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張大庄的每一條消息,都讓林曾心情愉快。
這種心情,與他用跳舞草煉製心靈舞者,讓許多重度孤獨症患者開始學會與父母親人交流,讓那些久盼親人回應的等待者,重新擁有希望的感覺很相似。
雖然這些尋找親人的行動,林曾並未參與,但每次看到一條張大庄發來的消息,想到這些尋親的人,都是在他親手煉製的鬼尋蘭花引導下,圓滿達成,林曾離開我是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張大庄在消息中告訴林曾,再過半個月後回會一趟清河市,將完成任務的鬼尋花還給林曾。
春天對農場而言,是忙碌的季節。
播種種植,一直都是江畫的樂趣之一。
林曾在忙於研究他們將來的「植物保姆」的時候,江畫則是在完成了一幅滿意的畫作之餘,開始忙碌於新的一年的養殖和種植工作。
林曾走出小別墅時,伸了一個懶腰。看到戴著白色紗網頭罩的江畫,站在不遠處的薰衣草花田中,穿著厚實的迷彩色工作服,在蜂箱前忙碌。
那是江畫自己用縫紉機製作的工作套裝,從外表來看,不比任何商店裡出售的衣服遜色,她還在衣服和褲腿的位置,縫製了許多實用大口袋,隨時能放下很多小工具。
林曾有一次,看到江畫隨手從褲子的大口袋裡,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鎚頭,兩根釘子,把一個鬆掉的架子,三下五除二釘好了。
江畫此時在侍弄蜜蜂。
前幾天,林曾剛剛聽江畫提起,這個季節需要忙碌於蜂王分箱。
春天是蜂群發展的昌盛期,新老蜂王交替,在自然環境下,新蜂王產生後,老蜂王會帶著一批工蜂離開,另覓新巢,開始新生活。
如果任其發展,蜂農會損失大量工蜂,影響花期采蜜。所以,就需要蜂農主動將新老蜂王分開,讓其在新的蜂箱生活繁育。蜂農也通過這種分箱,擴大擁有蜜蜂的數量。
江畫最初養殖蜜蜂時,只買了三箱中蜂,多年過去,如今她的蜂群,已經有七十多箱了。
林曾會知道這些,還是因為和江畫生活的這段時間,潛移默化,不知不覺了解到的。
他在她忙碌時,經常幫她分蜂搖蜜,對此略知一些。
但他與江畫不同,他是純粹幫忙,而江畫是真心熱愛和喜歡這些小生命。
雖為情侶,但各有喜好,不互相面前,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也是他們倆人都覺得彼此相處很舒服自在的原因之一。
林曾沒有打擾江畫的忙碌,如果她確實騰不出手,依照她的個性,絕不會忸怩,七拐八彎讓人瞎猜,只會誠懇直接的請求幫助。
「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在大多數時候,不適合耿直充滿效率的畫畫姐。她才沒工夫為一根針浪費時間呢!
林曾看到江畫在白紗面罩下,朝他招了招手,周圍蜜蜂飛舞。
他哈哈大笑,也舉手高高揮動。
打完招呼,江畫繼續埋頭工作,林曾則走到小別墅車庫前的空地上。
地面上堆放著早上工人送來堆成山的榕樹枝葉。
潘若明接到林曾電話之後,就吩咐負責維護街區綠化樹管理的工人,進行定期的榕樹修剪。
每棵樹修建的枝葉不多,一條街道的榕樹,簡單修剪掉影響交通的旁支,就能裝滿一個一輛小貨車車廂。
這些榕樹枝葉,直接運送到江畫農場,由林曾接收。
晉級三星育種學徒之後,如果材料充足,林曾就不會直接將植物枝葉放入煉製爐中,而會事先將其放入材料池裡,進行簡單的分解和提煉,獲得較為純粹的植物漿液,再選擇放入煉製爐里,用符紋煉製。
這樣操作下,能明顯感覺到,獲得的種子屬性大幅度提升,煉製植物種子的時間,也縮短許多。
他將面前滿滿的一堆榕樹枝葉,全部放入育種空間的材料池中。
材料池裡的空間非常大。
這些快有他身高高度的榕樹枝葉堆,只要一個小格,就能裝下。
植物原料被放入材料池之後,育種空間就會自動將材料中的雜質分解。
所以,現在煉製植物,林曾基本已經得不到雜質土這種附屬的多餘產物。
