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時宗愛結Ⅲ~一切為了愛~

叩——————。

金屬敲擊金屬的聲音在林間跳來跳去。

沒有表現出注意到潛伏在樹叢後面的我們的舉動,時宗同學一心不亂,不斷敲擊著釘子。

「阿春阿春阿春阿春!你看你看你看你看!吶、快看啊!」

「我在看我在看!我在看啦,所以別打了,好疼、疼死了!」

「難以置信!挖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就覺得其中有什麼秘密,但沒想到藏的是這麼個超——級炸彈!那個人在幹嘛?那個人到底在幹嘛?」

「那個,自然是……」

我聳了聳被毒空木壓住的肩。

丑時參拜。

已經無需解釋了吧。就算這裡不將那個耳熟能詳的詞說出來,只要提到詛咒的稻草娃娃恐怕誰都瞬間明白。

深夜、丑時。朝塞有詛咒對象頭髮或者指甲等東西的詛咒人偶,打入注滿怨恨的釘子,被詛咒的對象會發生呼吸困難或是心絞痛等較為曖昧的癥狀然後死去。翻開歷史書,追溯到鎌倉時代的記載就能發現,這是日本人最熟悉的深度詛咒術。

身穿白衣,頭上點著蠟燭的女人傾注怨念地釘釘子的身影,任誰至少都在電視或者電影里看過一回吧。

…………終究只是在電影或是電視里。

萬萬沒有想到,這種事情竟然會出現在現實中。

而且,還是由我單相思的女孩主演。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丑時參拜什麼的!丑時參拜什麼的!絕對不可能是那個打扮!」

啊、還是吐槽了么……儘管可以的話,我絕對不想染指吐槽。

「那種情況,怎麼看都是在狂歡派對里搞錯方向的行頭嘛!」

啊、你這麼輕鬆的說出來了啊。

就是這麼回事。

這衣服,叫人把目光往哪放啊。

白衣……能夠這麼叫么,這貨。

啊、白是白沒錯,但這和白衣還是有很大區別啊。

再怎麼說布料的面積也太小了吧。青春能量爆表的肉體存在相當程度的露出度,只有胸部附近和腰圍一圈的重要部位勉勉強強被蓋住。要說露出的比例,和只穿內衣完全沒兩樣。

換言之,這是比基尼。

時宗同學穿著比基尼跑深山裡來了。

那麼,說到腳上的冰鞋…………又算什麼?

那是滑冰的鞋子……沒錯吧。

就覺得那碩大的登山包有蹊蹺。但你竟然裝了這種東西么?

業務用的寬刃割刀插在比基尼下裝的腰間,最顯眼的就是蓋在頭上的,蛋糕。

嗯…………蛋糕。

……………蛋糕。

看多少次無疑都是蛋糕。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固定的,但無疑是塊新鮮奶油滿載的宴會蛋糕。

