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地區限定燒餅大全 第二天 和服女現身!

次日,宛如水壓非常不足出水微弱的蓮蓬頭噴出來的雨從早上就開始下。要用擬音詞來說的話,就是介於淅淅跟颯颯之間。即使如此,我還是跟小鳥兒一起上學,內心是夏天的無雲晴天。我心情愉快地抵達教室。對於小鳥兒與我一同進入教室一事,班上同學現在已經當成是日常情景司空見慣了。人類適應環境的能力真是偉大。清爽的早晨。但是一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有股討厭的預感竄了上來。

因為早晨班會開始前的這個時候,阿船攤開了書。

如果那是《ASCII周刊》或《ASCII月刊》,就表示今天也有個和平的開端,但阿船現在攤在眼前的,是大張的住宅地圖(註:住宅地圖指的定標出特定地區內每戶人家姓氏的地圖)。

這表示的意義只有一個。我會認為他是在思考有什麼地傳發生了,也是很自然的反應。

正當我打算詢問阿船是不是開始傳什麼八卦的時候,他主動把身體轉向後方,低聲說了句「哦,是少女大神呀」。打從變聲之前開始,他的聲音就是一點也沒有少年的感覺。築地市場進行早晨販賣時,隨處都可以聽得到跟阿船很像的聲音。

「就在剛剛,唔,其實也是今天早晨的事情啦。校門口有個穿和服的小姐,問我說『請問田中春男先生是個怎麼樣的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咦?什麼東西呀?」

大概是阿船低低的聲音變大的影響吧,教室內的好幾個男同學,湊到了我的桌子周圍。「我也看到穿和服的女人了!」、「她有問我少女大神的事」等目擊證詞湧現出來。

於是,我把他們的話統整起來。看樣子今天早晨,校捨出入口才開放沒多久,一大早在真幌中的校門口,出現了一名穿和服的女子。據說那名女子到處打聽我的事情。提出的問題似乎是「請問田中春男先生是個怎麼樣的人?」,而且一句話也不肯多說。班上好幾個目擊到和服女的男生,提供的目擊證詞與此別無二致。就在我走向與小鳥兒約好碰頭的小田橋的時候,和服女正在真幌中門口。聽說她在校門口待了五分鐘左右。上學的學生越來越多的時候,她已經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我還是毫無頭緒,聚在我桌邊的男生們中的一個說道:

「是不是有人想調查少女大神的背景,所以找徵信社來?」

「你白痴呀,哪有偵探會穿著和服工作的?」

不知道是誰理所當然地吐槽回去,於是一群男生籠罩在和緩的笑聲中。

我詢問自己在意的事情。

「請問一下,我知道那個女子穿著和服,不過有人看到她長什麼樣子嗎?」

除了阿船之外的人表情都起了變化。每個人都露出心神蕩漾的視線望向空中飄移,用宛如沒氣的可樂股甜到愚蠢的聲音呢喃。

「我覺得第一次襯人告訴我所謂『美麗』一詞是什麼意思。那個人真的是個蘊藏著春天的溫柔與秋天的靜謐的女子。」

就像是開玩笑一般,男生們異口同聲起來,讓人噁心的合唱,指揮是哪位?

「沒錯,她是個漂亮得像是朵花的人。」

「啊啊,她佇立時如月亮般穩重。」

「嗯,還有雙深如大海的眼睛。」

我十分清楚了,就是有個外表美到班上男生都化身成創作很爛的詩人的女子,在認真打探我的事情。

面對宛如仲夏將至的消防用水中的孑孓般湧向我位置的男生們,我無可奈何地試著詢問另一件我在意的事情。

「那位蘊藏著春天的溫柔與秋天的靜謐的女子,呼,稱呼好長。你們對她說我是個怎樣的人?」

這次包括阿船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有變化。每個人都露出意志堅定的眼神,以毫無迷惘的聲音說道:

「我們說你是神,戀愛模擬遊戲的神」。

午休時間。到話劇社社辦去的小鳥兒,在下午的課程開始之前,還有很多時間的時候回到了教室。平常的小鳥兒每天的例行公事,就是午休時在教室盡量做發聲練習與柔軟體操,或是獨自念誦劇本。不知道為什麼我今天卻覺得怪怪的,於是,我走向回到座位的小鳥兒,找她說話。

「發生什麼事了?」

小鳥抬拾起她低垂的臉,大大的雙眼之中搖曳著嚴肅的神色。她以泄氣的聲音說道:

「……那個,我有事情想跟春男同學商量。突然從社辦消失,好像會回來的樣子。」

沒有主詞。這是新的謎語嗎?

