生,我家老爺的意思是,李先生做完今天的事,就可以離開了……」
劉管家話沒有說清楚,但李凌也明白這「離開」的意思,是讓他離開宋香凝。
這一點,他早已經想到了,道也沒有在意對方的過河拆橋。
他幫宋香凝這個忙,純粹是因為這是宋香凝的請求。否則他只會等著約定的時間到了,拿走老山參,根本就不會趟這趟渾水。
宋家的宅院並非現代社會常見的高樓大廈,也非別墅洋房。而是佔地一畝多的大宅院。九進十八偏,外帶花園假山池沼以及運動場所。
現代與古典相結合,卻也算是蒲江市裡除了幾個真正世家豪門外,最有格調的真正豪宅。保守估計,價值超過三個億。
此時外院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與那些西式豪門夜宴不同,宋家的宴會顯得很老土,院子里擺滿了一張張八仙桌子,一條條長條凳子,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精美的菜肴。十個碟子八個碗,純八八的席面,現加上宋家的廚藝,可以說,單這一桌席面沒有個幾萬塊,絕對下不來。
「李凌,快點過來,來這邊……」
劉管家把李凌引進去之後,就去迎接別的客人去了,李凌剛往裡面走了幾步,就聽到有人叫他。轉首一看,卻看到身穿盛裝的劉若蘭正坐在角落裡,在她旁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劉若蘭一下衝過去,拉著李凌的手坐了下來:「李凌,這是我爸,爸,這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李凌。」
「嗯,不錯,聽說你的廚藝很高明,竟然能夠讓吃食奏出音樂,我是很好奇。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能夠有幸見到一次呢?」
劉致遠的語氣很輕柔,不過氣勢卻很足,一聽就是上位者的語氣。不卑不亢,卻又有一種讓人不得不照他話做的力量。
如果是一般人,估計會立即答應適當的時機給他表演一下,不過他面對的是李凌,他那種氣勢就太顯小兒科了。
在修行世界,李凌面對的大人物多了去了,其氣勢早已養足。
李凌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話,劉若蘭卻對父親的話很是不滿:「爸,你怎麼說話呢,李凌做的東西是吃的,可不是表演給你看的!」
說著,劉若蘭朝李凌身邊挨了挨,瞪了父親一眼。劉致遠則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時又有相熟的人走了過來,便跟熟人打招呼去了。
「李凌,我跟你說,今天晚上,你什麼都別干,該吃吃,該走走。千萬不要參和這裡面的事情。這事情已經不再是宋香凝想不想嫁人的問題了。明不明白?」
劉若蘭有些著急地低聲跟李凌說道:「如果你還想要活命的話,就一定要聽我的。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經不是你能參和的了了,不只是你,就連我爸也沒有資格參和。」
從那墨鏡男發出警告,李凌就已經知道,這事情不再是宋香凝個人意願的問題了。不過,他並不在乎這些,他欠宋香凝人情必需要還。更何況,還事關那半根老山參。
沒有那半根老山參,李凌的身體永遠好不了,而且還會危及到生命。所以,不管從哪一方面上來講,他都不能接受劉若蘭的意見。
李凌正準備解釋,李輕舟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冷哼一聲將請柬往桌子上一扔:「哪來的叫花子,竟然坐我的位置?」
李輕舟對李凌幾乎可以說是恨之入骨,劉若蘭本來已經是他囊中之物,卻沒有想到被李凌橫刀奪愛。這也就算了,還數次折損他的面子,無論如何,他也沒有辦法咽下這口氣。
今天受邀來參加宋香凝的宴會,對李輕舟來說,絕對是榮幸中的榮幸。
對他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人來說,能夠受邀參加宋香凝的生日宴會,可不容易。
尤其是,在來參加之前,他竟然還遇到了一個他從來不敢想像的人物。並且從這個人物的手中接了一個小小的任務。而這個任務,卻與李凌有關。
所以,現在針對李凌,也算是摟草打兔子,順帶為之。
沒等李凌說話,旁邊的劉若蘭便哼了一聲道:「哪家的狗沒帶鏈子,跑這裡亂吠,一點規矩都不懂!」
「規矩?這請柬就是規矩!」
李輕舟往常不敢跟劉若蘭頂嘴,可是今天不一樣。
搭上那位大人物,他已經不將劉若蘭放在眼裡了。按照李輕舟的想法,如果能夠入得了那位大人物的法眼,今後劉若蘭跪舔他,他都不會看她一眼的。
宋家發的請柬都有標誌,每一個人坐在什麼位置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距離主位近的幾桌安排的自然是蒲江市政府官員以及來參加的幾個關係比較好的世家或者是家族的代表。
中距離安排的則是有生意上來往的家族代表,比較遠的位置就是安排一些有點臉面,卻連家族都談不上的人物,又或者是有利益衝突的家族代表。以及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像李輕舟,雖然有請柬,但也只能坐在這個靠角落的位置。李凌現在所坐的位置,正好屬於李輕舟。因此,李輕舟才會如此囂張。
「他坐我的位置上,難道不應該被趕走?宋家好歹也是有規矩的地方,難道要放任這不守規矩的人在這裡?」
李輕舟話一開口,就直指宋家,卻是讓劉若蘭有些不明所以了。
剛剛罵李輕舟的好像是自己啊,這個李輕舟吃錯藥了?竟然不管自己,轉而攻擊宋家?
