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渭水龍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取死有道

清量子曾經與真境的大妖魔爭鬥,也擊殺過化境巔峰、身懷法寶的修行者。

而眼前這個人,自稱李雲心,卻是實實在在的陰神之體。化境巔峰的境界,虛境的實力。

清量子認為他絕不可能戰勝自己可是……他的心中便是因為那一句「碾成一灘渣滓」而警兆大作!

因著這在無數危急關頭曾令他反敗為勝的警兆,修士顧不得再思量對方的真實身份,只毫不猶豫地大吼一聲:「做你娘的清秋大夢!」

這一聲喝出,修士一拍後腦,便自口中噴出一口青蒙蒙的光劍。右手一撈、斜斜一甩,那光劍便化作實體,成了一柄寒光攝人的細劍!

隨後這清量子飛身撲擊向前,一邊以左手在劍身上急速寫符文,一邊豪勇地大叫:「領教爺爺的雙修道法!」

一個十一二歲的乞兒如此喊叫,在平日里看起來是有些滑稽的。然而此刻,兩人之間的十步距離他只用一瞬便跨越過去了!

在這一瞬間他的左手在劍身上連書六道符籙。那劍身被法力灌注,變成了剛從爐中撈出來時的赤紅色。而那赤紅光芒流轉撕裂空氣,在刺及李雲心胸口時——

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以這觸點為中心,狂暴的氣浪與水霧橫掃街面,將腳下的青石板盡數碾為細小的粉末。石粉末、水霧、扭曲波動的空氣混在一處,這一條長街立時籠在了一團白霧當中!

卻又有火花自那劍尖觸及李雲心身體處瘋狂地濺射出來,就猶如鋼鐵擠壓鋼鐵、鐵流吞沒岩石——空氣都因為那猛烈的刺擊而急劇升溫,又在下一刻迫散了水霧、造成第二波更加強烈的氣爆——

露出了李雲心與那清量子!

修士在一眨眼的功夫跨越十步,一劍刺上李雲心的胸膛。此刻他剛才站立處因他忽然發力狂襲而騰起的塵霧還在未落下,他便已在李雲心左胸的一個點、接連刺出十六劍!

這已經超越了道統修士的眼光所能捕捉的極限,也正是因為這十六次刺擊在一瞬間的疊加、擠壓空氣、才造成了第二次的氣爆!

也是直到此時,李雲心才來得及低頭、後退——直退出了三步遠。

隨後去看自己的胸口。

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破。

清量子也沒有追。因為剛才那十六劍乃是劍宗凌虛劍派的殺招之一然而……不能傷對方分毫。

李雲心抬手在衣服上撣了撣,看著他笑,搖搖頭:「夠快,但不夠勁啊朋友。這樣的本領,怎麼堂堂正正地殺我父母?」

清量子慢慢地放下劍、劍尖斜指地面,冷哼一聲:「只是試探而已。瞧瞧你有什麼本領。不過倒是有些手段。」

李雲心站在他三步之外,負手微笑:「這手段簡單得很。乃是因為我作了一幅《霸王背甲圖》——珍卷。你區區化境巔峰的力道,能破這圖才有鬼。」

他便說邊從懷中抽出一張紙來。

紙是木南居記賬用的黃草紙,用一支禿筆草草地勾了一幅畫卷。但仍不掩其上驚人的靈力流轉。

然後李雲心將這圖隨手撕了。

擲於地上。

「既然是我說出來的手段,我就不用第二次了。」

清量子因他這舉動而瞪圓眼睛:「你真是……那李雲心?你不是死了么?如今你是鬼修?!你這又是在搗什麼鬼?!」

「堂堂正正地將你碾成渣滓啊,朋友,這麼健忘?」李雲心低低地哼一聲,微笑看他,「我那父母教我的手段,我就一項一項地給你看。好讓你知道你所謂的堂堂正正——對丹青道士的所謂堂堂正正,是多蠢的一種說法。」

聽了他這話,清量子怒極反笑。

他仰起臉看著李雲心,掌中細劍顫動得如同即將撲擊、欲擇人而噬的蛇:「好你個狂妄小兒。你當你憑著一幅珍卷擋住我先前一擊便了不得了?!如今再叫你瞧瞧真正的本領!」

這話音落,清量子本人卻未動。

但身上陡然泛起奪目的金光!

他整個人似乎在一瞬間化作一顆太陽,照射得這條小巷之中纖毫畢現。便是在這一片金光中這清量子低喝:「玄燁金光法!」

這聲低喝出口的同時,清量子又抬起左臂於虛空之中,以這乞兒指尖的一滴血疾書三個字——

鎖!陽!台!

