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地獄天國直通大全 第四話 小小失蹤

第二個星期一。我等不及和小鳥兒相約會面。

「春男同學早呀。昨天我回家以後,跟媽媽說我忽然被麻耶女中找上台演戲的事情。我說我演的角色是個唱歌的精靈,媽媽就要我唱給她聽。這個嘛,嘿嘿,其實我不是真的那麼不記得啦。我大概唱給媽媽聽了一下。」

讓人想要苦惱抱頭的近況報告。

身為歌沫公主地傳元兇的小鳥兒,越唱歌就會越穩定周圍的人心,不過自己的聲音也會慢慢消失。一大早就聽到這麼難受的話。

「小鳥兒演的精靈也很可愛呀。」

繼續討論唱歌的話我可能會哭,所以避開了這個話題。要像我的老樣子那樣,開心地和小鳥兒交談。就算我無精打采地傳也不會因此獲得解決。

在不幸過後,馬戲團的小丑應該依然會在舞台上開朗地笑著吧。就和小丑一樣,我不要在小鳥兒的面前露出難過的表情。

「春男同學,你帶傘來呀。今天有預報會下雨嗎?」

到了真幌中,就會看到小花。

儘管到底是不可能在教室內戰鬥,但這情況也不是能要好地一起上課。有必要保持隨時開戰的準備。

傘裡面是晒衣竿,背包裡面有艾莉雅絲。

我用赴戰場的心情上學去。

和小鳥兒一起抵達真幌中的校捨出入口。換鞋子的時候收到了簡訊,和噂長決鬥之前幹勁十足,看樣子雙馬尾的千金小姐也跟我一樣。有如公務往來一般老樣子的僵硬內文中,隱現著燃燒的靈魂。

「我決定今天請假不上學。在你和噂長開戰之前,麻煩請通知我一聲。我會在自己房間內作好戰鬥準備的。」

戰鬥準備。我眼前浮現萊慕仔細替伸縮桿捆上握把膠帶的身影。身體健康的模範學生,大概是裝病才得以請假吧。

驚人的簡訊標題是「願戰無不勝」。

就算萊慕揮舞著伸縮桿,說她是毘沙門天的護法,我有信心自己不會感到半點吃驚。

心想回封簡訊好了,站著打字的時候又來了一封。寄件人是疑似上杉謙信投胎轉世的萊慕。

裝病的說明如下。

「昨晚在和宿敵的決鬥中,田中春男同學敗陣下來,因此墜入了失意的深淵。當然我的心情也跟著落入谷底。我跟媽媽說,現在不是我能悠哉上學的時候,請容我請假。下次你來我家的時候,煩請你千萬不要穿幫。」

谷崎家的人,到底認為我是個怎麼樣的傢伙呀。

「萊慕你真可靠。我一定會替真魅奶奶報仇的。」

我在回覆的簡訊最後,尋找適合現在心情的表情符號。

可是我找不到。表情符號有好幾百種,但能夠絲毫不差傳達正經心情的那一百零一個,實在是怎麼也找不到。

教室內的女生們還是老樣子沒變。

話題是昨天晚上的歌唱節目,或是電視看到的某某人好帥云云。或者是別班的某某人好帥。

男生的談話內容範疇就比她們豐富。遊戲、動畫、運動、社團活動、念書的抱怨。在教室光明正大談論異性話題對男生來說太過尷尬,女生可是很早熟的。

儘管我如此緊張地來學校,不過星期一的真幌中還是我眼熟的熱鬧。不,熱鬧更勝以往。這也是理所當然。

小小失蹤、線四、歌沫公主。

因為出現了前所未聞同時間發生三個地傳的情況。彷佛是中元節、元旦和黃金周三大重要假期一起擠進來的,地傳狂熱。

用極細的水性筆在手機的螢幕上面畫線,然後喧嚷著「這樣就是線四!」的男生。至於想要利用線四對話的故人,「天草四郎時貞,或是沖田總司都可以。他們都好帥喔!不過長宗我部元親也是不能排除的!」如此熱烈討論的女生。把歷史人物視覺化,是某些女生的專長。

