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程將軍在外求見。」
「宣。」
……
「陛下,老臣此次求見陛下,乃是要將有一位高人引薦給陛下。」
「高人?誰?」
「不知道陛下有否聽說過水無音這個名字?」那程將軍道。
玉乾坤眼眸猛地一縮,一字字道:「水無音?」
「正是此君。」
「傳說之中,九天之令的掌控者?九尊力量的實際掌權者?」
「正是,若非盛名至斯,微臣又怎敢妄言高人。」
玉乾坤眼神中射出銳利的光:「這個水無音銷聲匿跡已久,九天之令亦不見動靜久矣,為何在今天出現,程卿有否詢問其目的呢?」
「水無音此人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可說是此世最為神秘之人,往昔微臣於此人也不過就是偶聞其名,並無結識,便是今日也不過初識,也不知怎地,他今日突然找上門來,直言要臣引薦陛下,此人聲名素著,且往昔九天令所屬也曾為我玉唐出力不少,臣無從推託其請託,只好將此人帶來陛下這邊,請陛下自行定奪是否召見此人……」程將軍此際的心裡可說是日了狗一般的糟心。
若不是迫於無奈,他何嘗願意摻和這等高層次事件。
偏偏現今朝中老人幾盡蕩然,自己原本不過是在朝堂上打醬油的小角色,如今反而能入九天令之主的搭橋之人。
水無音沒有熟悉面孔可找,最終找上了自己,若是換做以前,這等大事那裡能輪得到自己。
但是,摻和這等大事實在非我所願哪!
現在朝野上下,誰不知道陛下與九尊勢力離心離德,分道揚鑣,現在這場世紀之會,竟由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局外人促成?!
「也就是說,你並不知道他為何要來見朕?」
「是,臣慚愧無地,但實在是沒的選擇……」
玉乾坤想了想,道:「無妨,傳水無音偏殿見駕。」
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這位九天之令的掌控者,想要找朕說什麼!」
程將軍退了下去。
一團灰霧卻又從玉乾坤袖口冒了起來,陰惻惻道:「看來那位雲尊大人是真正再臨天玄了,水無音此行,分明就是來打前站的。」
他怪笑一聲,道:「陛下,您苦苦期盼的援軍和依靠終於到了。卻不知道現在心中,乃是何等的欣悅鼓舞。」
玉乾坤皺起眉頭,淡淡道:「若是朕說……真心不希望九叔再臨,不知道秦老信是不信?!朕,現在的心思唯有……就只用現在的盤子,靖平天下,國祚綿長。」
「朕不想做那種別人眼中長不大的小孩子。」玉乾坤深深吐了一口氣,道:「朕要做的,乃是千古一帝,盛名萬代!」
灰霧嘿嘿的笑了笑:「陛下年紀輕輕,但對帝王心術的修持卻已臻至出神入化至今,不怕陛下笑話,陛下現在說的話,老朽卻是連半個字……都不敢相信的。」
玉乾坤哈哈一笑,道:「朕又何須讓任何人相信,秦老如是,我那九叔亦如是!」
大踏步走出去,道:「跟朕來。」
灰霧道:「陛下確定要老朽也跟著?」
玉乾坤淡淡道:「水無音若是九叔所派,對朕也是一份威脅,畢竟朕滅絕了九尊在人間的神祀香火,水無音作為九天令的掌控之人,豈能對朕全無怨懟之心?反之,此行若不是九叔指使,水無音此來仍舊是包含禍心,別有遐思。」
「若是你不跟來,誰能保證朕的安全?!」
「陛下說的是,還是陛下思慮周祥,深謀遠慮。」
灰霧跟了上去。
……
玉乾坤是見過水無音的,而且還是不止一次的見過,雲揚是水無音的老大,但水無音還有一個老大,是風尊計凌風,玉乾坤是雲尊風尊兩個人的大哥,土尊的獨子,他怎麼會不惦記,不照看,不關心?!
不過,長大後的玉乾坤,今時今日的玉乾坤,倒真是第一次再見。
一眼看去,水無音就升起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記憶之中的那份稚嫩乖巧,早已蕩然無存,無影無蹤。
出現在水無音面前的,乃是一個身高七尺,體型適中,但卻不失挺拔的少年郎,不,應該就是一個青年人了。
玉乾坤端坐在龍椅之上,巍然不動,眼角眉梢掃落的霸氣四溢,端的是盡顯君臨天下,號令四海的帝王氣派!