育種空間中的材料池分解植物原料的速度並不慢,大約一個小時左右,這些榕樹枝葉,就會分解成充滿活性的植物漿液,可直接用於種子煉製。
林曾準備今天晚上,正式開始動手煉製植物託兒所的智慧植物。
……
……
江小凌是在回到學校一個多月之後,才接到上次在列車上遇到的那個人的電話。
她正從論文指導老師的辦公室走出來,電話響起,她接聽,一個渾厚的男聲,簡潔地詢問道:「你好,請問你是江小凌嗎?我是張大庄,上次在列車上……」
「啊!是你!你好你好!」江小凌很激動,手裡指導老師確認可以通過的論文完成稿,都差點掉在地上。
「上次你向我詢問了鬼尋花尋人的事情,我確實用它找到自己的親弟弟,還幫助我弟弟的一個朋友,找到了他遠在非洲的父母。」張大庄說道。
這是他考慮很久,才決定聯繫的第一個客戶。
雖然他加入了很多群親群,但在各種詐騙信息層出不窮的社會中,想要讓這些本就極為敏感的尋親者們,相信鬼尋花這種帶著幾分奇幻能力的植物,張大庄確實沒想到特別靠譜的辦法。
也許幾年之後,張大庄是「異度尋人」公司雷厲風行的掌舵人,但剛開始布局生意的長大張,此時的手腕還顯得生澀。
他這時候,想起那個在列車上遇到的年輕姑娘。
他記得,當時那個麻花辮姑娘的眼神簡單幹凈,對他的話並無懷疑。
張大庄的感覺沒錯,江小凌確實相信張大庄的話。
他們留下了聯繫方式,約好後天張大庄趕到廣府大學,江小凌會帶他一起去找三伯公的家人。
江小凌回到歷史系的女生宿舍。
這棟普通的六層建築,從外表看起來,似乎沒有特別不一樣的地方。
走進女生們的宿舍之後,才會發現不同之處。
這裡的每間宿舍,都種植著一種專屬的室內爬藤植物。而這個傳統,最早的帶動者就是江小凌。
當年她好運獲得林曾贈送的一株藤本紅玉番茄,開啟了學校宿舍種植的風潮。
那棵藤本紅玉番茄,早就結束了生長期,她們之後,還種了黃瓜,小西瓜,小香瓜,還有現在的草莓。
四人間的宿舍空間並不大,每間宿舍只能種植一棵室內植物。
轉眼,她們這學期已經面臨畢業的分別。
江小凌心情很好,走回宿舍,看到好友宋雅白穿著家居服,捧著水果籃,正在上躥下跳,採摘牆壁和天花板上成熟的草莓果實。
「啊呀,小凌,你回來了,看起來心情很好呀?快來幫我一起摘草莓。」宋雅白站在上床的樓梯上招手。
「好咧!」江小凌放下手中的材料,挽起袖子,熟練地採摘成熟的草莓。
「哎呀,我們宿舍這棵草莓還能長一年吧?可惜再過幾個月,我們就畢業了,各奔東西,這株可愛的小傢伙,就要留給新人了。」宋雅白捨不得地說道。
「那要不你挖回家?」江小凌笑嘻嘻地說道。
「我去,老娘是那種人嗎?我可叮囑大三的學生會的人,要讓新生們好好將我們廣府大學歷史學系的種植傳統,好好保留下來。這可是送給她們的禮物,你看,一進宿舍就有草莓吃,可不美死她們。」宋雅白漂亮的大眼睛翻了一個白眼,嘟囔著說道。
張大庄按照那位姑娘提供的地址,從清河市趕往廣粵省廣府市。
兩人在廣府大學校外的一間安靜咖啡館碰頭。
張大庄看到江小凌時,她並非獨自一人,他身邊還站著一位年約三十的男子。
「張哥,這位就是我小叔叔,是孩子的父親」雖然長大張看起來並不像心懷叵測的壞人,但江小凌並沒有貿然獨自與陌生人見面。
「你好,我是江鎮宇。」那位穿著淺藍襯衫的男子,臉色稍顯幾分憔悴,氣色不佳,他看著張大庄,抬手客氣說道。
在他眼裡,有懷疑,有希望,很複雜。
江小凌主動細細詢問了張大庄尋親的經過。
張大庄沒有多餘的描述,簡單用事實陳述。
江鎮宇越聽越覺得灰心。他覺得面前這位外表看起來很正直的高壯年輕人,滿嘴都是謊言。
最初接到江小凌的電話,江鎮宇一瞬間是鼓起希望的。他沒有告訴妻子和長輩,直接到廣府大學來找人。
張大庄說完,瞥了一眼沒比自己大多少,但卻是江小凌叔叔的男子。他的神態非常熟悉,明顯不相信自己的話。
張大庄沒有多餘的解釋,將掛在脖子上的鬼尋蘭花取下,直截了當地說:「是與不是,信與不信,只要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