時宗同學在大半夜裡,深山之中,身穿泳裝,腳踩冰鞋,頭頂蛋糕,釘著詛咒人偶。

「收、收、收手吧」

毒空木面色蒼白地低語道。

「吶、可以么?雖然我不太懂詛咒的事情,但就是那個吧?萬一我被當成詛咒的主要成分,被稻草里竄出來還穿成那樣家的伙發現,絕對會被第一個殺掉的吧?」

詛咒的主要成分是啥啊。

「會像驅除馬蜂或是蜈蚣那樣,懷著堅定的正義感將我殺掉的吧」

「不是,不過你想想,說到稻草人和釘子,不是只有最重要的要點給我們抓到了么。要說用它們救贖……」

「用稻草和釘子能救贖你妹啊」

……是的,您說的沒錯。對不起。

時宗同學,我已經無力為你辯護了。

這可不行啊。從您做出這種事情的時候起,天然呆和笨拙不就再也無法適用您的等級了么。

您這麼規矩地在蛋糕上插著蠟燭,到底是要為誰慶生啊,時宗同學。

叩——————。叩——————。叩——————。

釘釘子的聲音毫不停歇地穿越林間。

絲毫不覺冷場的觀眾正在觀戰,時宗同學一心不亂地釘著釘子。

每釘下一根釘子,汗水就會飛散,特大號的胸部就是噗喲噗喲地亂彈亂晃。具有遠遠凌駕於隔著制服的腦補形式的生動存在感。

但又是為什麼呢。

換做平時的我,應該會直到燒盡視網膜為止死死盯住才對,應該會在腦內硬碟永久保存百萬次才對,應該會慾火焚身直衝雲霄才對。然而我的下巴敗給了重力。

為什麼呢。這種不能去看感覺。不、是不忍去看的感覺。

「……吶、有件事姑且想先問一問」

毒空木用好似發粘的聲音輕聲說道

「還想對那個人表白么?」

「咕!」

「那個、聽了之後請不要自暴自棄。我覺得,我也有很多無法達到的地方,也有好多必須改正的地方,也許處在你心目中想要交往的妹子排行榜最末位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是……」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毒空木緩緩地指向時宗同學。

「————你真的還想和那個交往么?」

「咕——、這……這……」

時宗同學。

一邊流淚一邊為被百葉裝打傷的我包紮的時宗同學。

在保健室里毫不猶豫摸我額頭的時宗同學。

在放學之後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專心工作到很晚的時宗同學。

還有————身著泳裝釘詛咒人偶的時宗同學。

我、我…………。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和她交往————————————!」

我奮力站起,把樹叢弄得沙沙直響。

「你、你、你、你做什麼啊,阿春!藏起來,要被發現了!」

「毒空木!」

我對拚命拉扯我牛仔褲褲腳的毒空木放出話來

「我想對時宗同學表白!」

「叫你快坐下!不許自暴自棄!」

「不對。才不是啊。毒空木,聽我說。我想拯救她。時宗同學會做這種事情,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當然有。既然已經發作性的去做那種事情,已經為時已晚了。總之先坐下,坐下再說,好么?」

我死命地咬住下嘴唇內面。

「……我覺得時宗同學一定懷著不能對人說的深深黑暗。如若不然,時宗同學不可能去做那種事情。我想拯救時宗同學。我覺得只有讓她敞開心扉,只有去理解、去分擔那個人心中的黑暗才能拯救那個人。所以,我想向時宗同學表白。而且這件事,毒空木……我覺得也和拯救你是密不可分」

「為什麼啊!突然把人家也卷進去!」

「所以,我想表白」

「我知道啦!我會好好幫忙的!所以坐下。吶、拜託了。陪我練一次隱蔽作戰好不好?吶?」

我對毒空木回了個溫柔的微笑。如果不是漆黑一片,必定還會牙齒一閃。

「女孩子正在工作,對吧?」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這個不對!現在不對!」

「嘿!」

我丟下發狂似的搖著腦袋的毒空木,一腳躍出樹叢。

「等等、阿春!笨蛋——————————————!」

也許你會嘲笑我,但能夠拯救時宗同學的只有我。我能感覺到。

「時宗同學!」

聲音震動了枝葉。

泳裝樣子的背身驚地一震,鐵鎚保持著上揮的動作,徐徐轉向這邊。因熱氣蒙上一層白霧的眼鏡下面,充滿血絲的雙眼確認到闖出樹叢的闖入者的真面目,誇張地睜開。

好像,這一幕似曾相識。但是,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沒有人從後面推我。沒有被誰強迫。我以我自身的意志,為了傳達我自身的思念出現在這裡。需要宣告的話語就清楚地在我的心中。伴隨延髓的痛楚一同銘記於心的話語。時宗同學,我也要墮入你的黑暗中去。即使無法拯救你,至少讓我分擔你的悲傷。一起走吧。然後,變回以往的我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沒錯,既然女孩子在工作——

「看上去挺辛苦呢,我來幫忙——」

嗖!

「——吧?」

有什麼朝我飛了過來。

它將緊繃的深夜氣氛以及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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