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啊啊啊啊~~~~~~、真好吃~~~~~~~~~~~~~~~~~~~(心)(心)」
放學後。
在鋪裝的道路一隅,時宗同學神情蕩漾地舒緩著表情,毫不在意的將腳踩進水窪里。
「這個牛奶巧克力,還有這個白巧克力真是絕妙的搭配!而且,裝飾的草莓也熔得極為精緻。沒想到,竟然投入了這麼多感情呢~~~~。果然料理就是愛呢~~~~」
「那個、時宗同學。從剛開始,就一直在吃什麼?」
「嗯?是巧克力哦。喵子做的離別巧克力。喵子好像不需要了,我就死纏著要過來了」
一般的話,會去要這種東西么?
「阿春同學也來一塊怎麼樣?」
還有,一般的話,會去吃么?
為了不讓時宗同學注意到我的想法,我只用鼻子嘆了口氣,然後讓滿含濕氣的青草氣味填滿肺部。西斜的太陽,好像要把上午的缺場討回來一般,將熱輻射照射在雨後的大地上。
「……毒空木,果然沒來么」
我試著用改變話題的方式,委婉拒絕時宗同學的巧克力推薦。
「要去弓道部參觀學習呢。雖然感覺她不會來……」
「毒空木那傢伙,果然還在生秋海棠學姐的氣呢」
「……會不會是因為心情很複雜呢」
時宗同學將巧克力的隨便在指尖擺弄著,
「心情複雜?」
「發生過那麼多的事情,喵子會討厭秋海棠學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對說出最喜歡自己的人,喵子也不會置之不理呢」
「原來是這樣啊……」
「對哦。想想看,哪怕是至今為止從來沒有感覺的人,在突然意識到那個人喜歡自己的時候,好感度也會上升哦」
「啊,也許的確是這樣」
「就像對阿春同學那樣」
……唔咕。
時宗同學的言語,一不注意就刺進了我完全沒有防備的軟肋。
「阿春同學」
在不由停下腳步的我的大約兩步距離的前方,時宗同學轉過身來。
「請吃吧」
然而,無論語言或是表情都非常鎮定,卻又擺出不容拒絕的決然態度,將毒空木的訣別巧克力的碎片遞了過來。
「我、我不客氣了……」
我選擇了『HARU!』畫著驚嘆號的部分拿起來。
「……唔哇」
「好吃吧?」
毒空木的巧克力,在嘴裡散發出強烈的甜味,而後不留任何餘味地消失得一乾二淨。
料理就是愛……么。毒空木是用怎樣的感情創造出這個調味的呢。
「這個味道,請一定不要忘記」
時宗同學如此如說道之後,
「那我就先走了——呀!」
再次邁開的第一步,就栽進了水窪。
〇
「石蕗!時宗!總算來了啊」
時宗同學蹂躪水窪的行為,大概有十二次。走過艱難的旅程,我們總算達到了秋海棠學姐所站的弓道場的門前。
「在做什麼啊,來這麼晚」
「不,這話應該我問學姐才對,為什麼站在門口?」
學姐穿著弓道服,身上挎著弓箭。
「……好像武家院落的守衛一樣哦」
「是我等不及了。話說回來,毒空木……不對,喵、喵子怎麼了?」
秋海棠學姐坐立不安地四下環視一圈。
學姐邀請我們來弓道部參觀學習,是在午休結束後不久的事情。
雖然似乎掛著要為之前添的各種麻煩向我們道歉的名目,可關於社團活動的參觀學習要怎樣道歉卻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到頭來,就連一秒鐘也不想放過,想要儘可能長久地呆在毒空木身邊,這才是學姐的真心話吧。
然而,
「對不起。喵子沒來」
「你說什麼!」
時宗同學的一句話,讓學姐受到了彷彿吃下箭矢直擊一般的衝擊。
「沒……沒來……喵子沒來……怎麼能這樣……」
「對、對不起。本來很想把喵子帶來的,可她從第六節課開始就不見了,所以……」
至於讓你這麼討厭么,來這個地方。
「是、是這樣啊……哎、也罷。謝謝你,愛結。就算只有你們能來,我也很開心哦…………快進來吧」
笑臉相迎的話里,透露出非常勉強的樣子,學姐打開了弓道場的大門。
跨過以前所不允許跨過的院所,在鞋櫃換下鞋子。剛用穿著襪子的腳踩在木地板上,便被難以言喻的違和感所包圍。
——太安靜了。
在鞋櫃那裡放得滿滿的鞋子,應該屬於部員們。可是到場內,無論尖銳的發弓聲,或者是說話的聲音都完全聽不到。
「來,兩位,這邊」
秋海棠學姐似乎什麼也沒感覺到,就好像帶領我們參觀自己家一樣落落大方,猛地拉開了射場的木隔扇。
「唔噢」
我下意識漏出驚嘆。
弓道部的部員們整齊的排成一排。
恐怕,這就是弓道部的全體部員了。
——穿著弓道服的十幾名女生。
——無言地。
——什麼也不做。
——對著這邊。
——單純的站著。
視線如箭矢一般降在入侵者身上。
「……誒?這、這是怎麼回事……?」
跟在後面進來的時宗同學,向我送來不安的視線。我也不明就裡,向學姐送去追問的視線,在視線傳遞的終點上,學姐
「好嘞,石蕗。那邊的裁判席空著,你隨便坐吧」
「這、這、這、學姐!等一下等一下!」
「怎麼了,石蕗?啊,坐墊的話在裡面的休息室里,不、等等,好像在更衣室里么……」
「不,坐墊什麼的,現在怎麼都好!」
這個人有沒有搞錯啊!如此異樣的氣氛,一點也沒注意到么!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那麼我行我素。真不愧是柚理呢」
從穿著弓道服的這群人中,一個擁有格外綻放溢彩的美貌的人,拐彎抹角地插進話來。
「嘛、這也是你的魅力所在……」
輕柔的長捲髮,外柔內剛的笑容。我記得,她是龍膽學姐。
「噢噢、龍膽。不好意思,雖然叫了三個,但過來參觀學習的只有兩個。好了,開始練習吧」
「沒這個必要了」
龍但學姐話音剛落,將一張折過的紙向秋海棠學姐遞了出去。
「這是、什麼…………!」
打開紙的秋海棠學姐,表情僵硬起來。
「是退部申請書」
龍但學姐義正言辭。
「這是包括自我以下,所有女子弓道部部員的退部申請書」
沉默如針一般刺痛皮膚。
「…………為什麼,龍膽」
「才沒有什麼為什麼。柚理,我們已經無法再繼續陪你下去了。顧問老師馬上就會來,到時候,我將會將這張退部申請處遞交上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好好解釋清楚啊,龍膽!」
「想要得到解釋的,是我們啊!」
龍膽學姐的聲音,頭一次粗暴起來。
「柚理,你到底是怎麼搞的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把我們的柚理還給我們!」
「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龍膽!」
「這、這、請不要這樣,兩位。冷靜!」
在即將演變成亂斗的兩人中間,我驚慌失措地插了進去。
「閉嘴,咬人蟯蟲!」
然而對我一聲恫嚇,水木同學今天也向咬人蟯蟲投來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的敵意。
「到底,你為什麼非要踏進神聖的道場來啊!事情發展成現在的地步,歸根結底,全都是你的責任!」
「哈?我?怎麼了我?」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要是不存在的話……」
「別說了,水木。他並沒有責任…………道理上來說」
你的意思是,感情上我就是主犯么!
搞什麼啊。為什麼我要被這兩個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