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翼哨站已經有兩天沒有收到其他哨所的消息了,這讓蘇拉·迅箭有些擔憂。她本是奉哨站指揮官的命令從銀翼樹林過來公幹,結果卻發現那個軍官在不久前一次伏擊戰中被殺了。而哨站的二把手也在那場伏擊戰中一同遇難。蘇拉本來不打算留下,但這裡僅剩的另一名哨兵軍官太過經驗不足了。
她已經派出了兩名角鷹獸騎手,一名前往下一處最近的哨站,另一名則前去向指揮官哈德里莎報到。騎手們本該已經從其中一處地方打聽到什麼消息,或者是帶回來災禍的警報。
但兩名騎手都沒有回來,蘇拉也再不抱有希望。銀翼哨站只能獨自對抗部落的攻擊了。
她沿著哨站的外圍大步走動,看著遠處迅速湧起的霧氣。這場大霧並不是由南邊的墜星湖引起的,因為它來自於部落控制的地區。
從她身後傳來示警的低沉吼聲。蘇拉並沒有表現出吃驚,她知道自己後面跟著什麼。
「放輕鬆點,」蘇拉對身邊巨大的黑色夜刃豹說道。這頭猛獸在頭部和身側裝配著金棕色的鎧甲,上面鑲嵌著紫色的寶石。暗夜精靈自己也和值勤的士兵一樣全身披甲,但她的肩甲樣式更為華麗,銀色甲片上面鑲著一條條精緻的金箍。有些人會以為這件鎧甲裝飾的意味多於實用,如果是獸人或者其他敵人的話,他們在被蘇拉開膛破肚的時候自然會發現這件鎧甲的良好防護性。
儘管蘇拉沒有在意夜刃豹的吼叫,但一聲貓頭鷹的尖嘯卻引起了她的注意。指揮官抬頭望向哨站主樓的屋頂,那裡棲著一隻煙灰色的貓頭鷹。這隻鳥凝視著前方的森林,然後突然朝著蘇拉飛落下來。而指揮官伸出手臂好讓她停落在上面。
「怎麼了,哈提?」她嚴肅地問道。「在哪?」
作為回答,貓頭鷹再次叫了一聲,然後把頭略為偏向林中的某一處地方。
蘇拉隨著它的目光期待地望去。
一個身影從灌木叢中溜了出來,這讓哨站外圍的哨兵們緊張起來。然而他們很快平靜下來,認出來者是自己的同類……姑且這麼說吧。
返回銀翼哨站的那個人影屬於一個不為大多數哨兵所喜愛的群體。但這個群體也自有其用處,而且在蘇拉眼中一些成員也完全證明了他們的忠誠。實際上,現在走過來的這個人就得到了蘇拉的高度信任,因而得到了她的提拔,現在擔任軍需官一職。
當然,她最重要的工作是擔任斥侯——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說法了——以及一些非正式任務。
「艾蒂爾·月火,」蘇拉表情嚴肅地向她致意。「你回來的比我預想的以及希望的要晚多了。」
那另一個暗夜精靈與蘇拉恰成鮮明的對比,更不用說其他大多數哨兵了。這不僅是因為她穿著一套讓蘇拉聯想到人類海盜的暗色緊身衣,也因為艾蒂爾身上顯露出某種類似於野蠻海盜的氣質。傳統上,艾蒂爾的同行們並不比海盜更能得到多少敬重,儘管他們多年來都是暗夜精靈社會中的一部分。但隨著時代的改變,像她這樣的人在聯盟所信任的戰士當中越來越受到歡迎。
(譯註:魔獸世界卡牌中艾蒂爾·月火以盜賊身份出現)
艾蒂爾手中拿著一對長劍而非月刃,此刻她收起武器,苦笑著問道,「你不想我嗎?」
「別再開玩笑了。你看到了什麼?」
「更確切地說,我沒看到什麼?而我又聽到了什麼?」
指揮官有些惱怒地看著她。哈提發出叫聲來應和她的氣惱。
艾蒂爾的苦笑略為消退。「好吧。首先,那裡的霧氣很濃,只能看到幾步之外的東西。我們不能衝到裡面去,它會對我們有利的。」
「所以我們固守陣地。」
「不幸的是,它正朝著我們飄過來。」
蘇拉已經這麼想過了,但真相得以證實還是讓她有些吃驚。「你應該一早就說的。有多快?」
「很快,你最好讓所有人各就各位。」
這再糟糕不過了,指揮官想道。「你還說你聽到了什麼聲音?」
「嗡嗡聲。就像是一大群黃蜂。還有一樣:你越是往霧中走,煤油的臭味就越重,好像有人點了一大堆油燈在那裡燒一樣。」
蘇拉知道這和嗡嗡聲聯繫在一起意味著什麼。「地精。有地精在那裡。」
艾蒂爾卻並沒有多大反應。「要是哪天晚上我們連一群地精都搞不定的話,灰谷也就離淪陷不遠了。」
「說話注意點,」指揮官厲聲說道,儘管她自己也並不為地精擔心。令她更為煩惱的是和地精一起出現的東西。
