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羅米耶瑪莉迦納逐漸學會了伊森所使用的語言。
雖然結結巴巴的卻也能與他溝通,這時他們所搭乘的銀色之家(之後她也學到那個叫做飛船),抵達了某個星球。
那裡有幾位伊森的友人及其他人。
伊森的朋友們用好奇的眼神看著羅米耶瑪莉迦納,但對她而言,能夠信賴的人只有伊森而已。
究竟是為什麼,她自己也不明白。
甚至就算是同樣服裝、同樣外表的男人,對她而言都無法信任。能讓她安心的只有伊森的聲音。
於是她和伊森開始在小房子里生活。
但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卻使她無法忍受。
西園幽子〈羅米耶瑪莉迦納開啟的世界〉
事情發生在與東雲去過遊樂園後的下個星期三。
那一天東雲向學校請假,跟班導說她感冒了。下課的時候我傳簡訊給她,但她卻沒回應,可能是在睡覺吧。東雲也是人,也會因感冒而昏睡不起吧。
雖然想去探病,但我又不知道東雲家的地址,而且覺得這樣反而會造成困擾。由於一直等不到她回傳的簡訊——
「打擾你休息很抱歉,請保重。」
所以我只傳了這樣的簡訊過去。
問題在於圖書館的櫃檯值班。由於那需要兩個人一起工作,所以到時不知道會怎麼樣。工作本身並不是一個人就能搞定的,這樣或許事先通知比較好吧?
午休時我去了圖書館,並前往圖書管理員椎名姊的房間。椎名姊正吃著自己做的、小而精緻的便當。
「哎呀,三並同學。真難得呢,怎麼啦?」
因為我只會在值班時出現,所以午休出現在這裡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吧。椎名姊手裡的筷子喀喀作響並望著我。
「那個,今天東雲請假……所以應該怎麼辦呢?」
聽到我的話,椎名姊又再度喀喀地動著筷子。
「啊……這麼說來的確有來這樣的聯絡……」
並這麼說道。當我心中佩服原來學生的出缺席也要通知圖書管理員時,椎名姊用筷子夾起便當盒角落裡的蛋並放入口中。她似乎沒有忍耐到談話結束再吃的想法。
在嘴裡嚼了嚼將蛋吞下去後,椎名姊說:
「嗯,既然本來就是兩個人的工作,那找人代班吧?」
「代班?」
「如果找學長姊會覺得不好意思,不然就拜託池原同學吧?」
「喔……」
感覺對這件事不是很有興趣,而她的反應也確實如此。但椎名姊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開始繼續吃便當。看來談話已經結束了。
「那我問看看。」
我一鞠躬,椎名姊邊咀嚼邊回答「嗯」。
我一邊嘆著氣並離開圖書館。
池原是一年級圖書委員中少數「曾說過話」的人,但感情也不是特別好。由於開會時是坐隔壁,所以曾聊過兩、三次天。
況且兩人的班級不同,平時也沒什麼交集。要向這樣的人拜託事情,我莫名的覺得很悶。
我走進池原的班上並找尋他的身影,或許是吃完午餐了吧,我看到他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由於他的頭髮每次都會亂翹,因此即使沒看到臉也不難認出他。
「池原。」
我走到他旁邊叫他,池原慢慢坐起來並揉了揉眼睛。
「唔……?」
「那個,我有事想拜託你。」
池原眯著眼望向我,然後又揉了幾次眼睛後說:
「哎呀,三並啊……真難得,有什麼事?」
又是一句「真難得」。算了,畢竟平時沒跟其他人交流,會這樣全是我自己的青任。那也沒辦法。
「關於今天櫃檯的值班,因為東雲請假,希望你能來代班一下。」
池原打了個呵欠。這傢伙老是一副愛睏樣,連開會時也經常打瞌睡,是圖書委員中少數幾個「不太認真」的人。池原之所以偶爾會找我說話,應該是覺得我有某部分跟他自己很像的關係吧。
「唔……是可以啦……可是這樣我下次值班時,東雲同學可以代班嗎?」
「我也不曉得……跟東雲說說看吧?」
