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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吞吞化身的狐族聖尊一派凜然氣派,意態昂然的步入某小城的一家酒館之中。
這是早就敲定好的聯絡點,鬧中取靜,反而不引人注意。
然而貓吞吞這邊才剛剛進門,心神劇烈震動,已然想要火速往後退,但她卻明白得很,已經來不及。
縱使酒館中只得一名對立之人,但已經足夠徹底掣肘,桎梏,鎮壓自己。
自己不會有任何機會,甚至連自曝,只求一個自盡的機會,都希望渺茫微乎其微!
酒館中人乃是一個看起來丰神如玉,滿面悠然的中年人,此際正一派藹然地舉著酒杯,向自己遙遙致意。
狐皇!
貓吞吞心中的震驚,差點令到她當場僵硬。
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逃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甚至自曝……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動作,就已經失去了機會,在對面人的面前,自己的生死已經不由自己掌握了!
然而貓吞吞始終是貓族有數強者,強行鎮定了一下心神,邁步走了進去,聲音透著難言的複雜,道:「竟是狐皇陛下當面,真是好久不見了。」
狐皇滿身藹然絲毫未改,淡淡一笑:「當真是好久不見了,貓妃請坐。」
此際外表仍舊是一名昂藏大漢的貓吞吞強笑一下,隨即款款前行,坐了下來的瞬間,身子一晃,已經恢複了本來面目,淡淡的道:「妾身見過陛下,祝陛下萬福金安。」
她自知死關臨門,絕無幸理,索性將一切顧慮盡數放開,反而重歸從容,嫣然道:「本宮猶記當年,狐皇陛下與我家陛下無數次把酒長談,對坐暢飲,盡道故友情誼,生死輕拋,今日故人再見,真是恍若隔世。」
狐皇從容不迫的面容上掠過一絲複雜神色,道:「貓妃所言不錯,的確是恍如隔世。」
貓吞吞嘿然道:「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狐皇依舊,吾貓族卻已妖事全非,朝不保夕,吾皇更是身陷囹圄,也不知殘命還存否……嗯,狐皇雖然依舊,但妾身怎麼聽說您的兒子,不在了呢?」
貓吞吞這句話說的,端的是惡毒至極,直揭狐皇傷疤,骨子裡的真意卻是希望狐皇能夠動怒,直接出手殺了自己最好,再不然,只要狐皇心態稍有不穩,不復萬全狀態,自己就有強行掙脫,發動自曝同歸的餘地!
狐皇臉上不出意外的掠過一絲痛苦表情,卻迅速平復了下來,彷彿絲毫不以為忤的注目於貓吞吞,道:「吾固依舊,貓妃豈非也是依舊,口舌之犀利,亦是不減當年。」
貓吞吞淡淡道:「當初妖皇為了兒子之死,一怒屠戮我貓族億萬生靈,端的是皇者一怒,貓族浩劫,霸氣萬端到了舉世側目……卻不意狐皇陛下此際,似是完全沒有妖皇一般的霸氣。」
狐皇再度皺了皺眉,隨即淡淡道:「妖言盡道,貓族獲罪,妖界舉步皆敵,而在本皇看來,妖族的許多皇者之中,不乏有你的老朋友存在啊!」
妖界智者以鳳皇為首,此乃是妖族公認,向來無人置喙,然而在鳳皇之下的,便是狐皇,此際與貓吞吞交談不過片刻,似乎便已經被他就感覺到了許多異常。
貓吞吞心中一凜。
狐太子身受致死創傷,於狐族幾乎無妖不知,但狐族上下還知道狐太子傾危之刻,得鳳皇以鳳族秘術收聚散離的神魂,更承諾會與妖皇聯手救治。
是故九成九知道狐太子之事者,都以為狐太子雖然危殆,但有雙皇聯手,總能轉危為安,唯有皇者一級之妖,才知道雙皇救治狐太子失利,更令狐太子恢複徹底無望!
而貓吞吞直言狐太子不在了,顯然是從某位皇者那邊得到了相關情報!
貓吞吞絲毫不在意狐皇看破了自己的暗牌,笑得愈發溫柔,只是眼神卻是諷刺到了極點,淡淡道:「狐皇陛下,奉勸您一句,莫以己心度妖心,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看重義氣,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血性妖族。並非每一個都是那種口口聲聲兄弟,關鍵時刻卻一言不發的卑鄙小妖。」
狐皇淡漠道:「真的么?若是貓族尚有此強助為援,為何你家陛下現在還被困於妖魂獄之中?」
貓吞吞伶牙俐齒依舊:「那不過是因為……這個世上,口頭朋友太多,真正兄弟太少。若是多上一個半個,吾皇何至於能到現如今這步天地!」
狐皇嘆了口氣,良久不語,再過半晌才道:「虎皇果然義氣。」
貓吞吞道:「狐皇睿智依舊。」
這句話,看似承認了。
但骨子裡的意思卻是:隨便你怎麼猜,你說誰我都承認,你能拿我的這份口供,問罪任何一位皇者嗎?!
