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啊痛痛痛……」
上學路上的歡樂氣氛為之一轉,我步履沉重,走向可稱之為我第二個家的保健室。『理科室』『音樂室』『辦公室』——學校裡帶『室』字的房間雖然有很多,殊不知『保健室』的訪問率竟然獨佔鰲頭。這是我在任何人都夢寐以求的美少女學園的入學當初所始料未及的。
「很痛么,阿春同學。要不要休息休息?」
「啊、嗯。沒關係。謝謝你,時宗同學」
說完後,時宗同學推了推眼鏡的鏡片,柔美的微笑起來。
……啊,時宗同學今天也好溫柔啊。
一年G班時宗愛結,是我少數的女性朋友之一。在前往保健室的路上能巧遇這個人,算是唯一的欣慰。只要看到時宗同學那平靜的臉龐,不知為何便精力倍增……順帶一提,將視線從臉上再稍稍向下移動的話,精力會三倍速倍增。下部竟然達到了肚子的地方,實在太過猛烈了。從脖子往下,心口之上的莫大隆起便是最能激發活力的能量點,壯觀得彷彿要將我吸進去……
「那、那個、阿春同學。為什麼這樣盯著我的外套……還這麼近的距離」
「咦?嗚哇,對不起對不起!」
不、不好。果真被吸引到眼前5cm的距離了。真是對不容大意的能量點啊。
「不、不是的,時宗同學。我看的絕不是胸部,是、那個……名牌!我剛剛看的是名牌。『時宗』兩個字居然是這麼寫的啊。啊哈哈哈」
「以前都不知道么?」
「完全不知道啊。話說時宗同學,讓你陪我去保健室,真的好么?早上的訓練課很累的吧」
聖仙度瑞拉學園每逢臨考期間,就會徵集意願開辦訓練課。時宗同學這段時間每天都有去的樣子。
「那個啊,沒關係啦。傷員還請擔心自己的傷勢吧」
保健委員對極不自然的轉移話題依舊笑容以對,她的發梢有些濕。
「今天是舞蹈?」
「是的。我的協調性不太好。不上幾次訓練課總感覺不踏實」
「這樣啊。你已經很努力了呢,時宗同學」
「請、請不要這麼說。我只是有些笨罷了。哈哈哈」
「要是能登上仙度瑞拉最高獎的舞台就好了呢」
「怎、怎麼可以,我這種人怎麼能參加的了那樣的大賽!」
「不過,你還是想參加吧?」
「這、這個嘛……」
時宗同學將亂擺的兩隻手在胸前交叉之後,
「要是有這麼一天……就好了」
注視著貼在牆上的海報如是說道。
在校內每個角落的張貼了上百張的通知海報上,在螺旋階梯與玻璃鞋的主題圖案上面用白描的字這樣寫著,
『第十二屆 仙度瑞拉最高獎新人戰 ~燃燒吧、女孩子~』
仙度瑞拉最高獎,簡稱最嬌羞。
那是凌駕於體育祭、文化祭的,嬌羞園的最大盛會。
由定期測驗的8名上位者競爭的No.1美少女的決定戰。雖說每年都允許校外的來客,場面盛大,但說到其關注度,只能容納一千名觀眾的嬌羞園大禮堂竟有超過十倍的參觀申請殺到,您能明白其中含義么?各行各業的重鎮嘉賓被招待出席大會,將會是嬌羞園女子最大的光榮,也會是直接通向美好未來的天賜良機。
啊,說到期末考試,女生的考評科目當然不會和男生的五門課相同。
讓哭泣的孩子都閉上嘴的女主角養成學校——聖仙度瑞拉學園的女子期末考試,有十五門課。
是世間的一般高中教育共通的國語、數學、立刻、社會、英語,再加上嬌羞園獨具一格的特別科目,通稱『美少女學』的十門課的考評。美少女學是舞蹈、演技、化妝、潮流、聲樂、茶道、插花、禮法等多姿多彩科目,遠遠凌駕於個位數的普通學科。
若是不能在這些磨礪女子之美的學科上盡數拿到達到登峰造極的分數,便將無緣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祭典,無緣仙度瑞拉最高獎的舞台。
話雖如此,也不可能讓開始修行美少女學還未滿一年的新生與已經得到磨練的二、三年生同台競技。於是,最嬌羞被分為綜合兩個學期成績由上級生參加的本戰,以及僅有一學期成績評定的一年生進行的新人戰。
目前時宗同學的目標就是那個新人戰,不過……
「像我這樣的土妹子……果然辦不到~~~~」
時宗同學好像將眼睛從海報上逃開一般,嘆了口氣。
「喂、為什麼要這麼說啊。時宗同學不土哦」
「今天上訓練課的時候也是,被人問到『你是幾班的』……明明是同班同學,還笑得特別燦爛」
你逆天了啊,時宗同學!