「唔,是嗎……唔。我知道了。那今天去就可以了吧?」
「嗯,麻煩你了。」
由於沒其他的事要說,我便離開教室。幸好他很乾脆就答應了,因為我懶得花精力去說服他。
即使到了放學時間,東雲也沒傳簡訊來。到底要睡多久啊?但或許她的狀況真有那麼不舒服吧。實際是怎麼樣並不清楚,但光從外表來看,她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健康。
到了圖書館時,發現池原早早就來了,並在櫃檯里做著瑣碎的工作。用視線打了個招呼後,我也進到櫃檯里。
或許是因為期末考近了,雖然還是很多人到圖書館,但借書或還書的人都變得很少。
比平常更加無聊。
池原在本來應該是東雲坐的位子上,獃獃地望著手機,只有手指忙碌地活動著,似乎是在玩拼圖遊戲。
我無意識地也跟著拿出手機來看。
在我沒察覺到的時候有收到簡訊,打開一看,結果是東雲傳的。
「我一直在睡覺。回信晚了真抱歉。雖然燒有點退了,但明天可能還是會請假。」
依舊是無機質的句子,但至少她應該死不了。放心之後,我便打起回覆的簡訊。
「今天的櫃檯是由池原代班,你下次能代他的班嗎?」
東雲立刻回信,
「好。請幫我跟他說謝謝。」
我心想搞定了並看向池原,不知何時池原也正看著我這邊。但池原的視線很明顯不是落在我的臉上,而是在看我的手機。主要其實也不是看著手機,而是吊飾。是在遊樂園買的,奇怪的猴子。
「那個……是不是跟東雲同學的一樣?」
池原突然問起這件事。
「咦?」
我不由得發出驚呼。或許我的反應令他起疑,池原開始交替著看向吊飾與我。
「咦?怎樣?是那麼一回事嗎?」
「啊,那麼一回事是指什麼?對了,東雲的也是這個吧?她掛著一樣的吊飾吧?」
我為了想敷衍過去而這麼說道,池原不解地歪著頭。
「昨天回家時恰巧遇到東雲,她在打電話喔。因為手機吊飾很奇怪所以有印象,跟這個一模一樣喔。」
「咦、是喔……對啊,那只是剛剛好啦,偶然,巧合啦……」
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我也說不出更聰明的謊言。於是池原開始嘆氣並且說:
「真是……你也太不會說謊了吧?」
我啞口無言。
「是也沒關係啦……唔,原來如此……你們在交往喔?」
池原腦中已經變成這樣的狀態了。
「不,也不是在交往啦……」
這是實話我才這麼說,但池原卻用鼻子哼笑:
「沒有交往怎麼可能掛著同樣的吊飾啊!」
雖不懂為什麼,但或許真的是如此吧。
「是嗎?」
「是啊,一般來說都是這樣。如果沒交往,這是哪招?又不是很流行,竟然一起掛著這種奇怪的猴子!」
我心想這猴子果然很奇怪吧,卻忍住沒說出口。因為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唔……」
不可能在這裡跟他解釋我跟東雲的關係.若要解釋的話,勢必會提到東雲是作家這件事。東雲要我保密,況且若不告訴他事情原委,單純只說「我們正假裝在交往」,要池原接受也很強人所難吧。
「幹麼啊?別隱瞞啊,又沒有關係。」
「不,但希望你別跟其他人說……」
「為什麼?」
這麼一問發現並沒有明確的答案,害我很苦惱。
「那個,因為很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到頭來都還沒要他別說出去,就因為有學生來借書而中斷談話。之後雖然也被池原不斷問東問西,但我因為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其詞。
於是這天都一直在被池原問這件事,而隔天東雲也如簡訊所說的繼續請假。
接著,星期五到來。東雲踏進教室後,很明顯有一部分的學生不停看著東雲跟我,我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
池原那個大笨蛋。