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九章 生來就性癖好異常的男子

人們看見我……會抱著什麼樣的印象呢?

頭腦好的人。

很帥的人。

運動健將型的人。

溫柔的人。

完美的人。

幾乎所有和我碰過面的人,都會對我抱有善意的情感吧。

一個比別人優秀的人,不是會遭到嫉妒嗎?——或許有人會這麼想。但是所謂的嫉妒,其實是一種只會對比自己好一點的人所產生的強烈情感。

例如,我們也許會嫉妒家境比自己富裕的同學,但是看到阿拉伯石油王的生活時,也會有強烈的嫉妒心理嗎?

說得更極端一點﹒有人會嫉妒在天空飛翔的鳥嗎?

我的優秀﹒並不是那種會遭人嫉妒的等級。

我是那種優秀得讓人們不禁欣羨的人。

說自己優秀,有時候會掃興得令人想嘆氣,但事實的確如此,我也沒有辦法。

有句諺語說「井蛙不可語于海」。

也有人認為世上所有的事,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然而,從我出生起的這十七年來,無論在哪個領域,從來都沒人豐讓我嘗到敗北的滋味。

跟周圍相比,我甚至連優越感都感受不到。

比方說,就算有人跑得比在地上拚命爬行的螞蟻還快,也不會對螞蟻產生優越感吧?

或許這些例子都太過於極端,但因為我真的覺得自己比周圍的人優異太多,所以也只能舉出這些例子。

我對周圍的人們所抱持的情感只有一種,那就是——

壓倒性的不公平。

總是一有疑問就能立刻導出答案,並馬上理解的我,第一次面臨無法解開的疑問,是在小學五年級的冬天。

從我懂事起便明自,即使知道自己是個優秀的人,也不應該太過於表現,否則對於人際關係絕對會帶來不良的影響。因此我從不驕傲,始終保持謙虛的態度。

因此,我的朋友非常多。小學五年級的那個冬天,我去朋友家玩。

當時,一位朋友拿了一本全是裸女照片……也就是俗稱的黃色書刊給我看。我本來只是大概知道世上有這種書刊,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實物。

除了我之外的四名朋友,都感到很雀躍;但只有我非常地困惑。

看女人的裸體到底哪裡好玩了?

不過,我沒有間大家這個問題。我下意識地察覺到不要提出這個問題比較好。表面上,我假裝和大家一樣高興,當朋友說出「好興奮喔」這種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時,我也回應道:

「對啊,好興奮喔。」

在我一個人從朋友家回家的路上,我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煩惱漩渦。

興奮?

為什麼看見女人的裸體,就會興奮?

我想起朋友的下腹部膨脹起來的樣子。

那應該就是一種叫做「勃起」的現象吧。

回家後,我很想知道為什麼男人看見女人的裸體就會勃起,於是先翻開字典,查詢「勃起」的意義……

『【勃起】興起。奮起。』

結果我完全無法理解,只好上網查詢。

最後我發現,原來男人看見女人的裸體之後會產生性衝動,是一件自然至極的事。四名朋友那令我覺得莫名其妙的興奮反應﹒也是毫無問題的自然反應。

那麼,為什麼我不會興奮呢?

難道是因為黃色書刊里全裸的女人,我都不認識,也不了解她們的背景或個性的關係嗎?

不,綜合我在網路上查到的幾個重點,男人是一種只要看見不是太丑的年輕女性裸體,就會興奮的生物,跟對方的背景或個性根本無關。換言之,男人能接受的性對象,範圍廣泛到幾乎可以說是所有的女性。即使是初次見面的陌生女人,男人也完全不會介意。(吐槽:男性全體節操掉光)

該不會……

我還沒有經歷過所謂「性覺醒」的過程?