試著環顧教室,卻仍舊不見小花同學身影。

小花同學到學校的時間多半都比我晚。現在用不著驚慌。但是,我這個念頭只持續到早晨的班會開始之前。

新藤老師宣布小花同學今天缺席。教室一半有如守靈夜般地灰暗起來,有很多男生因為班花小花同學缺席而感到氣餒。我也在無法見到噂長這層意義上垂頭喪氣。

或許我身上也蘊藏壘球社團盜壘王萊慕的起跑狂奔的血液。新藤老師走出教室,在第一節課的老師來之前,我抓住了背包。

前面位置的巨大背影轉過身,發出像是土石流的聲音。

「唷,少女大神你要去哪裡?第一節課要開始了!」

「我要早退。」

身為噂長的小花同學不在真幌中,既然如此我就沒必要待在這裡。比起義務教育,地傳更顯得重要。

「哎呀哎呀,是沒錯啦,第一堂課公民與道德是很無聊啦。小小失蹤、線四、歌沫公主,同時發生了多達三個的地傳,現在也不是我悠哉聽課的時候。可是呀,今天的營養午餐是拉麵呢,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吃完再回去。」

吐槽因為有營養午餐而打消早退念頭的新聞社社員這回事就先擱著吧。

丟下在桌上攤開住宅區分圖,用麥克筆在想要去調查的地方畫上記號的阿船,我打算離開教室。

不願意安靜讓我離開教室的,還有另一個人。靠走廊第一排的小鳥兒站了起來。

「春男同學,你要早退嗎?身體不舒服是嗎?我明明跟你一起上學,卻沒有發現這一點。是不是發燒了?」

收假的早晨中學生們的腦袋,重得就像是正在啟動的視窗。小鳥兒隨之而來的大膽行動,讓大家都醒了過來。

「嘿,那我來測看看你燒到什麼程度吧。」

小鳥兒的臉龐突然迅速靠近。

我的額頭和小鳥兒的前額緊緊相貼。男生和女生全都鴉雀無聲。在嘴巴幾乎要碰觸在一起的距離,小鳥兒說道。

「春男同學,你額頭冷冷的。今年從早晨開始,你偶爾會露出冷酷到恐怖的表情,我已經看到好幾次你冰冷到非常危險的側臉。」

和小鳥兒在一起,我總有種自己的一切都遭到看透的感覺。小鳥兒的嘴巴說出咒語。

「呼呼吹吹,痛痛快快飛遠遠。」

「小鳥兒同學,我沒有哪裡覺得痛。」

「奇怪,是這樣嗎?因為你額頭沒有發燙,我還以為是肚子痛呢。嘿嘿。」

小鳥兒有言,身體不舒服卻沒有噴嚏和咳嗽也沒有發燒的話,那就八成只是肚子痛。

小鳥兒一離開我的額頭,班上的男女生就像是紅燈變綠燈的馬路口一樣,全部一起開始活動,喧鬧起來。

蠢男生之一立刻裝病。正想對旁邊的女生說「我發燒了你額頭貼我額頭看看」的時候,更蠢的一個男生立刻賞了他一個頭槌,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不知道哪個女生,說了句「碰到少女大神的額頭,整個人鐵定會爛掉」,然後用手帕擦拭小鳥兒的前額。鬱悶的男生朝著我衝過來,說「少女大神,我好羨慕你可以跟小鳥兒同學額頭碰額頭,讓我也來間接的額頭碰額頭!」聽到這句話,一樣在玩美少女遊戲的朋友說「少女大神,請您快逃吧!」然後把冰涼的退熱貼丟向不愉快的男生。結果那塊退熱貼打到完全無關的女生,那個女生開始哭泣。哭了的女生的同性友人們用警報聲一般的聲音,痛罵丟冰冷退熱貼過來的男生。

教室內,就像吹牛過頭的故事,變得愈發不可收拾。

彷佛是逃離那些想瞄準我額頭下手的粗魯傢伙,我離開了教室。

到達教職員辦公室之前,是開始上課前的安靜走廊。

背包內傳來有如大肆批評因為情節太過誇大,故事的高潮根本是硬掰出來的讀者一般的冷冰冰的聲音。

「感覺你跟小鳥兒玩得很開心嘛,你們常常在額頭貼額頭嗎?」

就算是開玩笑我也不能說「是」。要是透過背上背包的尼龍纖維被圓規戳到,那我可受不了。

「我今天是第一次跟她那樣。」

「是哦。我說呀,小鳥兒剛剛不是有念像是咒語的東西嗎?我記得應該是什麼雞雞奶奶的?什麼東西呀,有夠黃的。」

站在艾莉雅絲的立場來看,陌生的辭彙似乎全部都會變成未知的黃色內容。依照她這種風格轉換的結果,即使是呼呼吹吹這種話,都會變成禁止播出的不雅辭彙。

來人呀,先幫我準備好消音要用的「嗶——」音效。

「哎呀,田中同學怎麼了嗎?第一節課要開始了喔。公民老師說今天上課要看影片,看完之後只要交心得感想就好,我有點羨慕這種寬鬆的上課方式呢。我的社會也來欣賞NHK的『那個時候歷史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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