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放學前的集會結束後,一之瀨悠斗用力嘆了口氣。
他強忍想要趴在桌子上的心情,起身。
「喂,一之瀨,放學後有事嗎?」
櫻丘緋夜梨跟他一起起立,動作流暢地靠過來問。他忽然聯想到盤問可疑人物的警察。
「沒什麼特別的事……」
「沒有參加社團嗎?」
「沒有啊。」
「喔,原來是回家社的人。那麼你願意針對如何成為清廉正直美好、絕不做寡廉鮮恥之事的人,跟我好好談一談嗎?」
「沒興趣。」
緋夜梨在今天的第一堂課時走進這間教室,在第二堂課之前,對他的稱呼從「一之瀨悠斗同學」變成「一之瀨」,對他的第二人稱也變得不客氣,而且聲音的溫度也一口氣下降。
放學後的現在,她還是對被換胸那件事生悶氣吧,說出口的話都帶著剌。
悠斗喃喃地說:「亞夢在等我。」拿起書包就往外走。
理所當然地,緋夜梨也跟著他。
在同學們投注而來的嫉妒與羨慕的目光中,悠斗步出走廊,然後在更多人的注目之下走向鞋櫃。
他邊走邊回想第一堂課時發生的事情。
為什麼那時他會摸緋夜梨的胸部呢?只能說是受到大宇宙神秘力量的吸引而發生的意外。
他的左手一把抓住坐在隔壁的緋夜梨的左胸。
那是過去從未感受過的震撼觸感。然後緋夜梨尖叫,被和田目擊到,最後悠斗被孤立在斷崖邊。
課堂中觸摸女同學的胸部,做出令人無法置信的色狼行為的超級變態,悠斗已經覺悟到自己的名字會長留於連理學院的歷史上。
然而緋夜梨卻不想引起騷動,還說出「自己並沒有被摸」這樣的話,並且表示她會尖叫是因為「翻教科書的時候碰到了一之瀨悠斗同學的指尖,很害羞所以才會發出聲音」,捏造出非常像山茶花女子學院轉來的學生會有的理由。
面對堅持「我確定我有看到,我沒有說謊!」的和田,緋夜梨還從肉體里放出小緋夜,以回蕩在教室內的靈聲放話說:
『一之瀨悠斗同學沒有摸我的胸部,你看錯了。』
這麼一來,連同老師跟班上同學就只能相信「原來如此,是和田看錯了啊」。
連和田本人也笑著對悠斗說:
「的確,或許是我看錯了……哈哈,而且仔細想一想,一之瀨不可能做那種事嘛,真的很抱歉。」
不像強勢、頑固的和田會有的轉變,還讓悠斗覺得有些發毛。
就這樣,解除了悠斗學院生活的危機。
重新開始上課後,緋夜梨輕聲地說:
「一之瀨,我並沒有原諒你,你別誤會了,這只是先讓你欠著。」
她的側臉看起來很恐怖,悠斗不自覺有些顫抖,但也美得讓他震撼。
接著一直到放學為止……緋夜梨不斷提醒他:
「欠債還債,做好我的男朋友,別偷懶。」
如此美麗的女孩子要求他當男朋友,原本應該是非常開心的事情,然而一打事情就「是我的男朋友就幫我槌竹」、「是我的男友便當就分我吃」、「是我的男友就把那些纏人的傢伙趕走」等等,讓他覺得很累。
原本悠斗就沒有交女朋友的打算,因為照顧亞夢比交女朋友重要多了。
緋夜梨的確是會讓人心跳加速的美女,但是內涵就……
走在走廊上,「唉~~」悠斗再度嘆息。
緋夜梨輕挑細眉說:
「老是嘆氣,幸運會逃走喔。」
帶來不幸的人對他這麼說,悠斗只能苦笑。
「那麻煩你幫我把逃走的幸運抓回來吧,我今天從一早就開始一連串不幸。」
「一早就開始一連串不幸?你該不會想說是我害的吧?」
「啊~~嗯~~雖然不是因為你……」
對,沒錯,就是因為你。悠斗無法直言,只能在嘴裡嘟囔著真心話,繼續往前走。
蹙著眉頭的緋夜梨微微眯起眼說:
「我害的……」
「不,我就說不是了。」
「我……」
「緋夜梨不需要在意。」
「給他人帶來不幸……」
「喂,算了,我不該講什麼不幸之類的話,抱歉,當我沒說。」
「……當你沒說?」
她輕搗著左胸,肩膀劇烈上下移動,似乎在靜靜地深呼吸。
倏地,緋夜梨抓住悠斗的手,停下腳步。
當然被抓住的悠斗也跟著停在原地。他問:
「怎麼了?」
「當你沒說?你還真敢講這種話。人愈是努力想要忘記,反而愈是會深刻記憶住。」
「啊?」
「喂!一之瀨,你、你不要因為摸到我的胸部就得意了起來。」
怎麼?想翻第一堂課那件事的舊帳?