她抬頭凝視著前方高大的樹木。霧氣雖濃,卻尚未遮蔽樹梢。蘇拉已經派出斥侯從高空偵察,但下方的森林就像蓋在一層厚毯子下面似的,只有樹冠如島嶼般星點露出。
「其他人在哪?」艾蒂爾突然向她問道。
蘇拉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了,但她並不情願回答。「你是唯一一個回來的人。」
艾蒂爾第一次面露不安。「『唯一一個』?」
和艾蒂爾一起分頭進入霧中的還有另外三個人。考慮到他們出發的方向,蘇拉原本指望他們會更早回來。而他們現在還沒有回來,意味著他們根本回不來了。
這也意味著敵人比最初預計的更為接近。
「你沒有遇上敵人嗎,艾蒂爾?」
「我發現了一些往東深入霧中的足跡,但它們看上去有些太過明顯,所以我決定不去追蹤。」
「很可能是個明智的選擇。」艾蒂爾是一個老練的追蹤者,甚至比另外三人更加出色。他們可能決定去追蹤類似的足跡……正如部落的指揮官所希望的那樣。
「有人遇上大麻煩了,」蘇拉撫摸著哈提的羽毛低聲說道。貓頭鷹啼了一聲表示贊同。
「要我去找他們嗎?」
「不,我想這——」
她聽到一陣微弱的嗡嗡聲從森林中傳來。這聲音讓艾蒂爾,哈提和夜刃豹全都緊張起來。
「那就是我聽到的聲音,」艾蒂爾說道。
「是什麼東西?」
身穿暗色裝束的暗夜精靈朝空中聞了聞。「不管是什麼東西,反正帶著油污的臭味。」
現在人人都能聞到那股臭味。夜刃豹伏低了身子,厭惡地扇動鼻翼。
「地精們就不能造點不難聞的東西?」指揮官最終開口說道。「或者是造點不用來幹壞事的的?」
「幸運的是,這些發明有一半的時候要麼出故障要麼就乾脆爆炸了。」
「另一半的時候,他們就對我們大搞破壞。」
艾蒂爾並沒有否認這一點。蘇拉讓哈提朝樹上飛去,然後往前走了幾步。「弓箭手準備!矛騎兵準備!一線步兵列隊!」
作為對她最後一道命令的響應,徒步的哨兵戰士迅速在弓箭手前排就位。他們手拿月刃單膝跪地,只要一聲令下就會同時投擲出這些致命的武器,斬殺前方的一切來犯之敵。
別的哨兵們站在弓箭手的後方,其中一些人操縱著被稱之為投刃車的強大攻城武器。有幾名戰士除了手上拿著月刃之外,背上還掛著另外一把。當前線需要的時候,他們便作為預備隊投入戰鬥。
一群披甲的夜刃豹正等候著騎手的指示,帶隊的軍官則望向蘇拉等她發號司令。騎士們厚重的頭盔下表情凝重,長長的騎矛高舉向天。
嗡嗡聲變得越發強烈,也越發刺耳,同時還伴隨著一種摩擦的聲音。蘇拉之前沒能聯想到這聲音所述說的緊張局勢,但她現在明白過來。畢竟,她們一直都知道地精們在附近砍伐森林。
接著又是一片寂靜。哨兵們迷茫地站在原地。軍官們則望向蘇拉,她此刻正觀察和聆聽著最細微的跡象,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森林中迴響起一陣令人不安的怪異呻吟聲。暗夜精靈們面面相覷,就連艾蒂爾也顯然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個悠長而悲切的聲音從何而來。蘇拉感覺這個聲音同時從好幾個地方傳來,好像是森林本身在呻吟一樣。
指揮官咽了口唾沫。她突然明白了這個呻吟聲意味著什麼。
她望向東邊的天空,想要看透那片可惡的濃霧……那是地精們暗中使用某種設備製造的煙幕。蘇拉用目光搜尋著——並在不止一處地方看到了那樣的情景。這實在太令人難以置信,她不禁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即將到來的可怕災難。
「那些樹……它們在動……」
「唔?」艾蒂爾抬頭看去,想要弄明白另一位暗夜精靈所說的奇怪言語。透過濃霧,她看到巨大的樹榦正朝著哨站傾倒過來,頂上還帶著碩大的樹冠。
「撤退!」蘇拉叫喊起來。「當心——」
其他的哨兵們終於注意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弓箭手,矛騎兵,步兵……訓練有素的戰士們潰不成軍,個個拚命往後方逃去。
呻吟聲變得震耳欲聾。
第一棵巨樹倒落在了銀翼哨站之上。
蘇拉儘可能想讓哨站中還有點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