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被弱小的遠山高中棒球社強迫挖角的我,依照約定將勝利獻給他們,之後就能從笨村的束縛中解放,高枕無憂地開始享受我全新的高中生活。
——應該是要這樣發展才對的。
但現實果然是殘酷的。
「……被反將一軍了啊。」
白山學姊的表情像是吃到苦蟲一樣。
星期二的午休時間。
我昨晚將校長所說的話用簡訊傳給白山學姊,而她回傳「找中村同學一起討論比較好」的訊息。所以現在白山學姊、我與中村就在化學準備室中聚餐兼討論。
順帶一提,為什麼會選在這邊,是因為白山學姊也有參加化學社。
理組女孩太棒了。
「這張是社團能否延續下去的通知單,我仔細看了一下,這邊有寫『此處所指之勝利僅限於正式比賽』呢。」
白山學姊邊說邊將那張單子遞過來.
「……是寫在那啊?」
我睜大眼睛仔細瞧,卻完全沒看見這樣的字眼。
於是白山學姊探出身子。
「唔,思……這邊。」
此處所指之勝利僅限於正式比賽(超小)
「……」
她手指所點到的地方像是印刷產生的污點,是個會直接被忽略的黑色污點連成的線條。
這到底是什麼啊?
「拿去。」
「……放大鏡?」
除了小學的自然實驗有用到,之後根本就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科學道具。白山學姊將其交給我,也就是說是要我仔細觀察那個黑點吧。
此處所指之勝利僅限於正式比賽。(超小)
此處所指之勝利僅限於正式比賽。(小)
「……這誰看得見啊!」
我雖然想用古老的掀桌手法發泄情緒,但轉念一想這也於事無補就住手了。
製作這份契約的人到底有多卑鄙啊?
——那個好像在哪邊見過的臭阿伯。
「抱歉,都是我沒仔細看清楚……才造成疏忽了。」
「不,這不是白山學姊的錯。」
真的不是她的錯,是那個奇怪阿伯的做法太誇張了。
「怕啥啊,這根本不是問題啊!」
腦袋倒是很有問題的中村,毫無根據地斷定道。
我還在想他怎麼都很安靜,看來剛剛是一直在吃便當。
「說到高中棒球的正式比賽,那果然就是夏季甲子圖了!七月初就會開始進行預賽了,也就是說只要預賽獲勝就好了!你們看,只要排名賽一路獲勝的話就可以進甲子園了耶!好強好帥氣啊!」
「排名賽啊……」
只有一次機會的全力對決,簡直跟背水一戰沒兩樣。
「這樣的話也會比較有緊張感吧!不如說之前的模擬賽實在是太過順利了,讓人覺得好像有哪邊不太過癮啊!」
「好奇怪啊,我的記憶跟你的記憶怎麼好像對不太上……」
絕對沒有太過順利。結果第九名成員是拜託白山學姊頂上,得到的兩分也有一分是她拿下的,在她面前根本抬不起頭了。
「既然提到排名賽了……」
像是在暗示回到正題來,白山學姊將一張影印紙拿給我與中村看,上面正是排名賽的對戰表。
「大會是兩個月後,也就是七月初開始比賽。所以明天放學後的體育社團會議上,得盡量爭取操場的使用時間才行……市營球場也要儘可能地預約,以確保能夠得到最多的練習時間。」
強而有力的口氣與值得信賴的口吻。
我們的經理這麼說著。
「所以努力取得勝利吧!第一戰的對手是……蒼海高中!」
…………
啥?
「——抱歉,白山學姊,你剛剛說第一戰的對手,是誰?」
「是蒼海高中喔。」
「……」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看向排名對戰表——結果還是一樣。
第一戰的對手的確是蒼海高中。
只要是國中有在玩棒球的人就絕對不可能不知道,那可是地區最強的棒球名校。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可能,難度太高了。
我不斷地搖著頭,但白山學姊與中村眼中的光芒卻絲毫未減。
「沒~問題,贏得了!」
「不到最後不能輕言放棄喔,桂木同學!」
「不……這實在太困難了。」
若是實力相當的兩支隊伍,因為氣勢而決定勝負的例子是有的。但是我們跟蒼海是真的不可能,根本是雲泥之差、懶○比雞腿……簡單說就是我們之間的戰力差已經不是用努力就能彌補的了。
不管我多麼誠懇地勸說,兩人卻只當作耳邊風,完全不聽我的話,還不斷說著「會贏會贏」來互相催眠對方,為什麼這兩個人可以樂觀成這樣啊。
雖然不是在助長蒼海威風……身為一個有陣子沒碰棒球的人,看到這兩人的這種態度,還是會覺得有點不爽。
「再怎麼說……至少多找一點打過棒球的人進來吧,最低限度都要把現在還空著的游擊手空缺給補起來……」
我講一講突然想到。
「對了……二三年級的學長應該有人有打過棒球吧?因為待遇變差所以開始有社員退社,你們之前是這麼說的對吧?」
白山學姊的太陽穴與中村的耳朵小小地抽動了下。
「那麼只要請這些人回來……唔,雖然待遇很差這點是沒有改變啦。但這些人回來應該會比現在這狀況來得好,這樣的話、」
「我不要。」
被打斷了。
中村給我閉嘴……我以為是中村,結果發出聲音的人卻是白山學姊。
「啊……不是,我是說。」
剛剛那聲似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連學姊自己都有些嚇到,於是她有些慌張地重新組織話語。
「……我的意思是,不能交給他們。那種把棒球社捨棄掉的人,我反對找他們回來。」
嚴正拒絕了。
平常連一絲絲都沒表現出來,但現在那種露骨的厭惡讓我全身都感受到了。
「唔,可是,不這樣做的話就贏不了……」
「贏得了的。」
白山學姊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氣一樣地鼓起雙頰。
「不是有桂木同學嘛,不是有中村同學嘛,有堅霧學長、西尾同學、小島同學跟二神同學……大家都在啊。」
「你說大家……」
——但是你漏掉兩個人了……
「所以不需要那些人,我也不認識那些退社的人。」
「可是除此之外就沒其他的辦法……」
總之得先說服她,想要找人幫忙的我偷瞄著中村。平常的他只要一開口,話就多到根本停不下來,但是現在這個空間裡頭除了他以外也沒有其他人能幫上忙了。
不過眼前這個滿是缺失的失控引擎。
「唔嗯……」
居然將他那端正的五官浪費似地扭曲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般地沉默。嗯,雖然我早就知道他在關鍵時刻是派不上什麼用場的……
話說他在想什麼啊?
平常總是很吵的,現在一直安靜讓人覺得有點毛。
我只好收回視線,準備再度展開交涉對談時……
「顆顆。」
但白山學姊已經不見了。
在那邊的是惡鬼修羅之類的東西。
「嘻嘻……背叛者、不需要……我們就能、獲勝……」
「有、有討厭到這種地步嗎……」
不知道是藏在那裡,用雙手握住黑色球棒(恐怕是愛用品),尖聲嘻嘻笑著的前·白山學姊,發狂的她毫不猶豫地朝我揮棒!
「去死!」
「為什麼啊!」
比叫聲更快的橫揮一擊——我反射性地彎曲身體,所以小命遺在。但是我身後的藥品櫃玻璃卻因為風壓而碎裂。
「顆顆顆顆顆顆……」
看來根本已經遺忘一開始目的的惡靈學姊,用恐怖的眼神望著我,再次舉起球棒,我的小命警報器在狂響。
「等等,拜託你等一下,我們好好談談吧,和平地、理性地談談……」
「砍了你……砍呀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