「哎、明明抄過我好幾次作業,那個真是太打擊人了~。就算我參加測驗也不會被注意到,最後抱到一堆鴨蛋……」
「消極消極!太消極了啊,時宗同學!拿出點自信來呀。太浪費了,時宗同學明明那麼可愛」
「唔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唔慨、啊、好痛、咕嗚」
突然跳起的時宗同學以柱子→牆壁→天花板→牆壁(另一面)→地板的順序來回彈了一圈。
「不要緊吧,時宗同學!雖然像超級彈力球一樣」
這個冒失鬼的摔倒方式,真是猶如神明附體啊。
「還、還不得怪阿春同學說出那麼奇怪的話!」
「哎呀,沒什麼奇怪的吧,時宗同學很可愛的」
「噫噫噫噫!夠、夠了!請別再說了!凈騙人」
「才沒有騙人啊。時宗同學……你那莫大的魅力,為什麼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呢,真是急得人牙癢啊」
「我要生氣了,阿春同學!」
怎麼就惹她生氣了,真難伺候啊。
時宗同學將滑到鼻子下面的眼鏡扶到指定位置,雙手撣了撣裙子,
「就、就算全天下的人不看我也沒關係。那個……只要有一個人看著我就……」
臉頰染得緋紅,如是說道。
「啊,是哥哥對吧」
「才不是!」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是第二個哥哥對吧?」
「也不是他!」
「難道是妹妹!?」
「至少是弟弟呀!不對,我再沒有更多的兄弟了!我希望能夠注視我的人是……」
叮————咚————當————咚————。
「啊,快上課了哦,時宗同學。你還是先回去吧。送我到這裡就足夠了」
「阿春同學是笨蛋————————!」
時宗同學哭著從走廊上跑掉了。
你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旅程啊,時宗同學。再說,你在走廊上跑起來的話……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哐啷嚇—————————咚!茲噶叭嘰咔、吧唧!
嘰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誰啊!誰弄響的緊急警鈴啊!」「對不起————!」
……會變這樣的啊。
對你自己背負的宿命,求你小心點啊。真是各個方面都令人遺憾啊,時宗同學……。我目送著惹惱學生指導員的時宗同學的背影,無法壓抑心中湧出的嗟嘆。
〇
「老師,我回家了」
「喔、歡迎回家,石蕗同學。今天真早啊,才怪!你個大笨蛋!」
就像打開自家玄關大門一樣毫不見外的推開保健室的門後,小蘋果用她那可人的憤怒聲音作出回應。
姬林檎鈴。24歲,單身。由於極端的童顏和小個子,得到同學們『小蘋果』的愛稱與妹妹般的呵護,是嬌羞園的吉祥物……不對,是保健老師。
「你這個人怎麼一年到頭凈會受傷啊!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鬥牛士么?」
「哈ー,對不起」
真是絕妙的比喻啊。我將這份想法藏在心裡,抬頭看了看小蘋果,淺淺地低下腦袋。
不知是何原因,小蘋果斷定我是個格外淘氣的少年,對從認識毒空木開始,狀態好的時候每周來保健室四次的我,竭力露出憤怒的表情(這個也好可愛),所以已經習以為常了。
「自從石蕗同學入學以來,消毒液的消耗量增加了兩倍。害得理事長懷疑我假公濟私。要是減薪的話你要怎麼賠我啊!」
「哈ー,真的萬分抱歉」
我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