總是在心中暗自認為同年齡的人「不成熟」、「幼稚」的我,或許在性方面比較晚熟吧。

不過,算了。

反正因為看見女人的裸體而興奮(我無法理解何謂無法剋制的情緒)的時間,對人生來說也不具什麼意義吧。

我必須有效地利用神賜給我的這個傑出的頭腦。

像性衝動這種我無法理解的事(八成很低俗),我就不用去想了。反正不久的將來,我應該也會開始對那種事產生興趣吧。

我就是聰明到可以像這樣客觀地看待自己,而不會去做無謂的煩惱。

然而,過了一年半——上了國中之後,我也沒有任何變化。

即使看見女人的裸體,我也感受不到一絲愉悅。

為什麼呢?

我的心中充滿了疑問。而且現在的我和小學五年級時不同,最近經常勃起。

然而我勃起的原因,並非視覺刺激所帶來的性慾,而是由於衣物摩擦陰莖,對末梢神經造成刺激所導致的結果。此外,早上起床時我也會勃起,但這似乎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現象。

在勃起的狀態下,使用坐式馬桶上小號非常不方便。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自己的這種現象很煩人。

我完全無法像同學一樣,因為看黃色書刊而產生性衝動。

我本來以為是因為我自己買的黃色書刊不好,還向好幾位朋友借了別的黃色書刊來看。

黃色漫畫(就和看一般的漫畫沒兩樣。而且都是圖畫)。

巨乳(感覺肩膀好像會很酸痛。啊﹒突然好想吃哈密瓜)。

金髮美女(全裸的外國人就像時尚的海報一樣)。

辣妹(總覺得好臟)。

用繩子綁的那種(是在搞笑嗎?)。

熟女(……恐怖片?)。(吐槽:噗……)

完全沒用。

因此,我只好透過機械性的動作來解決定期的勃起,毫無感覺地將精液排出。這就像大小便一樣,是一種排泄行為。

我開始思考——如果照片、影片這種間接的方式沒用的話,那麼直接看見女性的裸體,會不會感到興奮呢?

於是我立刻向班上公認最可愛的女生表白,開始和她交往。

和女生吃飯、聽她講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實在非常痛苦,我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樂趣。然而,我擁有為了達成目標所需的耐性。每次在聽她說話的時候,我都會在腦中背圓周率,或是默念※宮澤賢治的名詩,來度過這段難捱的時光——不畏風,不怕雨。(編註:日本昭和時代早期的詩人。)

終於,不知道歷經了幾次約會之後,我帶她回我的房間,和她接吻了。

沒想到,別說什麼興奮了,我就連一點點喜悅都感受不到。

嘴唇互相接觸的行為,就只是皮膚的接觸而已,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沒有試過,但對我來說,透過接吻所獲得的感覺和情感,大概就和腳拇趾互相接觸沒什麼兩樣。

我在接吻之後,對她說:

「讓我看你的胸部。」

在完全沒有氣氛的狀況下,我這個唐突的問題雖然讓她感到困惑,但害羞的她仍然褪去了上衣,讓我看她尚在發育途中、微微脹起的乳房。

在我的凝視之下,她羞紅了臉。她那羞澀的表情,或許也是令人興奮的因素之一吧,然而我卻以異常冷靜的心情注視著她。

明明就看到了全班公認最可愛的女生的胸部,我卻沒有任何感覺。

我為什麼沒辦法興奮呢?

一種莫名的不安朝我襲來。

為了不讓她察覺我內心的焦慮,我對害羞地第一次露出乳房給男生看的她說:「好漂亮。」我想我的話調並沒有帶著興奮,而是又酷又帥地說出這句話。

由於我的心冷到了極點,因此表現出冷酷的態度也是正常的。

胸部沒用。

或許我必須看到全裸,才會興奮。

要不要拜託她讓我看她的下體呢?

與其這樣,乾脆要求她和我上床算了。

性行為對一個還保有童貞的男人來說,可謂人生的一大目標,有時甚至被認為是一種不輸大筆金錢的魅力。

不只是人類,不只是靈長類,也不只是哺乳類。

在自然界中,無論是用四隻腳走路的動物,或是鳥類、魚類、昆蟲,都在不斷地交配交配交配,交配萬歲。

自從地球上有生命誕生以來,這個世界可說是不斷地在交配。

綿延不絕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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