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遇到「她」,是在回家路上的公園長椅上。
她在看到不顧同齡小孩子們在身邊玩耍,百無聊賴地讀著書的少女第一眼……便不由得有種不可思議的,投緣的感覺。
那時的心情,就連自己也無法很正確的理解。或許,只是單純地覺得,和自己一樣有著一頭金髮的女孩很少見罷了。
潘多拉在她身旁坐下,說
「……你好。今天天氣真好啊」
少女沒有回答。
即便如此,潘多拉還是沒有氣餒,繼續問道
「你在讀什麼書?」
潘多拉探出頭偷看書里的內容……密密麻麻的全是漢字,似乎是本很深奧的書。
明明年齡與自己差不多,竟然在讀這樣的書,感覺完全不搭調。
「這本書……有趣么?」
「很無聊啊」
少女頭一次轉向自己,露出笑容。
她用食指撥弄著金色的頭髮。
「沒有插畫也沒有對話的書,什麼作用也起不到。……可是,讀這樣的書才會顯得成熟吧?」
這便是少女與愛麗絲的相遇。
她比任何自己所認識的同齡孩子都要乖巧,聰明。
或許也多虧了兩人住的很近,潘多拉很快便和她打成一片。兩人經常放學後約在一起,無話不談。
愛麗絲說的是「奇境」的故事。
「吶、潘多拉。……這個世上存在著用常識有點說不通的故事哦」
兩人總是這樣聊著。
然後,直到太陽西斜,孩子們要回家的時候,她們會一直聊下去。
聊著同擁有永恒生命的吸血鬼戰鬥的,溫柔的勇者的故事。
聊著勇敢直面巨大如熊的壯漢的,正義之人的故事。
聊著曾經和要毀滅宇宙的惡魔戰鬥的,不屈戰士的故事。
「我想,你一定能成為寫故事的人」
潘多拉每次這麼捧她,她就會露出害羞的微笑。
這是某日的事情。
「——所以,……這個。……拜託了」
放學路上,潘多拉看到兩位熟悉的少女,喊住了她們。
「這不是愛麗絲和Tutorial么」
擁有Tutorial這個奇妙名字的女性,是在兩個月前剛剛認識的。
她是佑希的朋友,也是各自帶來點心共同享用的夥伴。
愛麗絲在潘多拉和Tutorial之間來回看了看,不知為何,表情陰鬱起來。
「……你,莫非正在和非玩家的人類接觸?」
「是的,嘛。因為是朋友」
「這可不太值得稱道……」
看來愛麗絲和Tutorial彼此認識。
「不過,說到這件事,No.1……更正,愛麗絲大人。我和您接觸也是所謂的差錯么」
「這個,或許如此吧……」
愛麗絲露出疲憊的表情說道。她從未在潘多拉面前顯露這樣的表情。
「嘛,算了。那麼,這件事就拜託了哦」
「明白了。我告辭了」
隨後,Tutorial鄭重地行了一禮之後,離開了。
只剩下自己和愛麗絲之後,潘多拉首先試著問道
「……怎麼了?」
「有件洗好的東西麻煩她幫我交過去呢」
「洗衣服?」
潘多拉非常欽佩。
目前,自己現在能夠幫到媽媽的,頂多也就是洗碗和打掃浴室了。洗衣服什麼的,還沒有接觸過。
竟然被比自己更年幼的她領先一步,這讓她有些不甘心。
愛麗絲交給Tutorial的是一條純白色的圍巾,那明顯是男人用的。
她是要給誰呢?
給爸爸……應該是不可能的。
本人曾經說過。愛麗絲是孤兒,現在,住在全是和自己有著相當境遇的孩子們的集中設施里。
「那是誰的圍巾?」
潘多拉直白地問道。
愛麗絲有些害羞地笑了起來。
「是一個熟人的東西。那個人一下子就會把它弄髒,有時候我就悄悄幫他洗好呢」
是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吧。
聽愛麗絲的口吻,就好像媽媽聊著孩子的話題一樣。
「可是,本人一點點都沒注意到,真好笑呢。那個人,真的相當遲鈍啊……」
「……愛麗絲,喜歡這個人么?」
潘多拉踮起腳,問道。
「不知道呢」
愛麗絲聳聳肩。
「喜不喜歡都不知道么?」
「是呀。不過,等到十年之後,我想我會找到答案的。到了那個時候,也不算太晚吧?因為我們……還很小呢」
愛麗絲如是說著,呵呵地笑起來。
「哎,你也挺不容易呢」
「是喲。我也很辛苦呢」
潘多拉學著愛麗絲,試著呵呵笑起來。
這麼做之後,其妙地感覺到——感覺,好像稍稍變得成熟了。
* * *
「看來,第一步順利完成了呢」
前輩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這樣一來,就不可能再原地駐足了哦」
雖然說出的話很不吉利,但語氣卻很陽光。
擱在眼前的口袋裡——滿滿當當地裝了250枚左右的。
這是從參加的所有玩家那裡繳獲的。
真是毫不留情,就連藏在衣櫃背後的也全都掃蕩一空,一枚不剩地奪走了。
這是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的。
「通過這次這件事,我們結下了相當多的仇怨呢……」
當然,這是通過正規的規則奪走的,無需受到任何譴責。
但是,將『撲克會』的一枚不剩的奪走,也不是對她們毫無憐憫之情。雖然不清楚「王」怎麼樣,可「後」骨子裡是個善人。她相當的消沉。後來聽說,她似乎一下子瘦了二十多斤。儘管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麼大的變化就是。
「一旦認同一個特例,情況瞬間就會變得複雜。這種時候,就應該貫徹毅然決然的態度」
前輩主張的正確性,我也不是不明白。
「而且,只要我們結束了這個,她們的問題也會一併解決對吧?我覺得不存在任何問題」
……嘛,或許是這樣沒錯。
『撲克會』的女孩子們都是無法順應的玩家。
只要我們的目的達成,同時她們也能夠得到拯救。
關於「方片國王」的事,還是做一些補充吧。
之後,她剛一看到我就馬上臉就鼓得像河豚似的,扔一下一句
「唄!(吐舌頭)」
雖然這種情況也無可奈何,可還是被她討厭了。
儘管那時我這麼心想,可借用陪著她的代號「草花A」的少女的一句話,或許也不盡然如此。
她說,「方片國王」是個極端沒耐性的女孩。
對一個人能夠懷有如此強烈的感情本身,便不曾有過先例。
「「王」……一定是迷上你了」
說著這番話的「A」,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寂寞。
她和我約好了,有一天一定會開個和好的茶會。
只要不加那個神秘的黃色膠囊,我也不會抗拒「王」泡的咖啡。
等下一次,如果能和她正正經經的交個朋友就好了呢。
我重新望著裝滿的口袋。
提起來之後,感覺沉甸甸的。
這並不僅僅是玩具硬幣,而是灌注著參加中玩家們各自思念的硬幣。
「250枚么。……拿著這麼多,果然……」
「嗯。今後恐怕會要和不少想賺外快的玩家發生戰鬥吧」
「這……」
想一想便不寒而慄。
的玩家全都是怪人。
「或許還得和更棘手的敵人戰鬥么」
「那還用說。你也已經有所覺悟了吧?」
「可是……」
如果。
今後要是出現僅憑我們自身的力量無法戰勝的強敵,我們又該如何呢。
「呼。……也對呢。嘛,真到那時候,找英雄求救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