狐皇苦笑起來,片刻後沉聲道:「貓妃,本皇今日前來,非是抱有惡意,而是有一事相求。」
貓吞吞啊呀一聲,詫然道:「難道你不是專程來抓我的?」
狐皇淡淡道:「貓妃往昔雖然戰績赫赫,但還不夠資格令到本皇專程前來!」
貓吞吞面色登時一變,心念電轉之間卻知狐皇所言由衷,自己雖然是聖君強者,往昔更有不俗戰績,但論及真實戰力,於狐皇不過只手傾覆,若說狐皇是專程為自己而來,委實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狐皇又道:「本皇此行有為而來,自有誠意,此刻,方圓五十里,只有我自己而已。」
貓吞吞靜下心來,神識探測,神色又是一變,自己剛才惶恐憤怒滿心,居然沒有發現這一點。
「敢問狐皇到底有什麼事?」
「朕想找到雲揚,有事情,需要他幫我一個忙。」狐皇認真道。
他這句話,充滿了鄭重的味道。
他自己知道,吞天貓娘生性多疑,而且性情剛烈,說死就死絕非說笑,自己若是不能將自己的來意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是絕對不會幫忙的。
甚至,彼此交談的姦細,當場自爆給自己看,那也是毫不稀奇的。
「雲揚?」貓吞吞詫異說道:「那是誰?」
狐皇淡淡道:「貓妃,我若是沒有幾分把握,怎麼會來此等你?難道你以為,這些年你藏得很是隱秘嗎?至少在鳳皇與本皇的眼中,你是沒有任何秘密可言的!你何妨回想,這偌久歲月以降,你所遭遇的許多麻煩,真的全都是憑你貓族區區餘眾能夠解決應對的么……還是你以為,這麼多年下來,你們剩下的同族始終順風順水,就算偶有困境,傾覆之刻也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巧合嗎?」
貓吞吞眼神犀利起來:「你什麼意思?」
狐皇語氣始終平淡如水,平鋪直敘道:「當年貓族變故方興未艾;妖皇妖后恨火衝天,怒不可遏;我們安撫不下;及至九命被妖皇親手擒拿,本欲當場處死;卻被我們超過十位兄弟,苦苦哀求保下,轉而鎮壓於妖魂獄,永世不得再出。」
「這麼多年以來,九命在妖魂獄,固然不見天日,卻也並沒有受到什麼苦楚,甚至修為還在日漸精進,更甚往昔。」
狐皇嘆了口氣:「本皇將這段公案道破,非是想在你面前邀功,但是……咱們這些年,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我們不能全然左右妖皇的意志,更不能出手救九命出妖魂獄,但是咱們想要做點別的什麼,在這妖族之內,還是很容易的。」
貓吞吞目光猛然亮了起來:「陛下無恙?」
狐皇點點頭:「自然無恙……我知現在空口白話,不足以取信於你,但你可回想當年,你們貓族在九絕淵遇襲,莫名化險為夷;在萬丈峰,在極冰域,在清凌海……包括你自己,在金光龍域重傷,最終卻得全身而退,豈是無因……」
「原來是您援手?!」貓吞吞的目光完全變了。
之前是仇視加上憤恨,但現在,卻是親切中帶著一絲感激。
狐皇所說的這些事情,對於僅存的貓族來說,都是攸關重要人物生死的大事件;而且這些事還真的全都是在一種莫名其妙的狀況下化險為夷的……
這種事若只一次兩次,一宗兩宗,還可推諉說是偶然巧合,但那麼多次,又豈會全是偶然巧合,既然不是偶然巧合,那就必然是有妖有心而為之!
須知,狐皇所言的那些掌故,當事妖用的都是化身面貌,非是本來面目。
這樣子狐皇尤能瞭若指掌,實在太足以證明他說的,言下無虛,半點不假。
因為,就憑他說出來的這些往事,便足以將一眾殘存貓族一網打盡,而且還是能做到太多太多次了。
「我不可敢獨吞這份貪天之功。」
狐皇道:「當年事情發生,鳳皇就找我等商量,讓我和鵬皇來暗中護佑;由虎皇與豹皇來與你們正面接觸……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九命貓一族在妖族徹底消失。」
「不過你說的不全是兄弟,也是事實。當年參加這件事情的,就只有我們五個!其他的,都沒敢讓他們知道,畢竟妖多口雜,心思莫測。」
狐皇嘆了口氣:「貓妃,你可還記得對你九命貓一族的那場最後伏擊,也是鳳皇暗中出手,才讓你們其中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