字一成,道統符籙的玄妙之力立即應著天時而出。凡是這巷中金光所及之處,一切頓時慢上半拍,好似陷入一團粘稠遲滯、無法擺脫的光芒泥沼之中!

而李雲心的身邊、一片光芒之內,忽然有一個小小的光人在虛空中成形,成形便拔劍刺擊,直射他的胸口。

但李雲心只一側身就避開了這一劍。光芒擦著他的左肩射入地下,一小片泥土在一瞬間化成紅亮的熔岩。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在第一個光人出現之後,更多的光人密密麻麻、接二連三地自他身旁的虛空中浮現出來,金光劍芒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如狂風暴雨一般接連向他射去,而那李雲心竟又一一避開了!

他距離修士只有三步遠,卻並未試著衝上前去同對方搏鬥——因為每一個修行人都曉得在道統道士施法的時候,最兇險的正是他們身前——強有力的禁制會隨著符籙一同出現在他們身前三步之內。那三步之內,才是險境環生。

然而就在這樣的險地當中,那李雲心的速度似乎比金光刺客更快——快到他的身形在那縱橫交錯的金光當中幾乎成了殘影!

道統字訣「鎖陽台」,專克陰神。在一片浩然金光中會遲滯對方的速度、震懾他們的心智。再配上劍宗的「玄燁金光法」,更是相輔相成——本該沒人能逃得過這殺招!

然而此刻這李雲心偏偏未受那禁制的影響。他閃躲如風,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可變換十幾次身形,到了一息的時候,竟無一道劍光可以射中他!

且這李雲心還在一邊閃躲的時候,一邊用好整以暇地聲音嗤笑:「夠勁,但不夠快啊朋友。這樣的本領,怎麼堂堂正正地殺我父母?」

「如今你是化境——化境,化虛成實,但終究與真境有別。我猜你這金光法,還能撐上……三、二、一——撐不住了吧。」

他話音一落,街上盛放的金光陡然消散,黑暗重新籠罩戰場。

李雲心微閉一會兒眼睛適應這黑暗,然後又睜開,去看那乞兒。

並且從懷中又取出一幅草紙成的畫來,隨手撕了。

「《廣王破陣圖》。」

「我總比那廣王要強壯敏捷,而你這劍光卻遠沒有十萬大軍的刀槍密集鋒銳。」

他在黑暗笑了笑:「這圖。我七歲時,教我的。」

清量子已不再輕視他,並且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這李雲心是化境巔峰的境界、虛境的實力。

而自己從前是真境的境界、如今是化境巔峰的實力。

如果同為道士或者同為劍士,斬殺他輕而易舉。但問題是……他是一個丹青道士。

自己先前上了他的當,給了他半個時辰的時間來準備!

一個準備充足的丹青道士、且在這條街待了一個時辰。清量子知道之前穿過他所布設的禁制的那十幾道靈氣流是怎麼回事了——是這李雲心在設伏。

因為那一個時辰,這李雲心以充足的準備迅速拉近了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甚至……

見了鬼,他可不是普通的丹青道士更不是洞天流派里供奉的那些用來作畫的廢物啊。

化境巔峰的、真正的丹青道士的手段已經很久很久沒人見識過了。而他當初同那李淳風夫婦交手,也是他們的神魂化真身遠遁千里之外迎敵——那是純以修為對拼,沒動用一丁點兒丹青道士的手段!

現在清量子知道李雲心反覆強調的「堂堂正正」,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而他的錯誤就在於,同這準備充足的丹青道士拼道法。

這李雲心備下的都是保命的法子。

可見他對那身體愛惜得緊。

那就意味著……脆弱得緊啊。

他也是雙修的劍士。化境巔峰的身軀總比虛境的身軀要強悍,他應該在第一擊被那李雲心接下之後繼續以劍宗法門貼身纏鬥,而不是退開三步遠鬥法!

便在這時清量子聽到李雲心在黑暗裡說——

「既然已經讓了你兩招,現在就該我出手了。一會我揍你的時候,你不許哭。」

這話音一落,李雲心向著清量子猛撲而來!

清量子也怪笑一聲,提劍便迎了上去:「來得好!!」

此時正有烏雲遮月,長街隱沒在一片黑暗之中。但黑暗並非高明武者的障礙——氣流、聲響、溫度,皆可成為指路燈!

清量子在合身撲上之時便已書寫了一道符籙——身前三步立成禁制。倘若那李雲心撲過來,便會被這禁制糾纏一時。而後他便可……

但眼前忽然一片微弱的金光照耀!

借著這金光清量子看到——那李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