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地獄天國直通大全 第二話 歌沫公主

星期天早晨的真幌市內,就像是天天都要散步的老人(現在到底是幾歲以上才稱為長者呀)的起跑前暖身區一樣。

屁股用力抬起,行軍般揮舞胳臂。脖子上圍著毛巾的人零零星星的,手上也沒忘了水壺,腰包裝有一旦發生事情要用的這個那個的,附近的老爺爺。體重沒有增減,血壓比前一天高了百分之三,有高血壓傾向。散步的速度分配是前半段健步如飛,後半段邊休息邊走。簡直像是賽馬時沖第一的馬匹。這種馬害怕的散步路線是右彎,而且還是降雨剛停的泥濘賽馬場。

由於有變啰唆的傾向,這種玩笑式的解說我想就到此為止吧。用遊戲「賽馬大亨」(Winning Post)來比喻也許玩過頭了。我想你應該會相信我,只要我玩賽馬遊戲,當中自己的馬都會專生母馬。因為我有受非人類異性喜愛的才能,因此導致遊戲平衡遭到破壞。你就想成這是育馬者和馬主直接交易不透過拍賣,就不能贏得日本德貝的玩家的抱怨吧(注5)。

一大早打點完畢就出家門是有原因的。為了再去一趟虛幻樹海,跟著萊慕、鐮子、艾莉雅絲一起去。

5 日本德貝的正式名稱是「東京優駿」,是日本中央賽馬會在東京賽馬場舉辦草地兩千四百公尺的大型賽馬。德貝(Derby一是英國著名的賽馬會之一,由德貝伯爵一七八〇年創立。

對萊慕而言,難以忘懷的故人就是真魅奶奶。除了調查地傳這個名義之外,我另有目的。我也想讓萊慕跟奶奶通話。

不過訊號很差。短短一瞬間以為出現了四根天線,卻又馬上變回三根。真遺憾這個早晨以白跑一趟作收。

今天是麻耶女中的話劇公演,我跟小鳥兒約好要去看。

中午剛過我便到了小鳥兒的家,和她一起前往會場,真幌市市民會館。和先前小鳥兒身穿結婚禮服演出的地區話劇大賽同一個場地。

我腦海的角落是噂長的事、一夜之間八個人失蹤的地傳、線四、和奶奶通話、小花同學的事。感覺像是煩惱之上又有煩惱持續蓋上。如同家中的插座上有擴充插座,上面又有擴充插座,無窮無盡地加上去。教人苦惱的章魚腳一般的眾多電線。用腦過度感覺腦袋的斷路器都要作用了。

即使是有煩惱的時候,和小鳥兒說話還是很開心。

不知道是聊什麼聊到這裡,我們談起今年秋天開始播出的動畫的片頭曲。

「春男同學,你有看那部動畫吧?好有意思喔。我呀,會唱片頭的那首歌喔,嘿嘿嘿。」

無邪的小鳥兒。她的圓滾滾大眼中,有著彷佛幼兒要展現自己做得到的事一般的天真爛漫的光芒。

「我希望能聽小鳥兒唱歌。」

星期天也安靜得像是樣品屋的住宅區。小鳥兒謹慎地東張西望後,雙手擱在我的肩膀上。

「春男同學,我希望你阻止我呀。」

「小鳥兒,這是為什麼?」

「嘿嘿,那我就唱了喔。」

不愧是小鳥兒。雖然我說的意思是下次唱給我聽,不過她好像當場馬上就要唱。小鳥兒的臉逐漸接近我的側面,像是要說什麼秘密一樣,她的雙手湊上我的耳朵。聲量雖小卻是完美的清唱。

小鳥兒的聲音讓我的心和鼓膜震動,小鳥兒的嘆息讓我的心和鼓膜發癢。

剪輯給動畫用的片頭曲長度是一分半。歌唱途中,我感覺有某種柔軟的東西碰到耳垂。唱完之後我用力拍手,在住宅區正中央的獨唱會,來首安可曲應該也可以吧。

「小鳥兒最棒了,果然很會唱。」

「嘿嘿嘿,太好了,能討春男同學開心。副歌的時候呀,我腳步有點不穩,所以親到春男同學的耳垂了。」

左耳如果有人格,聽了這話鐵定要抗議。左耳會說「獨厚右耳太奸詐了!我也要親親」。究竟,此刻的我在想些什麼呢。還是老樣子,我是個聽了小鳥兒的話就會非常混亂的純真男孩。