「我、我不是說了?我的不幸不關你的事。」
「可是聽起來就像那樣啊,真討厭的傢伙,你這樣讓我在記憶里留下愧疚,是想多少讓你自己的立場變得有利一些嗎?」
「啊?」
「你是不是想鞏固有利的立場,束縛我的心,讓我當你長期的女朋友?哼,這樣就想控制女孩子的心,真是膚淺。」
「什麼?」
「我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會對你這種程度的男生動心。」
「你在講什麼?我完全摸不到頭緒耶,我並沒有、怎麼說呢,想要你當我的長期女友。」
「你剛才是不是遲疑了?你就是心裡有鬼,話才會說得吞吞吐吐,不是嗎?」
「算了,你要那麼想就隨便你。」
「辯不出來了?思考的方式真是幼稚。哼,果然是不知廉恥的男人會有的單純。」
緋夜梨的手緊緊抓著悠斗的手腕。
悠斗壓抑著輕微的憤怒,再度邁開腳步。
「想逃?」
緋夜梨依舊抓著悠斗的手跟了上去。
「並沒有,而且我也沒有逃的理由吧?」
「不,你的視線在逃避。眼睛逃避表示心也在逃避。」
「就說沒有了。」
雖然不是怒吼,但聲音里已經滲入了怒意。
「生氣了嗎?哼,冷靜點,我了解你講輸了就惱羞成怒的心情,不過在生氣前先試著體會自己的幸福,這樣應該就能笑得出來了。」
是你冷靜點,還有,我什麼時候講輸了?忍著想要這麼回嗆的心情,悠斗回頭看著抓著他的手的緋夜梨說:
「我的幸運?有多到能夠體會嗎?」
「雖然說是限期,不過你被擢拔為櫻丘緋夜梨的男友耶,我沒有要你高興地跳起來,但是你至少也該露出開心的表情吧?」
「你還真有自信耶,喂。」
「如果沒有恰恰好的自信,無法在我的世界裡生存下去。」
「你該不會要把我拉進你的那個世界裡去吧?」
「我完全沒有那種念頭,放心,你只是在限期內當我的男友而已。」
緋夜梨終於放開他的手。
「你剛才不是說你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會對我這種程度的男生動心?那為何要我當你男朋友?」
「所以我說『限期』,不是嗎?絕對不是『無限期』,也不是『長期』,你別誤會了。」
「你說你對我的能力有興趣,所以才要我當你男朋友,對吧?」
「那、那是因為…」
緋夜梨吞吞吞吞,看來真的是看中他的能力。
「我不想當除靈師。」悠斗搶先申明。
如果正式開始除靈工作,能跟亞夢在一起的時間就會銳減,他絕對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緋夜梨並沒有說要將悠斗帶進除靈師的世界,不過誰也無法保證她說的是實話。
緋夜梨上下抖動她單薄的肩膀,整理好心情後開口說:
「一之瀨,你的確有很厲害的能力,但是我並沒有打算引薦你進靈障對策部,這點請你相信。
「那就老老實實告訴我要我當限期男友的原因。」
「時、時候到了你就會明白,你只要小心不要被天上掉下來的幸運砸得暈頭轉向就好。」
「什麼啊,不懂你的意思,我說你……」
「都、都摸了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