會突然從社辦消失,可是最後好像會回來的東西是什麼?

是不是所謂的幽靈社員呀?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答案太簡單了。我心想是不是要自信滿滿地這麼回答,同時看著小鳥兒。她露出彷佛是正在演出悲劇女主角時的苦惱神情。我嚇了一跳,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似乎是要填補化為沉默的尷尬時間,小鳥兒開口了。

「社辦裡面呀,有好幾套衣服,從衣櫃消失了。昨天社團活動結束之後,明明就收在裡面的衣服卻不見了。而且還有這樣一封信。」

小鳥兒戰戰兢兢拿出了一張紙,我接了過來。是張像是影印紙的白紙,上面寫著:

「衣服暫借一下,今晚會歸還。」

只有這麼簡單一句話。不過比起上面寫什麼內容,我更吃驚的是文字的形式。這封信就像是出現在低成本深夜戲劇中的綁架犯那樣,是從報紙上切割文字下來拼湊而成的。

「小鳥兒,這是什麼?」

「這封信放在衣柜上面。老實說,我是看到這封信之後,才發現服裝不見了。這還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

「其他社員知道服裝不見了嗎?」

「嗯,因為呀,社辦裡面還有好幾個學長姊跟學弟妹在。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小鳥兒疑惑地歪著頭。聲音聽起來彷彿是剛誕生就立刻破掉的肥皂泡泡般地虛幻悲慘。

「春男同學,我有事想拜託你。」

「好呀,儘管吩咐。」

「呵呵,謝謝你。就是——」

「嗯。啊,在說出來之前,小鳥兒你先維持住頭側一邊的樣子。」

我支撐住小鳥兒歪著的頭部頂端,像是摸摸頭安慰她,把她的頭擺正。

「謝謝你。我每次一有什麼煩惱,就會忍不住歪頭猛想,不知不覺中就變成這樣子了。我好像比一般人更多這樣子的習慣呢。春男同學,下次你發現到我有這樣的話,要幫我糾正喔。」

小鳥兒少根筋到一旦歪頭,就會不知道什麼時侯恢複原狀才對。普通人應該從未遇到這種情況吧。不過,我完全沒有要在這裡吐槽的意思。我應該說的話是這一句:

「好,我會幫你的,包在我身上。」

我抬頭挺胸,欣然就任在小鳥兒歪頭的時候替她復原這個工作的負責人。我打算做到不讓任何人能夠挑剔。

「呵呵,春男同學真可靠。啊,那麼,我們繼續來說服裝的事情吧。因為社辦是多用途的,所以今天從第一堂課開始到中午,好像都沒有拿來上課的樣子。所以,話劇社指導老師新藤老師早上就上鎖了。剛剛我去老師辦公室問到的,說老師鎖門大概是早上八點左右。」

話劇社的社辦在校舍三樓。現在可以引導出來的,就是單純的犯案時間。

「也就是說,服裝是在昨天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到今天早上八點新藤老師鎖門之前這段時間被拿走的,對方還很禮貌留下一封信是嗎?」

把已經發生的事情敘述一遍,距離推理出真相還很遙遠。我與小鳥兒兩個人,苦著臉互看對方。

「……請問一下,今天晚上,大概七點左右,春男同學有空嗎?」

「嗯,有呀。」

「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可以跟我一起躲在社辦監視嗎?拿走服裝的人在信上寫說會來歸還,我得問清楚為什麼非得把服裝拿走。說不定,對方是個很想要演戲但是又害羞到不敢入社團的人。」

如果是害羞而不敢入社的學生,那應該不會擅自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把服裝從社辦拿走吧。而且也不知道對方的使用目的為何。不過,這些小地方等抓到犯人之後再來問清楚就好了。

身為受到小鳥兒請託的男生,我充滿了幹勁。我就讓你見識看看,不使用晒衣竿,我也有辦法解決麻煩。

放學之後,等著走出校捨出入口的我的,是彷佛純白床單濕了一整面的下著雨的天空。運動社團好像改成了室內練習,操場上沒聽見精神奕奕的聲音。從校門口開始,我與解決地傳小組成員中不可或缺的敢死隊隊長一同回家。一說是大步往前跑的鎌子,應該大家就知道了吧。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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