「沒、沒關係啦小鳥兒。嗯,沒關係的。」

「可是可是呀,春男同學,因為,我在唱歌之前先塗了護唇膏,所以我的嘴唇碰到春男同學的耳垂後,會讓耳垂濕濕詁黏的。不好意思弄成這樣。」

小鳥兒的話語,強烈得跟二十萬伏特的電擊棒不相上下。我下半身差點站不穩。得小心一點,注意在抵達會場之前不要倒在路旁變成屍體。

這個時候,我沒有發現原本盤據在腦袋中心的諸多煩惱,已經消失不見了。

要發現消失不見的事情,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不可能的。跟小鳥兒交談很快樂,但是,讓我像打麻醉一樣對煩惱毫不關心的,則是另有明確的理由。

麻耶嘉詩女子大學附屬國中第五十六屆定期公演。

會場的正面入口看得見海報和落下的布幕。不用多說就知道是麻耶女中。麻耶女中的話劇社是歷史悠久的社團,我已經先請教過小鳥兒基礎知識了。

一通過服務台,我才知道小鳥兒已是名人。

「啊,是真幌中的小鳥游同學吧?」

穿著附近國中制服的女生好幾個眾了過來。

「上次的話劇我看了,真的演得好棒喔。不好意思,請和我握手!」

表情害羞的小鳥兒。我們瞬間四目交接,我對她點了點頭。意思是不用顧慮我,討粉絲歡心更重要。

「哇!我好高興!謝謝你!我們可以一起拍張照嗎?」

其他學校的女生和小鳥兒並肩嘻鬧。看到這一幕,周圍的女生也接連跑到小鳥兒身邊,喊著:「麻煩也跟我拍一張!」互相拍照的國中女生是無敵的。即使是靜止的照片,應該也能剪下她們爆炸般的神采奕奕保留吧。

拍照完畢之後是問答時間。

真幌一中下次要演怎樣的劇本?要演怎樣的角色?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演話劇的?

問題就像是尖峰時段的迴轉壽司店的彩繪盤子一般,節奏感十足地不斷過來。小鳥兒雖然不好意思地笑著,但也一臉喜孜孜的表情一一回答。對真幌市在演話劇的國中女生而書,小鳥兒就是偶像。然後我應該是這位偶像的經紀人之類的吧,在稍微有段距離的地方站得直挺挺的。

我模糊地想著,不只是在真幌中,小鳥兒在哪裡都是大受歡迎的人之際,有個奇襲般的問題投向了小鳥兒。

「請問,小鳥游同學,站在那邊的那一位,該不會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如果真正是個經紀人,就會把發問者推到一旁說「這問題我們不回應」,然後把小鳥兒帶離這個已經變成記者會的地方。但是我們當然不可能逃走,女生們圍成的牆壁是很高的。老是聽牌的星期天。

「唔,不是啦,我是……」

女生們的視線集中到我臉上。這種視線和我在真幌中按收到的同年級女生的視線不同,是在期待著什麼,滿是好奇心的熱切視線。

小鳥兒回答。

「春男同學不是我的男朋友喔。我們平常總是一起上學,也會討論很多事情。嘿嘿,我也曾經去過春男同學的房間喔。可是可是呀,春男同學不是我的男朋友喔。咦,春男同學你怎麼了?」

好了,猜猜我怎麼了?

最後終於連小鳥兒的視線都投射到我臉上。被這麼多好奇的眼睛注視,我的心跳都加快了。儘管平常人們把我視為美少女遊戲玩家,可我還是不習慣受到女生的注目。

這次換小鳥兒問這群女孩子。

「不好意思,請問各位同學,我該怎麼做,才能進入交往的階段?要做什麼事情才能變成男女朋友呢?」

舞台上,小鳥兒應該能夠演出透徹了解這世界一切的全知全能女生,然而在沒有聚光燈的地方,她始終都是純真的小鳥兒。情人的定義。倘若是戀愛模擬遊戲,只要能抵達快樂結局應該就沒有怨言了吧。

「我想想看喔,跟對方說『請跟我交往』,如果對方答應,那就從那時開始算是男女朋友了吧?」

「才不是呢,即使沒有用言語確認,但只要是互有好感的人在一起,感覺起來就像是情侶不是嗎?」

「錯了啦。必須好好按部就班,接吻之後才是男女朋友吧?」

如同鯉魚養殖場的工作人員當然要討論鯉魚,女孩子們談戀愛話題是呼吸般的自然。情況熱烈是理所當然。然後,這並不是我能悠哉聽著愛情閑聊的時候,因為小鳥兒的炸彈發言的導火線正在火辣辣地引燃。

「咦,這樣的話春男同學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吧。因為,剛剛我親到他的耳垂,以前春男同學親過我的嘴——」

我拉起小鳥兒的手,拔腿就跑。

差點爆炸的未爆彈。小鳥兒讓我抓著的手,非常小非常柔軟,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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