而且,還很足!!
「草民水無音,參見陛下。」水無音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
單只是這一面,初初照眼,他就已經知道雲揚定然要失望的了。
因為就自己這關,面前之人已經是不及格的了!
雲揚只會評價更低,這大抵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吧!
玉乾坤面色淡然,微微抬手:「無音免禮。」
他有些感慨地說道:「常聞九天令主隱藏暗處偌久,號令九天令所屬,為我玉唐皇朝鞠躬盡瘁盡心儘力勞苦功高,更是九叔的親密兄弟,朕卻始終緣慳一面,誠為憾事,玉唐功臣當面,朕初登大寶,卻又何德何能受無音如此大禮。」
言詞客氣,但語音聲調之淡漠,仍誰也聽得出來,一句玉唐功臣當面,更是將雙方立場定鼎,一者是君,一者是臣,高下立判。
水無音同樣以淡漠之聲回應道:「陛下謬讚了,草民當不起。」
再道一句草民,卻是表明立場,我乃化外野人,不受王化,所謂臣屬關係,您想得太多了!
玉乾坤卻自肯定的道:「你當得起,玉唐史書自有留名。」
史書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吾乃玉唐新皇,言出法隨,說你當得起,你就當得起,說你是玉唐功臣,你就是玉唐功臣,豈有他說,再度釘死了雙方立場身份地位!
雲揚的精神力附著在水無音身上,注目於眼前的小皇帝;看著那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王者氣象的風儀,看著談吐之間,高高在上,卻又自然而然地掌控天下之氣相,心中不由得一聲嘆息。
這已經是玉乾坤,是玉唐皇帝了,他已經不再是寶兒。
不再是當初那個一臉怯生生,抱著自己的脖子叫九叔的孩子……
人事全非,往日一去不可追,往昔留念,竟是再也回不來了!
雲揚心中陡然閃過一絲痛楚。
「這就是你父親當年捨棄的位置,如今,你坐了上去。或許從一開始,我推你走上這條路開始……就註定了這個結局,該說悔,還是不悔呢?」
「帝王之路,不是武道之路,註定有我無敵,孤家寡人,屬實非是尋常路。」
雲揚心中嘆息連連。
卻見玉乾坤端坐寶座上,態度轉為和藹可親地與水無音閑聊家常;水無音發現,眼前的這位小皇帝,還真不是一個普通的角色。
從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現在的和風細雨,態度轉變銜接之毫無破綻,盡顯其並非是急功近利,心無城府之輩,明知道水無音這一次乃是有為而來,卻仍舊耐心十足地與水無音聊天話閑篇;雖然再沒有什麼褒獎之言,也沒有什麼承諾,但……卻讓人不經意間升起一種親切敬畏值得信賴值得託付的微妙感覺……
如同水無音乃是常年玩弄權術揣摩人心之人,心中如何不清楚,只要生出了這種感覺,下一步,再經過某些事情,便會很自然地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效忠心態。
這與皇位無關,只與權勢有關,卻又是一種個人風采的展現,也就是所謂的個人魅力。
而一代帝王擁有這樣的個人魅力,可說是非常可怕的!
然而,平易近人,卻也未必就是好詞!
至少,現在對於水無音或者雲揚來說,不是!
「無音,你這次前來見朕,定然是有要事吧?」玉乾坤一片藹然從容。
「陛下,草民……」
「先別忙著說,不妨讓朕先猜猜,看朕猜的對不對?」玉乾坤哈哈一笑,以一種朋友之間的隨意說道:「就當做我們之間的一個小遊戲。」
他淡淡笑了笑,有些悵惘:「自從朕登上這個位置,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呢……」
水無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剛剛滋生起來的那一種親切感覺壓下去;心中猶自暗道這傢伙還真是頗有道行,這股個人魅力非同凡響,竟然在自己早有定見的前提下,尤能形成影響。
「無音之前長久隱身暗處,少有現身,端的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在天下盈沸的時候來見朕,無非就是幾個可能。」
「其中之一,便是無音看盡人心詭譎,倦了塵世紛擾,想要交付一下手中的權力,從此不履紅塵,消失人世吧?」
玉乾坤輕聲笑道:「先說這個可能……無音啊,自從朕九叔離開此世,登臨上界之後,轉而由你掌控九天之令的這件事,皇家早就知道,更加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朕卻從來沒有派人干涉過你任何行動,也沒有任何的表示,甚至是想要見你一面……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