旁邊的劉致遠卻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其中關竅,輕輕拉了拉想要再次出頭的劉若蘭。
就在這時,劉管家滿面笑容走了過來,先是跟周圍在座的幾個人打了聲招呼,然後恭敬地對李凌說道:「李先生,你哪能坐在這裡呢,那邊有你的位置!」
說完,劉管家冷冷地掃了李輕舟一眼,淡淡地說道:「宋家有沒有規矩,還輪不到先生你在這裡大放厥詞。先生如果是客,就該有個客人的樣子,如果先生是來鬧事的,我不介意讓人把先生扔出去!」
李輕舟將攻擊目標一下子就鎖定在宋家身上,顯然激怒了劉管家。儘管他知道,今天的來賓裡面,有許多都有意針對宋家,宋家需要小心應付,可宋家再怎麼樣,也絕不是什麼阿毛阿貓都可以欺上門的。
劉管家又朝眾人告罪,劉致遠微微一笑道:「劉管家盡可忙你的去,那邊都是大人物,我們都理解。」
眾人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表示讓劉管家去主席那邊照應,畢竟,那邊所坐的人物,都是一般人無法比擬的。
當李凌跟著劉管家往主位方向走的時候,劉致遠旁邊的人紛紛議論。
「劉老闆,這年輕人什麼來路,怎麼能坐主位?」
劉致遠當然明白這是宋家有意為之,畢竟,就算是擋箭牌,也不能身份太低。要不然,宋家這臉面就丟大了。
可是,他明白卻不能明說,只能模稜兩可地說了句:「也許這人是哪位大人物也說不定!」
劉若蘭與李凌的親近,周圍的人可都是看在眼裡的。雖然知道劉致遠沒有說真話,但也只道這劉致遠又攀上了高枝,故意藏著掖著……
主位上面,宋金鏟滿面紅光,微微舉杯:「各位能來……」
「等等……」
宋金鏟這話還沒說話,就被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宋老,八點未到就開席,豈不是看不起那些未至的客人?宋家這麼待客,只怕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宋金鏟知道今天有人要在這席面上鬧事,道也早有心理準備。只是微微皺眉道:「王少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話的人姓王,乃是江左世家王家的嫡傳大少。
王大少身穿玄黑色立領唐裝,留著一個短碎頭,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道也是一表人才。
王大少站了起來微微一笑:「請柬上說好八點開席,這時間未至就開席,先不說吉不吉利,那麼多未到的賓客,難不成就不等了?再者說了,提前來是敬重宋家。可只要時間不超,也不算是看不起宋家吧?」
說著,王大少又一指角落裡面的幾個空桌道:「看看這位置連人都沒有,怕是少說未到幾十位賓客吧?宋家也是坐二望三的家族,幾進世家行列,如此薄待賓客之事不應出現,不是嗎?」
王大少侃侃而談,很有指點江山慷慨激昂的意思。
他說的的確在理,可是事出突然,宋金鏟也不得不提前開席。
原因很簡單,身份地位非常尊貴的夫人來了!
夫人那可是傳承三千餘年的真正世家軒轅家的新任家主。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論起身份家世,連跟夫人提鞋都不配。宋涯苦心經營,只望能夠突破家族的界限,讓宋家步入世家的行列。為此連女兒都準備許給那貴人之子。
可是,哪怕真的步入世家的行列,宋家面對軒轅家也只有仰望的份。
畢竟,傳承三千餘年的世家,已經完全隱於塵世之中,能夠在三千餘年的風浪之中保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